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医疗翼高高的窗户斜斜地洒进来，在光洁的石板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被晨光冲淡了些，混合着窗外飘来的、清冷的草木气息。
西尔维娅坐在病床上，背靠柔软的枕头，左手依旧被绷带固定在胸前，但已经可以轻微活动。她右手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里面温热的燕麦粥。粥是达芙妮去厨房要求家养小精灵特意熬的，加了蜂蜜和切碎的坚果，香气在晨光中氤氲。
她喝得很慢，很安静，蓝色的眼睛低垂，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晨光在她深红色的头发上跳跃，给那过于沉静的面容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达芙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托着下巴，灰绿色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粉红色的泡泡。从今早进入医疗翼开始，她的视线就几乎没离开过西尔维娅，表情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某种更深层的、近乎狂热的兴奋。
“西尔维娅，你真的太帅了！”达芙妮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在球场上，所有人都吓傻了，只有你冲出去了！你救了德拉科！从那么高的地方！天啊，我当时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西尔维娅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小口喝着粥，仿佛达芙妮说的是“今天天气不错”。
“那可是光轮2001全速俯冲！你抓住了他！然后两个人一起摔下来！梅林啊，我简直不敢想象——”达芙妮越说越激动，脸颊泛红，“庞弗雷夫人说，如果不是你拉了他一把，缓冲了坠落速度，德拉科的骨头至少得碎一半！你救了他的命！”
“咳咳。”
旁边病床上传来一声不自然的咳嗽。
德拉科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个青苹果，苍白的脸上泛着不太自然的红晕。自从醒来后，他已经对西尔维娅说了不下十次“谢谢”，但每一次都说得别别扭扭，眼神飘忽，最后干脆埋头啃苹果，仿佛那苹果跟他有深仇大恨。
此刻听到达芙妮又提起这事，他耳根更红了，狠狠咬了一口苹果，含糊地说：“达芙妮，闭嘴。”
“为什么要我闭嘴？”达芙妮转过头，灰绿色的眼睛眨了眨，带着某种促狭的笑意，“我说的是事实啊。西尔维娅救了你，难道你不该好好谢谢她吗？”
德拉科噎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瞪了达芙妮一眼，然后飞快地瞥向西尔维娅，又迅速移开，继续埋头啃苹果，耳根的红晕却蔓延到了脖子。
西尔维娅终于喝完了最后一口粥，将瓷碗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接过达芙妮递来的手帕，仔细擦了擦嘴角。然后，她抬起头，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向达芙妮，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比赛怎么样了？”
达芙妮脸上的粉红泡泡瞬间破裂。她眨了眨眼，表情从兴奋转为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肩膀垮了下来，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她小声嘟囔，坐回椅子上，灰绿色的眼睛瞥了德拉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你白激动了”。
德拉科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握着苹果的手指微微收紧，但没抬头。
“比赛？”达芙妮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腔调，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意味，“当然是斯莱特林赢了。虽然过程……有点惊险。不过都无所谓了，反正也停赛了。”
“停赛！？”德拉科猛地抬起头，差点从床上弹起来，灰蓝色的眼睛瞪大，“为什么停赛？！”
“还能为什么，”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布雷斯斜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长袍口袋里，深色的眼睛扫过病房，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石化事件呗。又有人被石化了，这次是个格兰芬多的一年级，叫科林·克里维。消息传得飞快，现在整个学校都人心惶惶的，谁还有心情比赛？”
他走进来，身后跟着西奥多，以及高尔和克拉布那两个大块头。西奥多依旧那副阴郁沉默的样子，只是对西尔维娅和德拉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高尔和克拉布则一脸茫然，显然还没完全睡醒。
“邓布利多已经宣布了，”布雷斯在德拉科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姿态优雅得像在自家客厅，“这学期剩下的魁地奇比赛全部取消，直到‘事态得到控制’。具体什么时候恢复？谁知道呢。也许要等到那个‘密室继承人’被抓住，或者曼德拉草成熟，能把石化的人救醒。”
德拉科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愤怒。他狠狠咬了一口苹果，牙齿撞在果肉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病床上被赫敏和罗恩围着的哈利，仿佛在嚼的不是苹果，而是哈利的肉。
他已经认定石化事件是哈利搞的鬼。
哈利也醒了，正靠坐在床头和罗恩赫敏聊天。
“所以，我们赢了，但赢了也没用，”德拉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浓的不甘，“该死的石化事件。该死的继承人。该死的——”
他的话没说完，被推门进来的庞弗雷夫人打断了。
庞弗雷夫人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几瓶颜色各异的魔药，表情是惯常的严肃和不赞同。她走到西尔维娅床边，将一瓶澄澈的、泛着淡金色光泽的药水递给她：“最后一次。喝完这个，肩膀的固定就可以拆了。挫伤已经愈合，但一周内不要做剧烈运动，尤其是左臂。”
西尔维娅接过药瓶，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药水带着淡淡的薄荷味，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股清凉的暖流，在胸腔和左肩处弥漫开。她能感觉到受损的骨骼和肌肉在魔药的作用下快速修复，那种隐隐的刺痛感迅速消退。
庞弗雷夫人又走到德拉科床边，递给他一瓶深褐色的、看起来就不怎么好喝的药水：“你的。内脏震荡需要静养，这周不要乱跑，按时吃饭，不许熬夜。”
德拉科皱着眉接过药瓶，犹豫了一下，在庞弗雷夫人严厉的目光下，还是捏着鼻子灌了下去，表情扭曲得像吞了鼻涕虫。
“好了，”庞弗雷夫人收起空瓶，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你们两个可以出院了。记住我说的话，一周内不要剧烈运动。尤其是你，韦斯莱小姐，左臂虽然恢复了，但韧带还需要时间巩固。如果再脱臼，下次可就没这么容易治了。”
西尔维娅点了点头，平静地说：“谢谢，庞弗雷夫人。”
德拉科也含糊地说了声谢谢，但眼睛还盯着对面床上的哈利，表情依旧愤愤。
庞弗雷夫人又转向哈利，语气严厉了些：“波特，你的骨头还需要至少一周才能完全长好。这期间，右臂不能用力，不能提重物，不能——我听说洛哈特教授还想让你帮他给粉丝回信？绝对不行！你的手臂需要静养，不是用来给他展示他那可笑的信件的！”
哈利的脸红了，低声说：“我知道了，庞弗雷夫人。”
庞弗雷夫人这才满意地点头，端着托盘离开了病房。
她一走，病房里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些。
西尔维娅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的椅子旁，拿起叠放整齐的校袍，不紧不慢地穿上。她的动作平稳有序，仿佛不是在病房，而是在自己的卧室。左臂还有些僵硬，但已经可以正常活动了。
德拉科也下了床，穿上长袍。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昨天好多了。高尔和克拉布笨手笨脚地想帮他整理衣领，被他烦躁地拍开：“我自己来！”
西尔维娅朝着哈利点头示意后，率先离开。
德拉科跟在她身后，布雷斯和西奥多走在两侧，高尔和克拉布殿后。一行人离开医疗翼，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在他们身后，哈利坐在病床上，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昨晚西尔维娅的那个眼神依旧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从来没见过那样的西尔维娅，冰冷得像是十二月的黑湖，带着浓厚的杀意，即便不是对着他，也依旧让他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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