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周六下午，魁地奇球场。
苏格兰高地的秋日天空是清澈的、近乎透明的蓝，几缕白云像撕碎的棉絮，懒洋洋地飘浮。阳光明亮但不灼热，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将深绿色的草叶染上一层金边。看台上稀稀拉拉坐着一些好奇的学生，大多是斯莱特林，来看今年的选拔。
西尔维娅站在球场边缘，已经换上了斯莱特林的魁地奇训练服——墨绿色的紧身长袍，银色的蛇形徽章在胸前闪烁。
她的红发今天被编成了复杂而精致的法式发辫，从头顶开始，沿着头骨的弧度一路编织到脑后，然后用一根银色的蛇形发簪固定，碎发被仔细地别在耳后，露出清晰的下颚线条和修长的脖颈。这个发型既保证了在飞行时头发不会散乱，又增添了一种锐利而优雅的气质。她手里握着一把光轮2001扫帚——德拉科坚持借给她的，说“你不能用学校那些破烂扫帚参加选拔”，蓝色眼睛平静地注视着球场中央。
马库斯·弗林特，斯莱特林魁地奇队长，一个身材高大、肌肉结实、表情总是很凶的七年级男生，正拿着名单，用他粗哑的嗓音点名：
“佩格林·德里克！”
一个看起来凶狠的男生骑着扫帚飞过来，停在弗林特面前。他是去年的击球手之一，技术中上，但发挥不稳定。
“老规矩，”弗林特吼道，指了指球场另一端的几个移动靶子，“一分钟内，击中至少五个移动靶，并且不能打到自己人。开始！”
德里克点头，一蹬地面，扫帚冲天而起。他开始追击那些快速移动的靶子，挥舞手中的击球棒。他的动作很快，但不够精准，好几次挥空，或击中了但力道不足，靶子只是歪了一下，没有完全偏离轨道。一分钟内，他只击中了三个靶子，还有一个差点打中旁边观战的替补队员。
弗林特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挥了挥手，示意德里克下来，然后在名单上划了一笔。
“下一个，西尔维娅·韦斯莱！”
看台上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显然，一个二年级的女生，还是以“学术天才”闻名的西尔维娅·韦斯莱，来竞争击球手的位置，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
西尔维娅平静地走上前。她没有看周围的目光，只是对弗林特点了点头，然后跨上扫帚。
“规则一样，”弗林特盯着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一分钟，五个移动靶，不能误伤。开始。”
西尔维娅没有立刻起飞。她先调整了一下扫帚的平衡，然后，她抬起头，蓝色眼睛快速扫过整个球场——十个移动靶的初始位置、飞行速度、大致轨迹、以及彼此之间的相对关系。
评估：靶子运动模式为伪随机，但存在基础算法。可预测未来3秒内的轨迹。最佳攻击顺序：3→7→1→9→5。备用顺序：2→8→4→10→6。
然后，她动了。
不是德里克那种猛烈的、充满力量感的起飞，而是一种平滑的、几乎无声的升空。扫帚在她身下像有生命般稳定，没有任何晃动。她升到约二十英尺的高度，然后，朝第一个目标俯冲。
速度很快，但轨迹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在接近靶子的瞬间，她右手挥出——
“砰！”
沉闷的撞击声。击球棒精准地击中靶子中心，力道十足。靶子像被炮弹击中，瞬间改变方向，朝球场边缘疾飞而去，最终撞在防护网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看台上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
西尔维娅没有停顿。她在击中第一个靶子的反作用力下，身体顺势旋转半圈，扫帚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冲向第二个目标。再次挥棒，再次精准命中。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一次击打都干净利落，每一次命中都力道十足，每一次移动都高效精准。她没有浪费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一次挥空，没有一次误判。她的飞行轨迹像经过精密计算的数学曲线，在球场的三维空间中穿梭，将那些快速移动的靶子一个个击飞。
当最后一个靶子撞上防护网时，弗林特手里的计时沙漏显示：四十二秒。
不到一分钟，五个移动靶，全部精准击飞。
西尔维娅降落在弗林特面前，扫帚停稳，她翻身下来，动作流畅得像练习过千百次。她的呼吸比平时稍快，脸颊因为运动和兴奋泛着淡淡的红晕，蓝色的眼睛里散发出不同于平时的、浅淡的光。墨绿色的训练服因为汗水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而柔韧的身体线条，法式发辫在刚才的高速移动中一丝不乱，银色的发簪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球场陷入短暂的寂静。然后，看台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主要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但也有几个其他学院来看热闹的。
