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翼里挤满了人。
教授们,西尔维娅、珀西、乔治和弗雷德,还有一些听到动静出来的学生。韦斯莱夫妇闻讯赶来,两人脸色苍白,眼睛通红,紧紧握着彼此的手,站在金妮的床边,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庞弗雷夫人正在快速检查五个人的状况。她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洛哈特教授,昏迷,魔力严重透支,但无生命危险。”
“哈利·波特,右臂骨折,多处擦伤,轻微脑震荡,但意识清醒。”
“罗恩·韦斯莱,擦伤,惊吓过度,但无大碍。”
“金妮·韦斯莱,昏迷,轻微脑震荡,但生命体征平稳。”
最后,她走到艾琳娜的床边,检查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最终,她直起身,对站在一旁的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缓缓摇头:
“弗林特小姐……情况很糟。她的魔力波动极其紊乱,精神严重受损,像被某种强大的、黑暗的力量强行侵入过。她的记忆……很混乱,有很多空白和扭曲。需要送她去圣芒戈,做进一步检查和治疗。这里处理不了。”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他挥了挥魔杖,一架特制的、施加了防护和稳定咒语的魔法担架,凭空出现。几个治疗师打扮的巫师小心翼翼地将艾琳娜抬上担架,然后,在一阵光芒中,消失不见。
医疗翼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邓布利多的声音响起,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斯普劳特教授,请带其他同学离开。庞弗雷夫人需要安静。米勒娃,西弗勒斯,请留下。韦斯莱先生,韦斯莱夫人,你们也可以留下。其他人,请回。”
他的目光,在西尔维娅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移开。
学生们在教授们的催促下,不情愿地离开了医疗翼。
西尔维娅给了珀西一个眼神,他带着双胞胎走了。
医疗翼里,只剩下教授们、韦斯莱夫妇、哈利、罗恩、金妮、洛哈特,以及安静站在金妮床边的西尔维娅。
庞弗雷夫人给哈利、罗恩处理了伤口,喂了提神剂和缓和剂。两人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然后,在邓布利多平静但不容拒绝的询问下,哈利开始讲述今晚发生的一切。
从金妮失踪,他和罗恩在城堡里寻找,到在废弃的盥洗室发现金妮掉下来的发卡,到进入密室,与汤姆·里德尔——日记本中的记忆——对峙,与蛇怪搏斗,再到福克斯突然出现,救下他们,带走被里德尔控制、试图打开密室放出更多危险的艾琳娜,以及那个愚蠢地试图用“遗忘咒”对付罗恩、结果被罗恩身上的防护符文反弹咒语把自己搞晕的洛哈特……
他说得很慢,很艰难,有些地方因为恐惧和疲惫而语无伦次。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艾琳娜受到日记本控制放出了密室中的蛇怪攻击同学,金妮被绑架作为“诱饵”或“祭品”,哈利和罗恩的冒险,福克斯的救援。
而那个藏在日记本里的、五十年前的秘密——汤姆·马沃罗·里德尔,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从前的伏地魔——他的阴谋又一次落空。
当哈利说到金妮被抓住时,莫丽终于忍不住,捂住嘴,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哭泣声。亚瑟紧紧搂住她的肩膀,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西尔维娅安静地听着,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床上依旧昏迷的金妮,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的指尖,在长袍下,再次缓缓收紧。
汤姆·里德尔的日记本,艾琳娜·弗林特,蛇怪,密室。
所有的碎片,终于拼凑完整。
那条隐形的、危险的线,从卢修斯在古灵阁赠予她日记本开始,到艾琳娜偷走日记本,到邓布利多谈话,到艾琳娜被控制,到金妮因为意外而被卷入,到哈利和罗恩的冒险,到福克斯的救援,到此刻,医疗翼里,真相大白的夜晚。
她早该想到的。
早该在拿到日记本时,就彻底销毁它。
早该在艾琳娜偷走日记本时,用更激烈的手段追回。
但她没有。
她低估了日记本的危险性,高估了邓布利多的控制力。
于是,有了今晚这场惊心动魄的、几乎酿成大祸的冒险。
幸好,金妮没事。
幸好,哈利和罗恩没事。
幸好,福克斯及时赶到。
