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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大精致的琉璃床上,西施安静地躺着,房间的门前,夫差正与一名老者交谈着。
"刘太医,皇后如今状况如何?"夫差担忧地问道。
那刘太医年逾六旬,是太医苑最德高望重的太医,医术精湛。他缓缓回道:"皇后所中的乃是绝顶剧毒鹤顶红,所幸服毒量少,中毒不深,得以保全性命。微臣已用针灸之法封住其几大主要脉络,以免毒素扩散。太医苑将立即着手配置解药,以完全去处皇后体内之毒。主公请安心吧。"
"如此甚好,请刘太医务必抓紧,宫中所有资源尽可调用,一定要研制出解药,以救回皇后。"
"是,老臣定当竭尽全力。"刘太医躬身行礼,然后缓缓退出了房间。
夫差魂不守舍地往床边走去,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美人,他的心如刀绞。
"主公。"门外传来一男子声音。
夫差返身朝门边走去,一面应道:"凌风,进来吧。"
凌风推开门走了进来,正欲行礼,夫差摆手道:"免礼吧,查的怎么样了?"
凌风走近一步,轻声回道:"当日皇后那盏酒乃是太宰大人带来的红花酒,倒酒之婢女亦是太宰府之女婢。当时所有酒皆是来自那同一个坛子,倒过之后便再无人接触那盏酒。我那名婢女多番拷问,依旧是未有招供,只怕确实并非她所为。"
夫差沉默着,半晌才缓缓道:"你继续去查探,并通知博太宰一个时辰后到寡人书房等候。"
"是。"凌风应道,然后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太宰府中,此刻却是慌乱一片。家臣女眷,一个个惶恐哀伤,不知所措。
厅堂上,伯嚭手中握着一杯茶,却迟迟未喝上一口。他的旁边站着他的护卫总管柳卫。
"哼,好一个伍子胥,竟然想出这么一招借刀杀人,给老夫来了个一石二鸟之计。"伯嚭狠狠的言道。
"不过此事并无证据证明乃是义父您下的毒,那女婢小悦被主公百般拷问,却仍旧没有结果,显然此事她实不知情。而今想来,也确是只有那石良有下毒的可能了。"柳卫言道。
"无用多加猜测了,此事定是伍子胥所为了,只可惜未能有切实证据,不然的话,哼。"伯嚭恨恨地道。
"那您入了宫却当如何回复主公啊?"柳卫担忧地问道。
"这有何难,如实而言即可,就让他继续查探去吧。"伯嚭说道。
柳卫轻轻地点头,未再出言。
伯嚭大大喝了一口杯中茶水,然后起身,整理了一下官服。
"备轿入宫吧,老夫要看看我们的主公要如何定罪于老夫,又将要如何处置老夫。"
御景园,历届吴国皇后的寝宫,此刻,西施依旧在昏迷之中,而夫差亦在窗边守护着。
"主公,伯太宰到了。"
门外传来凌风故意压低声音的通报,夫差眼中闪过一丝怒色,然后在深深看了依旧躺在床上的西施一眼,轻轻走了出去。
离西施的房间不远处,有一处清静的屋子,由于夫差平日里很多时候都待在这御景园,故而用作了一间书房。而此刻,太宰伯嚭已经于此等候着了。
见夫差进来,伯嚭赶忙行礼,完罢却未等到夫差让其起身,心中不免一震,只好一直跪着。
夫差在主座上坐下,看了一眼眼前自己的这个谋士能臣,冷冷开口道:"太宰可知寡人召你前来所为何事啊?"
伯嚭答道:"老臣不知。"
"好你个伯嚭,还装什么不知情,毒杀皇后是不是你策划的?"夫差突然用力的拍向椅边扶手,愤然起身呵斥道。
伯嚭惊恐不已,伏地应道:"主公明鉴,老臣全心以侍主公,忠心耿耿。皇后绝色天下聪颖贤良,老臣又岂会加害于她。求主公明查,以防他人之嫁祸之计。"
"那酒乃是你带来的,倒酒之婢女亦来自你太宰府中,你且解释于寡人听,看你要如何洗脱罪名。"
"主公,如果老臣要加害于皇后又何必要借用自家的酒或是府中婢女来下毒,且老臣向来敬重皇后,又为何要谋害于她?望主公明查啊。"
"难道你就不会使欲盖弥彰之计吗?"夫差冷冷反问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若主公执意认为此乃老臣所为,老臣无话可说。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是老臣不服啊,主公。"伯嚭激昂泣诉道。
其实伯嚭所说的这些,夫差都有想到,内心中其实他亦不大相信此事乃他所为。可是此案并无其他有利线索,他唯有从此入手。此番召其前来,主要不过是想试探一下他是否真的与此事有关。可是如此威吓质问之下,他依旧坚定如常,丝毫未露出什么破绽或是慌乱不安之色。夫差无奈的叹了口气,缓缓道:"太宰所言亦有道理,那依你之见,此案是何人所为?"
"主公高估老臣了,老臣要是知晓凶手何人,那老臣早就羁押其前来问罪了,又岂会令自己陷于此事谣言中。"
"说来说去,尽是无用之语。算了,你且先回去吧,不过寡人可先言明,如若此事查出当真与你有关,定严惩不怠。"夫差摆摆手,狠狠的说道。
"如果真能证明此乃老臣所为,那老臣自当受罚。不过此事老臣清清白白,身正心宽,所以断无该可能发生。既然主公无他事,那老臣便先退下了?"伯嚭义正言辞地说道。
夫差疲惫地摆摆手,当先起身出去了。
望着那个快速离去的身影,伯嚭缓缓起身,跪伏良久,双腿都有些麻木了。他一个踉跄差点又跪倒了下去,他狠狠的猛哼了一声,然后搓揉了几下后才缓缓的朝门口走去。
而后的三天,西施都处在昏迷之中,而这三天,夫差时刻都守护其左右,连早朝都未能前去。
伍子胥望着门匾上偌大的"御景园"三个字,心中却满是愤懑。作为一国之君的夫差,为了区区一个女子,竟然多日不上早朝,不理国政,实在是荒唐至极。
可是他却不能不管,他就像是他自己的的孩子,他不能让自己与先皇打拼的江山毁于一旦。
所以今日,他仍旧要来好好地劝谏一下这位迷失心性的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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