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这一天,霍格沃茨的城堡,被一种与当下氛围格格不入的、近乎荒谬的粉色所笼罩。
走廊里飘满了粉色和金色的魔法丝带,像一条条廉价的彩带,缠绕在石柱和盔甲上。墙壁上贴满了心形的魔法贴纸,会发光,会飘浮,还会发出甜腻的、走调的“爱之歌”。蜂蜜公爵糖果屋的巧克力蛙和爱心坩埚糖被摆得到处都是——走廊的长椅上,教室的窗台上,甚至盔甲的头盔里。皮皮鬼把所有的盔甲都套上了巨大的、粉红色的蝴蝶结,还在它们面甲上画了滑稽的爱心和笑脸。
城堡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令人作呕的糖果香气,混合着学生们身上廉价香水的味道,和那种节日特有的、躁动不安的兴奋。
早餐时间,礼堂。
天花板的魔法雪花变成了粉色的心形,飘落在长桌上、学生们的头发上、和食物里。四个学院的长桌上,都摆着额外的、用粉红色糖霜写着“我爱你”的糖霜饼干,和装在透明小瓶里的、会冒粉红色泡泡的“爱情魔药”——显然,是洛哈特的手笔。
洛哈特教授——穿着一身骚包的、绣满金色爱心的亮粉色长袍,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站在教师席中央,用他那种夸张的、抑扬顿挫的语调,高谈阔论他对情人节的“独到看法”。
“爱,我亲爱的同学们,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他挥舞着魔杖,洒下一片粉红色的闪光,“它能治愈伤痛,抚平伤痕,甚至——是的,我敢说——能对抗最可怕的黑魔法!所以,今天,让我们拥抱爱,表达爱,让霍格沃茨充满爱的芬芳!”
他拍了拍手。
十二个矮人——穿着金色的、背后插着白色羽毛翅膀的紧身衣,脸上涂着夸张的腮红,手里拿着小小的、金色的弓箭和竖琴——蹦蹦跳跳地从礼堂两侧的门里冲了进来。他们像一群被染了色的、会动的土豆,在长桌间穿梭,用尖锐的、跑调的嗓音唱着关于“爱”的歌谣,并把手里粉红色的、心形的贺卡塞给路过的学生们。
礼堂里响起一片混合着笑声、尖叫声、和尴尬的咳嗽声的嘈杂。
德拉科的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盯着教师席上还在滔滔不绝的洛哈特,灰蓝色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讥讽。
“我真不敢相信,昨天格兰芬多的那个格兰杰才被石化,今天洛哈特竟然有心情准备这些。看看他,”他对坐在旁边的西尔维娅低声说,声音里满是嘲讽,“像个会走路的粉红色气球。他以为他是谁?爱神?梅林啊,我真想给他一个恶咒,让他闭嘴。”
西尔维娅坐在他旁边,穿着简单的墨绿色长袍,正在平静地吃着一块涂了果酱的吐司。对周围粉红色的装饰、甜腻的香气、和洛哈特夸张的表演,她没有任何反应,仿佛这一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听到德拉科的抱怨,她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但头也没抬,继续小口吃着吐司。
早餐在一种诡异的、混合着甜腻和压抑的氛围中结束。
走廊里,粉色金色的丝带在头顶飘荡,心形贴纸在墙壁上发光,矮人们还在四处乱窜,用尖锐的嗓音唱着跑调的情歌,并把贺卡塞给路过的每一个人。
德拉科和西尔维娅刚结束了魔咒课,一起走在通往地窖的楼梯上。高尔和克拉布像两座移动的肉山,跟在他们身后,笨拙地躲避着飘落的丝带和乱窜的矮人。
德拉科和西尔维娅讨论着这节课的咒语:“能用到消影咒的地方其实不算太多,在庄园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家养小精灵收拾,也就只有在霍格沃茨才需要用到消影咒来解决皮皮鬼惹的麻烦。”
“斯莱特林休息室里其实用不上,皮皮鬼不会去那儿。”
皮皮鬼可不想招惹血人巴罗。
突然,一个矮人——穿着金色的紧身衣,背后插着已经歪了的白色的羽毛翅膀,脸上涂着夸张的腮红,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金色的竖琴——从一根石柱后面蹦了出来,拦在了西尔维娅面前。
“美丽的女士!”矮人用尖锐的、像拉锯子一样难听的嗓音喊道,同时行了一个夸张的、几乎要摔倒的鞠躬礼,“这里有一封给西尔维娅·韦斯莱的信!来自一位神秘的、被您的智慧与美貌所倾倒的仰慕者!”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路过的学生——斯莱特林的,格兰芬多的,拉文克劳的,赫奇帕奇的——都停下了脚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边。
德拉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上前一步,挡在西尔维娅面前,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矮人,声音冰冷:“滚开。”
但矮人显然没有被吓到。它挺了挺胸,用那种尖锐的嗓音大声说:“不!我的使命是传达爱!是播撒爱!是让霍格沃茨充满爱的芬芳!我必须要念完这封信!这是洛哈特教授的命令!”
