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壁炉里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绿色火焰,将整个房间映照出一种幽暗、神秘的氛围。
此刻,壁炉边的几张沙发和扶手椅上,散坐着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大多是男生,正围在一起,低声讨论着昨天的魁地奇比赛。
“韦斯莱那一记拦截,你们看到了吗?简直神了!”
“看到了!但后来那颗发疯的游走球是怎么回事?博尔说不是他打的。”
“也不是韦斯莱。我看到了,她当时在球场另一侧。”
“那就是魔法故障?可这也太巧了,正好冲着波特去。”
“谁知道呢。不过斯莱特林赢了,这就够了。可惜停赛了,不然今年魁地奇杯肯定是我们的。”
“得了吧,没了比赛,光轮2001也白买了。”
“谁说白买了?至少我们有了。格兰芬多那些穷鬼,只能抱着他们的光轮2000哭。”
一阵低低的笑声。
西尔维娅一行人走进公共休息室时,议论声停顿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西尔维娅面不改色,径直走向壁炉边一张空着的双人沙发,坐下,从手包里拿出一本厚重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的黑色笔记本,翻开,开始安静地阅读。她的坐姿端正,背脊挺直,深红色的头发在绿色火焰的映照下,泛着一种近乎墨色的暗红。
德拉科在她身边坐下,表情依旧有些僵硬。他拿起茶几上的一本《预言家日报》,胡乱翻看着,但目光时不时瞟向西尔维娅,又迅速移开,耳根那抹可疑的红晕始终没有完全消退。
达芙妮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本最新的《女巫时尚》,津津有味地翻看起来。但她的目光,时不时就会飘向西尔维娅,灰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彩。
自从万圣节晚宴后,达芙妮就发现,打扮西尔维娅,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
西尔维娅的容貌本就出众——不是那种明艳的、具有攻击性的美,而是一种沉静的、近乎非人的精致。深红色的长发,冰蓝色的眼睛,苍白的皮肤,纤细但挺拔的身形,再加上那种永远平静、永远疏离的气质,让她像一尊精心雕琢的、没有生命的人偶。
这样的人偶,是绝佳的“画布”。
达芙妮痴迷于一切与“美”有关的事物。衣服、首饰、发型、妆容……但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大多对时尚兴致缺缺,尤其是斯莱特林的女生们,要么像潘西·帕金森那样,执着于昂贵但千篇一律的“纯血统标准穿搭”,要么就像米里森·伯斯德那样,根本不在乎外表。
只有西尔维娅。
她不在乎穿什么,不在乎戴什么,不在乎发型妆容。达芙妮给她什么,她就穿什么;达芙妮给她梳什么发型,她都接受;达芙妮给她搭配什么首饰,她就戴上。
不拒绝,不评价,不关心。
这种彻底的、近乎空白的不在意,反而给了达芙妮最大的发挥空间。
就像一张白纸,可以任由最狂野的想象泼洒。
万圣节晚宴上,达芙妮给西尔维娅搭配的吸血鬼新娘造型绝对引人注目,几乎整个斯莱特林的男生,甚至包括一部分女生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西尔维娅。德拉科更是从见到她的那一刻开始,视线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那种专注的、近乎贪婪的眼神,让达芙妮心里那点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从那以后,达芙妮就迷上了“打扮西尔维娅”这个游戏。
她开始有意识地收集各种风格的时装杂志、珠宝图册、甚至麻瓜的时尚画报,虽然纯血统们对此嗤之以鼻,但达芙妮不在乎,她只在乎“美”。
她仔细观察西尔维娅的肤色、发色、瞳色、骨架,在心里默默构建各种搭配方案。
最近,她迷上了“暗黑风”。
不是那种哥特式的、夸张的、满是铆钉和蕾丝的暗黑,而是一种更内敛、更精致、更……危险的暗黑。深色的丝绸,哑光的皮革,冰冷的金属,不对称的剪裁,破碎的线条,像月光下碎裂的镜面,像深海中无声掠过的阴影。
她已经在脑海中为西尔维娅设计了好几套造型:一套是墨黑色丝绸衬衫,搭配银灰色皮革束腰,下装是深紫色天鹅绒长裤,脚上是黑色软皮短靴;一套是深蓝色天鹅绒长裙,领口开到锁骨,袖口是破碎的蕾丝,腰间用一条银链缠绕,链坠是一颗切割成泪滴形状的黑曜石;还有一套是纯黑色立领长袍,没有任何装饰,但剪裁极其锋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光是想象西尔维娅穿上这些衣服的样子,达芙妮就觉得心跳加速,指尖发麻。
但她也知道,西尔维娅不会轻易答应。她需要耐心,需要技巧,需要找到合适的时机,用最不经意的方式,将那些衣服、首饰、一点点渗透进西尔维娅的生活。
就像现在。
达芙妮合上杂志,灰绿色的眼睛看向西尔维娅,声音放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请求:“西尔维娅,假期要一起去霍格莫德吗?蜂蜜公爵出了新的糖果,听说有带黑胡椒的巧克力,你会喜欢的。”
