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的伤看着很恐怖,但最严重的地方就在于他手臂上的抓痕,好在西尔维娅及时给他做了处理,庞弗雷夫人给他包扎后就可以回去了。
西尔维娅帮他向斯内普请了假,让他可以回宿舍好好休息。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德拉科才离开宿舍。刚刚踏入公共休息室,还没来得及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就被扑面而来的、一种诡异的气氛笼罩了。
休息室里人不少,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但目光时不时就飘向壁炉边某个方向,脸上带着兴奋的、八卦的、看好戏的神情。
壁炉边,西尔维娅常坐的那个位置,是空的。
但她平时放书的矮几上,此刻却放着一大束……花。
是一大束精心搭配的、娇艳欲滴的、带着露水的深红色玫瑰。玫瑰被银绿色的丝带仔细捆扎,系成一个优雅的结,花束旁还放着一个精致的、用深绿色蜡封住的小卡片。
这种搭配,这种风格,这种毫不掩饰的、张扬的“礼物”,在斯莱特林这个以深沉、低调、内敛为美的学院里,显得格外扎眼,甚至……刺眼。
德拉科的脚步在楼梯上顿住了。
他灰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束花,瞳孔微微收缩,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眼里是深深的不悦。
这显然不可能是西尔维娅准备的花。
“看看,看看,”布雷斯迎上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兴奋,“我们的七年级学长,戈恩·科斯林,还真是……热情似火啊。这已经是他这周第二次送花了吧?昨天是蓝色鸢尾,今天换成了红玫瑰。啧啧,真是执着。”
戈恩·科斯林。
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针,刺进了德拉科的耳膜。
他知道这个人。七年级,斯莱特林的学生,一个相貌英俊、成绩优异、在纯血圈子里颇有些名气的家伙,总是以一副温和有礼、风度翩翩的姿态示人,是不少低年级女生、甚至一些高年级女生,暗恋或明恋的对象。
但现在,布雷斯在说什么?
戈恩·科斯林在追求西尔维娅?
送花?这周第二次?
今天才周二!
德拉科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就连已经愈合的伤口都开始突突地跳动,带来一阵阵尖锐的、令人烦躁的痛感。
他怎么敢?
那个科斯林,他怎么敢的?!
西尔维娅……是他的……是……
是他的朋友,是他先认识的,是他先靠近的,是他先……在意的。
科斯林凭什么?
一股冰冷的、混合着愤怒和嫉妒的火焰,瞬间在德拉科胸腔里燃烧起来,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穿。
“德拉科!”达芙妮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刻意的惊讶和……看好戏的意味。她走到德拉科身边,视线扫过他瞬间阴沉下来的脸,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的弧度,“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德拉科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束刺眼的红玫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冰冷得能冻死人:“那是怎么回事?”
“嗯?你说那些花?”达芙妮眨了眨眼,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哦,那是科斯林学长送给西尔维娅的。他从开学就开始追求西尔维娅了,送花,送糖果,邀请她去霍格莫德,还在图书馆‘偶遇’她,给她讲解那些‘高深’的古代如尼文问题……真是殷勤呢。哦~对,你不知道,西尔维娅没说过。”
就连她都是偶然撞见了才知道的。
她顿了顿,观察着德拉科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补充道:“不过,西尔维娅没答应他。她每次收到花,都直接放在一边,看都不看,卡片也没拆,糖果都给我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每个字都像在德拉科燃烧的怒火上,浇了一勺滚烫的油。
没答应他。
这并没有让德拉科好受一点,反而更糟了。
因为这意味着,科斯林还在继续,还在尝试,还没有放弃。而西尔维娅……她没有明确拒绝——至少达芙妮没说她“明确拒绝”,只是“没答应”。
这有区别吗?在德拉科此刻混乱、愤怒、充满危机感的大脑里,没有区别。
只要科斯林还在送花,还在邀请,还在“偶遇”,就表示他还有机会。而西尔维娅……她那么聪明,那么冷静,她难道看不出科斯林的意图吗?她为什么不直接让他滚?为什么还要收下那些花?为什么还要在图书馆和他说话?
“不过,西尔维娅现在可是单身,”达芙妮继续用那种“客观分析”的语气说,眼睛里闪烁着清晰的笑意,“她可是我们学校里非常有魅力的女孩呢,漂亮,强大,聪明,有很多卓越的成就,还是斯莱特林的击球手,喜欢她的人多一点也不奇怪吧?我听说,拉文克劳的学长,还有赫奇帕奇的击球手,好像也对她有点意思呢……”
“闭嘴,达芙妮。”德拉科的声音低沉,带着清晰的怒意,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达芙妮耸了耸肩,但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她成功地点燃了火药桶,现在,只需要等待爆炸。
布雷斯看着德拉科阴沉的脸,火上浇油地说:“漂亮的女生就是很招人喜欢,不是吗?我那些前女友,哪个不是被一堆人追着跑?这很正常,德拉科,你得习惯,毕竟,西尔维娅那样的女孩,不可能永远只有你一个……朋友,对吧?”