说完,它不等德拉科反应,就举起手里那张粉红色的、洒着金粉的信纸,清了清嗓子,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然后,用那种比拉锯子还要难听的嗓音,开始大声朗读:“哦,我亲爱的西尔维娅,你的眼睛像最深的湖水,倒映着星辰的微光;你的头发像燃烧的火焰,点燃我冰封的心房;你的智慧像古老的魔法,让我迷失在知识的海洋;你的沉默像午夜的月光,让我沉醉,让我疯狂……”
矮人的嗓音,配上那矫揉造作的、充满陈词滥调的情诗,形成了一种近乎荒诞的、令人窒息的噪音污染。
走廊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嗤笑声,和窃窃私语声。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别过脸,肩膀在抖动。
西尔维娅站在原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那个矮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身体绷紧了。
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好奇的,嘲弄的,幸灾乐祸的——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她的皮肤上。
她不介意被注视。作为学术天才,她早已习惯了各种目光——敬佩的,嫉妒的,不解的,甚至是敌意的。
但此刻,这些目光,混合着矮人刺耳的嗓音,和那粉红色、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节日氛围,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羞辱的体验。
她不是马戏团的猴子。不需要被这样围观,被这样戏弄,被这样用廉价的、愚蠢的、所谓“浪漫”的方式,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转身,想走。
但矮人追了上来,一边追一边继续用那种刺耳的嗓音朗读情诗:“哦,西尔维娅,你是我的缪斯,是我的星辰,是我在黑暗中的光!请接受我这卑微的爱意,让我化作你脚下的尘埃,让我追随你的光芒,直到时间的尽头……”
德拉科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他将西尔维娅拉到自己身后,然后用一种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瞪着那个矮人,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让你滚开!”
但矮人依旧不依不饶,绕着德拉科蹦蹦跳跳,试图继续靠近西尔维娅,嘴里还在念:“哦,请不要拒绝我,请不要离开我,我的心会破碎,我的灵魂会枯萎……”
西尔维娅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
她伸手,拉住了德拉科的手臂,将他往前轻轻一推,让他挡在了自己和那个矮人中间。同时,她向后退了半步,将自己完全隐藏在德拉科的身后。
德拉科愣了一下,但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挺直背脊,用自己不算高大、但此刻显得格外有压迫感的身形,牢牢挡住了矮人,灰蓝色的眼睛里是冰冷的、毫不掩饰的警告:“高尔,克拉布。”
接收到指令的两个人赶紧上前要捉住矮人,好让它能够闭嘴。
偏偏矮人灵活得像只泥鳅,又或者是高尔和克拉布的动作实在笨拙,矮人一边逃跑,一边用那种尖锐的、令人烦躁的嗓音念完了最后几句:“……所以,请接受我这卑微的爱,让我们在霍格沃茨的星空下,谱写属于我们的、爱的乐章!署名:一个默默仰慕你的人。”
最后一句念完,矮人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将那张粉红色的、洒着金粉的信纸,用两根手指拈着,递向德拉科身后的西尔维娅。
德拉科一把抢过信纸,看也没看,就揉成一团,狠狠扔在地上,然后用一种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声音,对矮人吼道:
“滚!”
矮人终于被吓到了。它瑟缩了一下,然后转身,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蹦蹦跳跳地逃走了,金色的紧身衣在昏暗的走廊里留下一道滑稽的背影。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里多了几分忌惮,和几分看好戏的兴奋。
德拉科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转过身,看向西尔维娅。她的表情依旧平静,蓝色的眼睛直视前方,但德拉科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僵硬。
还有她耳根,那一抹几乎看不见的、淡淡的红晕。
她在……羞耻。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德拉科的心里。
西尔维娅·韦斯莱,那个永远平静、永远理智、永远像一台精密仪器的西尔维娅,此刻,因为一首愚蠢的情诗,一个可笑的矮人,一群无聊的看客,感到了羞耻。
德拉科的心底,涌起一股冰冷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怒火。这怒火,既针对那个愚蠢的矮人,针对那个愚蠢的洛哈特,也针对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看好戏的学生,针对没用的、不能抓住矮人的高尔和克拉布,甚至,针对他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阻止?为什么让那个矮人念完了那首愚蠢的情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西尔维娅已经转身,加快脚步,朝地窖走去。
她的步伐依旧平稳,背脊依旧挺直,但德拉科能感觉到,她在逃离。
逃离这个可笑的、粉红色的、充满廉价“爱意”的走廊。
逃离那些窥探的、嘲弄的目光。
逃离这种让她感到“羞耻”的处境。
德拉科立刻跟上,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高尔和克拉布笨拙地跟在后面,像两只笨重的犀牛。
走廊里,粉色金色的丝带依旧在飘荡,心形贴纸依旧在发光,矮人们刺耳的歌声依旧在远处回荡。
但那个穿着墨绿色长袍、快步离开的红发女孩,和她身后那个脸色阴沉、眼神冰冷的铂金发男孩,像一道沉默的、冰冷的裂缝,划破了这个粉红色的、甜腻的、荒谬的情人节。
而在他们身后,那张被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的粉红色信纸,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颗被遗弃的、廉价的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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