西尔维娅则已经迅速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打人柳所在的区域。
没有犹豫,西尔维娅松开德拉科的手,朝着那个方向快步跑去,马尾在身后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她的动作迅捷而安静,像一只察觉危险靠近的猫。
“西芙!”德拉科低声唤了一句,立刻抬脚跟了上去,脸上那点被打断的不悦被担忧取代。他知道西尔维娅对那几个格兰芬多的在意程度,尤其是还涉及到她的弟弟。
他们很快跑近了打人柳所在的空地。那棵脾气暴躁、枝条狂舞的大树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的愤怒状态,粗壮有力的枝条疯狂地抽打着四周的空气和地面,发出“呼呼”的破空声和“噼啪”的抽打声,尘土飞扬。
地上是一个明显的、突兀的深坑。罗恩跌坐在坑边,脸色惨白。哈利和赫敏蹲在他身旁,神色恐惧地盯着那个爆炸导致的大坑。深坑里,还有一大团黑色的不明物体。
“罗恩!”西尔维娅感觉自己的心脏骤停了一瞬,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罗恩身边,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双手扶住他发抖的肩膀,快速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目光最终落在他的手臂上——那看起来像是被什么动物咬了一口,衣服被撕破了,但是伤口不大。
确认没有其他致命伤,西尔维娅松了口气,但眉头紧锁。她迅速抽出魔杖,杖尖精准地对准伤口,声音清晰平稳:“Episkey(愈合如初)。”
柔和的白光从杖尖涌出,笼罩住狰狞的伤口。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收拢、新生,几秒钟后,伤口消失,只留下新生的、略显粉嫩的皮肤和残留的血迹。
“维娅……”罗恩像是被吓傻了,嘴唇哆嗦着,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手臂,又抬头看看西尔维娅,眼睛里满是惊魂未定。
西尔维娅握着他的手,企图驱散一点恐惧。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哈利和赫敏,最后落在那深坑中的黑色物体上。“到底怎么回事?”她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些。
赫敏最先回过神来,她指着深坑里的那团黑影,声音发颤:“那只大黑狗……它突然从树后面冲出来,直接扑向罗恩!罗恩想保护斑斑,然后……然后不知道他丢了什么东西出去,就、就爆炸了!很大的爆炸!”
“我们本来和海格一起喝茶,”哈利语速很快地补充,脸色同样苍白,“斑斑突然出现了,就在海格小屋外面!罗恩追出去,我们只好跟上,然后那只狗就……”
德拉科此时也赶到了,他站在西尔维娅身后半步,皱眉看着深坑里的东西,又瞥了一眼罗恩惊魂未定的样子,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斑斑?韦斯莱的那只老鼠?不是早就死了吗?”
“它没死!”罗恩像是被这个词刺激到了,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正是那只看起来又脏又瘦、此刻正在他掌心瑟瑟发抖的斑斑。“我抓到它了!在海格小屋外面!”
西尔维娅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只颤抖的老鼠身上。她伸出手,声音不容置疑:“给我。”
罗恩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斑斑放到了西尔维娅摊开的掌心。老鼠在她手中抖得更厉害了,几乎要痉挛,小小的黑眼睛充满惊恐,试图往她指缝里钻。
西尔维娅用另一只手捏住斑斑的后颈皮毛,将它提到眼前,在越来越暗的天光下仔细观察。老鼠的颤抖频率极高,远超正常受惊动物的范围,那眼神里的恐惧也过于拟人化。
一只早就被认定死亡、失踪多时的老鼠,是如何悄无声息地离开格兰芬多塔楼,甚至离开霍格沃茨城堡,跑到遥远的猎场看守小屋附近的?
这极不正常。
她正想用魔法做个更细致的检查,深坑里那团黑色的、被赫敏称为“大黑狗”的东西,忽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罗恩丢出去的是她之前给的攻击符文,能引发一次小型定向爆炸,威力足以击退一个成年巫师,同时罗恩身上的防护符文会抵消爆炸冲击。
这是罗恩的那个室友给她的灵感。
由于过度慌张,罗恩把衣服口袋里的所有符文都丢了出去,所以才会造成这样的一场大爆炸。能在这种爆炸中存活下来,哪怕只是奄奄一息,也绝不可能是一条普通的狗。
西尔维娅将还在颤抖的斑斑塞回罗恩手中,转身面向深坑,魔杖已然握紧,杖尖指向那团黑影,蓝色的眼眸里是全然的警惕。
“Wingardium Leviosa(漂浮咒)!”
一道白光从杖尖射出,精准地包裹住深坑里的黑色物体。在魔法的作用下,那物体晃晃悠悠地漂浮起来,升到与西尔维娅视线平齐的高度。
那确实是一条体型异常庞大的黑狗,几乎有小牛犊大小。它浑身毛发凌乱沾满泥土和血污,多处有烧焦和撕裂的伤口,最深的一道在肩胛处,几乎见骨。它双眼紧闭,口鼻处有血沫溢出,胸脯微弱地起伏着,显然伤势极重,但确实还活着。
德拉科嫌恶地皱眉,评价道:“好丑的狗,而且臭烘烘的。”
哈利看着漂浮在半空、伤痕累累的黑狗,眉头紧锁,额头上那道闪电形伤疤传来一阵隐约的、熟悉的刺痛感,让他很不舒服。
赫敏走到西尔维娅身边,担忧地看着那条奄奄一息的黑狗,声音很轻:“它……它还活着吗?”
西尔维娅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快速扫过黑狗身上的每一处伤口,评估着出血量、呼吸频率、肌肉反应。两秒后,她用那种惯常的、分析性的语气陈述道:“体表可见撕裂及爆炸伤超过二十处,左前肢疑似骨折,胸腔可能有内出血。呼吸频率低于正常犬类百分之七十,血压推测极低。如果得不到及时魔法治疗,预计十五至二十分钟后会因失血和脏器衰竭陷入不可逆昏迷,随后失去生命体征。”
她说完,转头看向格兰芬多三人组,目光锐利:“你们之前见过这条狗?”
罗恩和赫敏都茫然地摇头。
哈利抿了抿唇,翠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我见过……我从姨妈家逃出来那天晚上,在街角看到过一条很像的黑狗。还有……之前在学校附近也瞥到过一眼。我……我以为那是不祥的预兆。”就像特里劳尼教授说的那样。
“显然不是。”西尔维娅的目光重新落回漂浮的黑狗身上,声音冷静,“它是真实存在的。”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斑斑的离奇重现、黑狗的异常攻击、以及它超出一般动物的生命力串联起来。缺少关键连接点,但直觉告诉她,这绝非偶然。
在她思考的间隙,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爆炸的动静太大了,不可能不惊动教授。
冲在最前面的是黑袍翻滚、脸色阴沉的斯内普教授。紧随其后的是卢平教授,他脸上惯常的温和被罕见的焦急取代,步伐甚至比斯内普更快。麦格教授也快步赶来,神色严峻。
当卢平的目光触及被魔法悬浮在半空、伤痕累累的那条巨大黑狗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睛骤然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恐慌,以及一种深切的、几乎要将他击垮的痛楚。
“不……”他低声嘶哑地吐出这个字,身体晃了一下。
下一秒,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朝着悬浮的黑狗冲去,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冲击而撕裂变调,在空旷的场地上凄厉地响起——
“小天狼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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