他故意在“朋友”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清晰的暗示。
德拉科的心情,瞬间跌到了谷底。
布雷斯说得对。西尔维娅很优秀,很吸引人,会有别人注意到她,追求她,就像这个科斯林,就像达芙妮提到的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男生……
但这个认知可不能浇灭他愤怒的火焰上,反而越烧越烈。
他们怎么配的?
就在这时,女生宿舍的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西尔维娅走了下来。
她穿着简单的校袍,深红色的头发松散地披在肩头,手里拿着几本厚厚的书,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德拉科,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径直朝着壁炉边——那个放着刺眼红玫瑰的矮几——走去。
德拉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到西尔维娅走到矮几边,目光在那束红玫瑰上停留了……大约零点五秒。然后,她平静地移开视线,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装饰品。
她走到德拉科常坐的那张扶手椅边,坐了下来,将书放在膝盖上,开始安静地阅读。
仿佛放在那里的花并不是送给她的一样。
德拉科愣愣地看着她,看着她平静的侧脸,看着她专注的眼神,看着她翻动书页时纤细的手指……刚才那些愤怒、嫉妒、恐惧、灰暗的情绪,像退潮的海水,瞬间消散了大半,只留下一种空荡荡的、混杂着释然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不在乎,她真的不在乎。
科斯林,那些花,那些追求……在她眼里,大概和墙角那盆装饰用的魔法植物没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那盆植物——至少植物还能净化空气。
这个认知,让德拉科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
西尔维娅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从书本上抬起头,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向他,然后,又看了看他身边表情各异的达芙妮和布雷斯,眉头蹙了起来。
她合上书,站起身,朝着德拉科走过来。
“怎么了?”她问,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目光在德拉科还有些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伤口还疼?”
德拉科看着她靠近,那股熟悉的、清冷的、像雪松和旧书混合的气息,随着她的靠近,轻轻飘来。他刚才那些混乱的情绪,在她平静的目光下,像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只留下最核心的、最无法抑制的疑问。
他看着她,半是生气,半是委屈,气她为什么不告诉他,又委屈于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声音里带着一丝别扭:“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科斯林在追求你?”
西尔维娅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晰的……疑惑。
“科斯林?”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记忆库里搜索这个标签,但显然,搜索结果为空,“谁?”
她的疑惑,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像任何伪装。她是真的……不记得,或者,根本就没在意过,那个送花、送糖、在图书馆“偶遇”她的七年级学长,叫什么名字。
空气瞬间凝固了。
达芙妮和布雷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同情——对那个可怜的、追求了西尔维娅这么久,却连名字都没被她记住的戈恩·科斯林。
德拉科也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西尔维娅,看着她脸上那清晰的、纯粹的疑惑,看着她蓝色的眼睛像两片平静的湖水,倒映着他自己呆滞的脸。
然后,一股无法抑制的、滚烫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狂喜,像火山喷发般,瞬间淹没了他。
她不记得。
她不记得科斯林。
那些花,那些糖,那些“偶遇”,那些殷勤……在她眼里,大概和空气里飘浮的灰尘没什么区别,连留下痕迹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认知,让德拉科的心情,瞬间从谷底冲上了云端。他感觉自己的嘴角,无法控制地向上扬起,耳根发烫,脸颊发烫,连胸口愈合的伤口,似乎都开始发痒,带着一种奇异的、舒适的暖意。
“没谁,”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和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没事了。”
他移开视线,不敢再看西尔维娅的眼睛,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出声,或者做出什么更蠢的事情。他拉着西尔维娅到沙发上坐下,清了清嗓子,试图用最自然的方式,扯开话题:“那个……魔药课的笔记可以给我看看吗?我总得知道今天上课都讲了什么……”
西尔维娅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突然转换话题有些疑惑,但并没有深究。她从一堆书里抽出一个笔记本递过去,“今天的内容很简单,以你的水平可以轻松掌握,不过我建议你在下次上课之前先配置一遍,能加深记忆,我可以给你提供需要的材料。”
德拉科接过笔记本“认真”地看了起来,但他的目光,却无法控制地,总是飘向西尔维娅平静的侧脸,飘向她翻动书页的手指,飘向她深红色的、在壁炉火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的头发。
他的心跳,依旧很快,很快。但不再是愤怒或恐惧的狂跳,而是一种陌生的、滚烫的、带着甜意的悸动。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壁炉里的绿色火焰,在昏暗的休息室里,投下温暖而摇曳的光影。
达芙妮和布雷斯已经识趣地离开了,去和其他人分享“科斯林连名字都没被记住”这个“悲惨”又“好笑”的八卦。
休息室里,只剩下西尔维娅的翻书声,壁炉火焰的噼啪声,和德拉科那清晰得几乎要震破耳膜的、带着隐秘欢愉的心跳声。
而在城堡的某个角落,七年级的戈恩·科斯林,大概还在精心准备着他的第四份“惊喜”,幻想着能打动西尔维娅的心。
他永远不会知道,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温暖的炉火边,他所有的努力和殷勤,已经在那个红发女孩一句平静的“谁”中,化为了彻底的笑话,和某个铂金发色少年心中,隐秘而盛大的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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