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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于世,总要有所愿想有所祈盼,然大多数人却又总是不知满足,不知珍惜。祈求太多,却又忽视已有的,直到要失去那一刻,才知道那些以往被自己所遗忘的其实原来是那般重要而不可失去。
宽敞的大床上,西施安静地躺着,夫差坐在床沿,看着这个依旧昏迷的女子。原来不知何时,这个女子已真正的进入到自己的内心深处,一如当初他对郑旦的迷恋那般。原来没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虽然他偶尔仍会想起她,但却真的做到了----把对郑旦的爱转移到西施的身上。
"荑光,你赶紧醒来啊,你怎忍心看寡人为你忧伤落魄?快快醒来啊。。。。"夫差低沉的诉说声,夹杂着无尽的疲惫与伤痛。
"主公,仕大夫大人求见。"门外传来了凌风的通报声。
不用见夫差都知道伍子胥此番前来的目的,定是因为他近日未去早朝,荒废政事,所以前来劝谏教导的。
夫差知道其乃是一片拳拳忠心,可是此刻他实在无心听他的那些长篇大论。于是他吩咐道:"告诉仲父,寡人现在照顾皇后,如无特要紧之事,回头再禀。"
"主公,老臣已经在此了,确有要事要禀。"伍子胥与房外回道。
夫差心中一阵烦躁,但伍子胥此刻已在门外,就这般直接避而不见亦不大好。夫差替西施捻好被角,然后缓缓起身走了出去。
"仲父,随寡人到书房商议吧。"
"是。"
二人一同来到书房中,夫差尚未出言,伍子胥当先已开口道:"主公连日未上早朝,群臣议论纷纷,如此亦致人心不稳朝中动荡啊。"
夫差颇为烦怒地回道:"如今国事安定,并无什么大事,那些大臣平日里总说什么衷心朝政鞠躬尽瘁。而今皇后生死垂危,他们不能尽职处事反倒妄加恶语,实在可恨至极。"
"恕老臣直言,主公近年来对皇后实在太过迷恋,对政事确是多有荒废。此次皇后遭人毒害,主公更是完全地不理朝政了,连早朝都全然不去了。而今我们吴国,虎狼相伴,齐楚皆是长久之敌,而今越国亦在不断崛起。如若我们吴国再不图强,毫无进步,实难保全啊主公。"伍子胥恳切至诚地说道。
"寡人又不是不管国事了,仲父何以如此担忧。待皇后醒转恢复后,寡人自会临朝。"
"主公,红颜祸水啊,纵观历史,女子乱国之事频出不烦,自皇后被勾践敬献入吴。。。"
"不要再说了,皇后已然昏迷在塌,仲父何以仍要言语中伤呢?此次毒害,究竟何人所为尚未查实,仲父昨日之举亦是颇异于往常,此事可不要是您所为才好啊?"夫差打断了伍子胥的话,如是问道。
"此事不是相传乃是太宰谋划的么?"伍子胥心中一惊,但毫不变色地接着便问道。
"以目前来看确是太宰之嫌疑最大,但此案疑点颇多,仍须继续查明才是。一旦查明,不论是谁,寡人都将严惩不怠"夫差说道。
"主公所言极是,然皇后至今未醒,而天下动荡,朝事繁多,切不能继续耽误的啊……"伍子胥接着道。
"仲父不要再说了,寡人自有分寸,无用多番劝告。再说天下大乱又如何,时事动荡又如何,寡人却又为何一定要去过问,而致忽视心中所爱之人?"夫差烦怒地反问道。
"主公乃一国之君,何意说出此等荒诞之言?难道主公真的要为这没么一名女子而放弃江山,令先祖圣贤之基业毁于一旦乎?"伍子胥愤怒不已,大声责问道。
"即便如此又有何不可?"夫差冷冷地盯着伍子胥,厉声回道。
伍子胥看着他坚定绝然的眼神,心中竟是生出一股畏惧,原来这个自己曾经悉心教导的孩子,真的是长大了。可是他竟是那般桀骜,那般愚笨,竟要为一女子而弃江山社稷于不顾,实在是不可理喻。