德拉科走过来，灰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却依旧端着马尔福的矜贵：“做得不错，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西尔维娅接受他的赞扬，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她看过一年级的魁地奇比赛，感受过那种令人激动的情绪。但当她真正参与其中，当扫帚在身下振动，当风吹过脸颊，当击球棒击中目标的瞬间，那种混合了速度、力量、精准和控制的、令人血脉贲张的感觉，是无法用言语诉说的。
德拉科说得对。她会爱上这种感觉的。
弗林特走了过来，粗犷的脸上是难得的、清晰的欣赏。他拍了拍西尔维娅的肩，力量大到让她微微晃了一下，声音响亮：“韦斯莱，你被录用了。首发击球手，替换德里克。从下周开始，每周一、三、五下午训练，周末比赛。有问题吗？”
“没有。”西尔维娅平静地说。
“很好。”弗林特点头，然后转向其他队员，吼道，“都看到了吗？这就是标准！精准，果断，高效！你们这些老队员，要是被一个二年级的女生比下去，就等着加练到半夜吧！”
队员们都表情严肃地点头。没有人有异议——西尔维娅刚才的表现，已经证明了她的实力。
选拔继续，但剩下的几个候选人，在西尔维娅的标杆下，都显得有些平庸。最终，其他的首发队员都被保留了下来，找球手的位置也确定了新人——德拉科，他没参加选拔。卢修斯承诺会为每个队员都换上一把全新的光轮2001。
选拔结束时，夕阳已经将天空染成金红色。队员们陆续离开球场，看台上的学生也散了。
西尔维娅和德拉科一起走向城堡。德拉科还在兴奋地谈论刚才的选拔，谈论新赛季的战术，谈论光轮2001的性能，谈论他作为找球手要怎么配合击球手的防守。
西尔维娅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她的手里还握着那把光轮2001扫帚，指尖能感觉到木质手柄温润的触感，和魔法核心稳定而强大的振动。
“对了，”德拉科突然想起什么，“艾琳娜·弗林特——马库斯的远房表妹，今天也在看台上。她一直在看你。我猜，她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西尔维娅一顿。艾琳娜·弗林特，那个对德拉科表现出过高关注的新生？
“她说了什么吗？”她问。
“没有，”德拉科摇头，但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但她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
西尔维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用管。”
“嗯。”德拉科点头，但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的光。他显然不喜欢艾琳娜用那种的目光看西尔维娅。
两人走进城堡，走向地窖。走廊里已经亮起了火把，将他们的影子在石墙上拉得很长。
“对了，”德拉科又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轻快，“我爸爸十月可能会来霍格莫德，说想见见你。和你仔细谈谈你的研究成果。”
西尔维娅的脚步没有停顿，但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
卢修斯·马尔福。
合作？
意料之中。她的价值已经通过古灵阁报告和《预言家日报》的报道得到确认，马尔福家不会放过投资的机会。
“知道了”她平静地说。
德拉科点头，嘴角又扬了起来。
他们走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德拉科念出口令，石门滑开。
绿色炉火的光芒和温暖涌出，混合着黑湖水特有的潮湿气息。休息室里已经有一些学生，看到他们进来，目光再次聚焦——今天选拔的结果显然已经传开了。
西尔维娅平静地走向她的位置，放下扫帚，在沙发上坐下。德拉科很自然地在她旁边坐下，开始和她讨论今天魔药课的作业。
而在休息室的另一侧，艾琳娜正坐在几个新生朋友中间，低声交谈着什么。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西尔维娅的方向，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带着点敌意的光。
新学年，新的课程，新的挑战，新的队友。
还有，新的、需要关注的变量。
西尔维娅平静地翻开魔药课本，蓝色眼睛专注地落在那些复杂的配方和反应方程式上。
但她的感知系统，已经在后台悄无声息地，为“艾琳娜·弗林特”建立了一个新的观察档案。
魁地奇球场的风还在窗外呼啸。
而霍格沃茨的二年级，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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