西尔维娅从书本上抬起头,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向达芙妮,停顿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可以。”
达芙妮心里的小人欢呼雀跃,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的微笑:“太好了。那……我们顺便去风雅牌巫师服装店看看?听说他们新到了一批从巴黎进口的料子,是哑光丝绸,墨绿色的,在光线下会泛出银色的暗纹,特别适合你。”
西尔维娅看着她,没说话。
达芙妮眨了眨眼,声音更软了:“就看一眼,不买。我保证。”
西尔维娅又停顿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书本,声音平静:“嗯。”
达芙妮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搞定。
她重新翻开杂志,但心思已经不在那些华美的图片上了。她开始盘算假期的行程:先去蜂蜜公爵,买黑胡椒巧克力;然后“顺便”去风雅牌巫师服装店,看那批哑光丝绸;如果西尔维娅不反对,就“试试”那件墨黑色的立领衬衫;如果还不反对,就“顺便”搭一条银链……
一步一步,像布一张温柔的、精致的网。
而网的中心,西尔维娅,依旧平静地看着书,对达芙妮的小心思毫无察觉,或者,察觉了,但并不在意。
在她身边,德拉科终于放下了那份他根本没看进去的《预言家日报》,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壁炉里跳跃的绿色火焰,表情有些出神。
他在想昨天的事。
想那颗失控的游走球,想波特狼狈躲避的样子,想自己追逐金色飞贼时的得意,想游走球撞上波特的瞬间,想自己失去平衡向下坠落时那种冰冷的、灭顶的恐惧。
然后,是那道墨绿色的身影,像一道闪电,撕裂灰色的天空,朝着他俯冲而来。
他记得她抓住他衣领时那股巨大的力量,记得她将他拉向怀中时那种清冷的、像雪松般的气息,记得坠落时他们两个死死护住对方的拥抱,记得落地时她闷哼一声,但手臂依旧没有松开。
记得今天早上醒来,看到她安静地躺在旁边的病床上,晨光在她脸上跳跃,深红色的头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像一幅静谧的、不真实的画。
德拉科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善良”的人。他刻薄,傲慢,自私,以取笑他人为乐,以纯血统的荣耀为傲。他从未想过,会有人——尤其是西尔维娅·韦斯莱,一个韦斯莱,一个混在斯莱特林的怪胎——会冒着生命危险救他。
但她救了。
在所有人都吓傻的时候,只有她冲了出来。
为什么?
德拉科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坠落的那几秒里,在那种冰冷的、濒死的恐惧中,西尔维娅抱住了他,用身体护住了他。
然后他清楚地听见了猛烈的心跳声,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
然后,今天早上,她平静地喝着燕麦粥,平静地问“比赛怎么样了”,平静地无视了达芙妮的激动和他的别扭,仿佛昨天那场惊心动魄的救援,只是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支掉落的笔。
这种平静,比任何激动、任何感谢、任何粉红泡泡,都更让他……不安。
又或者,不仅仅是不安。
德拉科收回目光,看向身边安静看书的西尔维娅。她侧脸的线条在绿色火焰的映照下,像用最锋利的刀雕刻而成,精致,冰冷,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从书本上抬起头,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向他,等待下文。
德拉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移开视线,盯着壁炉里的火焰,耳根那抹红晕又悄悄爬了上来。
“……没什么。”他最终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西尔维娅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继续看书。
仿佛刚才那声呼唤,只是他的幻觉。
德拉科握紧了拳头,又松开。然后,他站起身,走向男生宿舍的楼梯,脚步有些仓促,背影在绿色火焰的映照下,拉出长长的、摇晃的影子。
在他身后,西尔维娅翻过一页书,蓝色的眼睛在字里行间平静地移动,没有任何波澜。
但在那平静的表象下,大脑的某个角落,那个0.3秒的决定,那个35%的成功率,那个越过评估系统的、无法解释的冲动,依旧在无声地、固执地回响。
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已经消散,但石子本身,沉在潭底,沉默,冰冷,等待被重新打捞。
窗外,黑湖的水光透过玻璃,在公共休息室的地板上投下摇曳的、幽暗的光斑。
而在城堡的更深层,某种更古老、更危险的东西,正在黑暗中,缓缓游动。
(https://www.mangg.com/id213974/17366252.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