"哈哈哈哈……旧主啊,你可看到了你选的公子啊,哈哈哈,老臣无能啊,吴国万世基业,就要在老臣眼下毁于一旦啦,哈哈哈……"伍子胥突然狂笑着呼喊道,语气中满是无奈与凄凉。
"仲父,如无他事就请回吧。凌风,送仕大夫。"夫差狠狠地吩咐道。
凌风进入书房,看着几近疯癫的伍子胥,缓缓道:"仕大夫请回吧。"
伍子胥依旧狂笑着,缓缓的朝门外走去。
"哈哈哈,打江山易守江山难啊,哈哈哈,竖子不足与谋啊,哈哈哈。。。"
夫差望着墙上悬挂着的各国地图,心中更加愤怒,都是这些荒唐虚诞的基业、宏图,害得多少黎民百姓流离失所,害得多少本可安定幸福之家妻离子散。
他拼命的撕扯下它,用力的砸向地面,原来不知何时起,他竟是这般厌恶征伐战事,朝政版图了。
伍子胥出了御景园后,心灰意冷地回到了府中,然后便差人唤来了石良。
"大人,今日劝谏主公,可有成效。"石良行礼后出言问询道。
"老夫以往真是看走了眼,没想到夫差是个如此心志不坚之人,他已被那西施迷得彻底失去了雄心壮志。无论老夫如何劝谏,他非但不听反而怒火冲天,实在是岂有此理。"伍子胥颇为愤慨地言道。
"那大人,我们当如何是好?"
"依老夫看来,如此下去只怕这吴国江山很快便要毁于一旦了。我一生为吴,鞠躬尽瘁,不想却是要眼睁睁看着往昔成就的基业付诸东流,可悲可叹啊。老夫已年迈至此,再无所图,唯愿能够终身护吴,但老夫之家眷幼子却是不能埋没于此啊。你且去安排一下,老夫要与齐国鲍大夫见上一面。"
石良颇为吃惊的看了伍子胥一眼,但还是应声后缓缓走出了大堂。
姑苏城乃是名传天下之繁华都城,商贾、酒楼、娱乐之处遍地林立。鲍牧贵为齐国右大夫,却亦是头一次来到这里。此刻的他,正在这城中最豪华的酒楼"名宴苑"中享受佳肴美酒。
他独自一人自斟自饮(随从都坐在他旁边桌上),但显然是颇为开心满意的,脸上不时便露出舒爽畅快神情。
"哈哈哈,鲍大夫好兴致啊,竟独自在此饮酒作乐,哈哈哈。"
木制的楼梯传来浑重的脚步声,人未到声音当先传了过来。
"老夫前来作陪可好?哈哈哈。。。"
印入眼帘的竟是当朝仕大夫伍子胥,鲍牧向来对其十分仰慕敬重,连忙起身施礼。
"仕大夫说笑了,能与相国公大人同席共饮,实乃在下之荣幸啊。"
"先生言重了,但求未打扰雅兴才是。"
"哪里哪里,大人请坐。"鲍牧请伍子胥入座,然后吩咐人员添加碗筷。
伍子胥还礼落座,出言道:"先生初至我吴国姑苏,不知有何感想啊,哈哈哈……"
鲍牧笑着答道:"吴国乃当世强国,而姑苏城之繁华胜景更是名传天下。此次得幸至此,当真是名不虚传,令在下大开眼界啊。"
"先生实在过赞了,而今之齐国,亦是国富民强,一片盛世啊。而都城临淄商旅繁盛,水陆交通,亦是盛名广传啊。"伍子胥笑言道。
"哪里哪里,相国公未到过我们临淄,不知盛名之下其实难负啊。"鲍牧颇感惭愧地回道。
"呵呵呵,或许是吧,有机会老夫到真想去临淄看一看啊,哈哈哈。"
鲍牧闻言略为一惊,稍加沉思后却是向随从侍卫作了个手势。而他们显然明白自家主人的意思,当即快速的起身下楼去了。
伍子胥今日至此只有石良一人同行,鲍牧见其仍在其后立着,正不知如何开口,伍子胥却是看出了他的顾虑,开口道:"石良乃老夫亲信之人,先生有何话尽可直言。"
鲍牧又向石良多看了几眼,但终于还是开了口。
"大人运筹帷幄,谋略治国之盛名早已广传天下,然依在下看来,而今之吴国,只怕再不是多年前老吴王在位时的吴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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