但艾琳娜……那个被日记本控制、灵魂几乎被吞噬的女孩,被送去了圣芒戈,生死未卜,前途渺茫。
西尔维娅的心里,没有任何同情,只有一种冰冷的、清晰的评估:
艾琳娜·弗林特,因贪婪和愚蠢,窃取危险物品,导致自身被控制,并间接危及金妮生命。其行为已构成严重威胁。当前状态:精神严重受损,治疗前景不明。处置建议:若恢复,需严密监控;若无法恢复,需永久隔离。日记本已被摧毁,威胁解除。
评估完成。归档。
这时,金妮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有些茫然,然后,目光迅速聚焦,看到了床边的父母,看到了哈利和罗恩,最后,看到了安静站在床边的西尔维娅。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眼眶里滚落。
莫丽立刻俯身,紧紧抱住她,声音哽咽:“金妮……我的金妮……你没事了……没事了……”
亚瑟也红了眼眶,轻轻拍着妻子的背,目光落在小女儿苍白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后怕。
金妮在母亲怀里哭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推开母亲,转过头,看向西尔维娅。
她抬起还有些无力的手,轻轻扯了扯西尔维娅的袖子,褐色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和清晰的愧疚:“维娅……”
她的声音很小,很哑,像被砂纸磨过。
西尔维娅低头,看着妹妹泪眼婆娑的脸,蓝色的眼睛平静无波。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父母的,教授的,哈利的,罗恩的。
西尔维娅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抬起手,揉了揉金妮柔软的红发,动作很轻柔。
“对不起,”她说,声音平静,但比平时柔和了半个音阶,“幸好你没事。”
西尔维娅觉得愧疚。
她不该告诉金妮关于日记本的事,不该告诉她艾琳娜·弗林特,甚至,她就不该将那个该死的日记本带进霍格沃茨。
金妮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用力点头,小声说:“是哈利救了我。”
西尔维娅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旁边病床上的哈利。
哈利正靠坐在床头,右臂被绷带固定,脸色依旧苍白,但绿色的眼睛很亮,看着她,有些局促,也有些不安。
西尔维娅走到他床边,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然后,微微颔首,用那种清晰的、郑重的语气说:“谢谢。”
如果不是哈利和罗恩的冒险,如果不是哈利的蛇佬腔和格兰芬多宝剑,如果不是福克斯的及时出现,金妮可能已经……
哈利的脸微微红了,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不……不用谢。多亏了金妮掉下来的那个发卡……而且,罗恩也……”
“都要谢,”西尔维娅打断他,但语气依旧平静,“你们救了金妮,我会回报的。”
她没有说更多,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清晰的、不容置疑的认真。
哈利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推辞。
西尔维娅重新走回金妮床边,对父母点了点头,然后,平静地说:“我出去一下。”
她转身,离开了医疗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学生们兴奋的议论声。显然,今晚的“大事件”,已经像野火一样,传遍了整个霍格沃茨。
在转角的窗户之下,西尔维娅沐浴着月光。
所幸金妮没有遭遇不测,否则……她也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脚步声响起。
西尔维娅循声望去,邓布利多站在三米开外的地方,肩头趴着那只凤凰。
“韦斯莱小姐。”
“教授,”西尔维娅平复好情绪,“今晚还要多谢教授的凤凰。”
邓布利多走近,说道:“它叫福克斯,是不是很美?”
西尔维娅望着那只火红色的鸟儿梳理着自身的羽毛,轻轻点头。
凤凰,是极为美丽的神奇生物,通常强大而神奇,象征着新生与希望。
“韦斯莱小姐,”邓布利多语气轻柔地开口,“关于那个日记本,我想询问一下它的来源。”
是否属于某人交付于她。
实际上,他更想问的是她的立场。
西尔维娅望向窗外,皎洁的月光宛如一条缓缓流淌的溪流,洒落在静谧的世间。
“那只是一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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