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英格兰夏日的原野上飞驰,车窗外是迅速后退的、被阳光染成金绿色的丘陵和田野。
车厢里,学生们兴奋的喧哗声、猫头鹰的鸣叫声、行李箱滚轮的摩擦声,混合成一首熟悉的、属于学期结束的、充满解放感的交响曲。
西尔维娅坐在靠窗的位置,墨绿色的长裙整齐地垂在身侧,蓝色眼睛平静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身上,在她深红色的头发上跳跃,给她平静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在她身边,德拉科靠着柔软的靠垫,灰蓝色的眼睛时不时瞟向她,又迅速移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显示出他内心的某种不平静。他今天穿着崭新的墨绿色旅行长袍,领口别着一枚黑天鹅形状的宝石胸针——西尔维娅送的生日礼物,铂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西奥多、达芙妮坐在包厢的另一侧。布雷斯不知道又去和哪个学院的女生调情。西奥多则一如既往地沉浸在一本艰深的古代符文研究著作中,完全不受周围嘈杂的影响。达芙妮则兴奋地计划着暑假的安排——巴黎的时装周,威尼斯的魔法集市,希腊的古代神殿遗址……
“西尔维娅,你暑假有什么计划?”达芙妮突然抬头,灰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要不要来我家住几天?我爸爸一直想见见你,说你那篇关于‘古代如尼文在空间折叠魔法阵中的稳定性问题’的论文,简直惊为天人。他对古代符文很有兴趣,你们肯定有很多话聊。”
西尔维娅从窗外的风景中回过头,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向达芙妮,停顿了两秒,然后平静地说:“我需要回陋居处理一些事情,然后会去古灵阁符文研究部做一个短期项目。另外,‘知识之巢’的下学期计划也需要完善。时间可能比较紧张。”
她说得很客观,但达芙妮听出了其中委婉的拒绝。她撇了撇嘴,但没强求,只是小声嘟囔:“好吧……那至少,要给我写信哦。我打算去巴黎买新季的裙子,给你也带几件。”
西尔维娅点头,重新低下头,继续记录。
德拉科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随意的语气说:“我爸爸说,他最近在法国有一些……生意上的朋友,对古代魔法阵也很感兴趣。如果你需要什么资料,或者想和那边的研究者交流,我可以帮你联系。”
西尔维娅的笔尖停顿了半秒,然后平静地“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但头也没抬。
德拉科的耳根微微泛红,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过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列车行驶的轰鸣声,和翻书的沙沙声。
列车缓缓驶入伦敦,驶入国王十字车站,最终,停靠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车门打开的瞬间,潮水般的喧闹声涌了进来。家长们焦急的呼喊,学生们兴奋的尖叫,猫头鹰惊慌的鸣叫,行李箱滚轮刺耳的摩擦声……混合成一种熟悉的、属于重逢的、混乱而温暖的噪音。
西尔维娅提起脚边那个不大的、但施加了无痕伸展咒的深绿色旅行箱平静地站起身。
一行人随着人流,缓缓走下火车。
站台上挤满了人。韦斯莱一家那醒目的红发,在人群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很容易辨认。亚瑟和莫丽站在最前面,正焦急地踮着脚,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孩子。
而在站台的另一端,另一群人同样引人注目。
卢修斯和纳西莎。
他们站在那里,像两尊精心雕琢的、来自另一个时代的雕塑,与周围嘈杂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卢修斯穿着剪裁无可挑剔的黑色长袍,手里握着那根标志性的银蛇手杖,铂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灰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人群,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的审视。纳西莎站在他身边,穿着银灰色的、优雅得体的长袍,金色的长发挽成精致的发髻,脸上是那种属于纯血统贵妇的、温和但疏离的微笑。
德拉科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灰蓝色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加快脚步,几乎是拖着行李箱,穿过人群,朝着父母的方向跑去。
“爸爸妈妈!”
他的声音里带着清晰的、属于孩子的兴奋和依赖,那种在霍格沃茨时刻意维持的傲慢和成熟,在这一刻完全褪去。
卢修斯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纳西莎则已经张开双臂,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和慈爱,将冲过来的儿子紧紧拥入怀中。
“小龙,”她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叹息,“你长高了。也瘦了。霍格沃茨的伙食是不是不合胃口?”
“我很好,妈妈,”德拉科的声音有些闷,但带着笑意,“霍格沃茨的伙食很好,我只是……嗯,运动比较多。”
他在母亲怀里蹭了蹭,然后抬起头,看向父亲。卢修斯对他点了点头,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满意:“看起来精神不错,德拉科。这个学期,辛苦你了。”
“不辛苦,爸爸,”德拉科摇头,但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我有很多事要跟你们说!魁地奇,还有——”
他的话停住了,因为看到西尔维娅,正平静地拖着行李箱,走到了他们面前。
她停下脚步,将行李箱立在身侧,然后,对着卢修斯和纳西莎,微微颔首,用那种清晰、平稳、符合礼仪的声音说:“日安,先生,夫人。”
她的姿态不卑不亢,蓝色眼睛平静地看着两人,没有任何躲闪,也没有任何谄媚。墨绿色的长裙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深红色的头发在站台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团沉静燃烧的火焰。
纳西莎松开了德拉科,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些,但依旧温和。她上下打量了西尔维娅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欣赏,然后点头回应:“日安,韦斯莱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卢修斯的目光在西尔维娅脸上停留了更长的时间。那双灰色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冰湖,平静,但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是那种惯有的、优雅而疏离的语调:“日安,韦斯莱小姐。恭喜你再次取得了引人注目的成就。圣诞节后那篇关于‘月光石粉末在高级镇定剂中的催化机制优化’的论文,我在《今日魔药学》上拜读了。逻辑严谨,数据详实,结论颇有见地。连斯内普都对此……印象深刻。”
他说的是事实。西尔维娅那篇关于魔药学的论文,在圣诞节假期后发表,在专业圈内引起了不小的反响。连一向苛刻的斯内普教授,都在魔药课上难得地提了一句“思路清晰”,并给斯莱特林加了十分。
西尔维娅平静地接受了他的赞美,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谢谢,先生。不过,这个学期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恐怕不是那篇论文。”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卢修斯很明白。
那本他交出去的、汤姆·里德尔的日记。
那一连串惊心动魄的、几乎颠覆霍格沃茨的事件,才是这个学年真正的、令人无法忽视的“重点”。
卢修斯依旧保持着平静,仿佛带来一切麻烦的日记本与他无关。他点了点头,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难以解读的光:“你说得对,很可怕的一学年,可怕的事件,德拉科在信里详细说了。霍格沃茨……似乎永远不缺少‘惊喜’。”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讥讽的意味。但西尔维娅能听出,那讥讽之下,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她平静地看着他,蓝色的眼睛像两片结冰的湖面,没有任何情绪,但清晰地倒映出对方那张苍白、优雅、从容的脸。
然后,她用一种更轻、但更清晰的语气,缓缓说道:“如果邓布利多教授知道,那本日记本,是您交给我的,恐怕马尔福家将会失去在霍格沃茨的校董身份。”
这句话,她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在场的人——卢修斯,纳西莎,德拉科——都听出了其中那冰冷的、不容错辨的警告意味。
空气瞬间凝固了。
纳西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惊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长袍的袖口。德拉科也愣住了,灰蓝色的眼睛在西尔维娅和父亲之间来回移动,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只有卢修斯,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西尔维娅看到,他握着蛇头手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那双灰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冰冷地、危险地涌动。
几秒钟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卢修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更冷,但依旧保持着那种贵族式的、从容不迫的语调:“可是你没说。谢谢,韦斯莱小姐。”
他说得很简短,但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冰块,清晰地落在空气中。
西尔维娅平静地点头,接受了他的感谢。
两人对视间,仿佛达成了什么心照不宣的约定。
纳西莎显然还没从刚才那句话带来的冲击中完全恢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她很快调整了表情,重新露出那种温和的微笑,对西尔维娅说:“韦斯莱小姐,谢谢你救了德拉科,魁地奇那件事……梅林知道,当我听说他从扫帚上摔下来时,我有多么害怕。多亏了你,他才能平安无事。”
她说的是真心话。作为一个母亲,她对魁地奇这项危险的运动始终抱有深深的担忧。德拉科加入斯莱特林魁地奇队,是她勉强同意的,但整个赛季,她的心都悬在嗓子眼。当收到德拉科的信,得知他在比赛中坠落,但被西尔维娅所救时,她几乎要晕过去。
西尔维娅看着纳西莎眼中清晰的、未加掩饰的担忧和感激,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极淡的柔和。她平静地摇头:“不用谢,夫人。我和德拉科是朋友。”
她陈述着一个客观事实。但“朋友”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落在德拉科耳中,让他本就泛红的耳根,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低下头,小声嘟囔:“妈妈,我已经谢过西尔维娅很多次了……”
纳西莎没有理会儿子的害羞,依旧看着西尔维娅,灰蓝色的眼睛里是清晰的、真诚的感谢:“那不一样。作为母亲,我必须要亲自道谢。谢谢你,韦斯莱小姐,真的非常感谢。”
西尔维娅沉默了两秒,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表示接受。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起头,目光越过马尔福一家,看向站台另一端——韦斯莱一家已经看到了她,正兴奋地朝她挥手。金妮更是跳着脚,用力挥舞着手臂,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西尔维娅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一个很淡、很短暂、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然后,她收回目光,对马尔福一家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失陪了。”
她提起行李箱,转身,准备离开。
但在转身的瞬间,她的目光,和德拉科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
德拉科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是清晰的、混合了不舍、期待、和某种说不清的情绪的光。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但用口型,清晰地说了几个字:“暑假记得写信。”
西尔维娅看着他,蓝色的眼睛平静无波,但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身,拖着行李箱,朝着站台另一端,那团像火焰般温暖、喧闹、充满生命力的红发人群走去。
她的步伐平稳,背脊挺直,墨绿色的长裙下摆在行走中轻轻摆动。周围嘈杂的人声、行李箱滚轮的摩擦声、猫头鹰的鸣叫声,像潮水般涌来,又像潮水般退去。
在她身后,马尔福一家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纳西莎低声说:“那个女孩……选择了马尔福。”
无论是作为盟友,还是别的什么。
卢修斯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西尔维娅消失在人群中的方向,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难以解读的光。然后,他收回目光,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的语调:“走吧,我们该回家了。”
德拉科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西尔维娅消失的方向,然后,跟着父母,转身,朝着站台的另一个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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