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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宴苑中,伍子胥向鲍牧问道:"先生所言而今之吴国已非昔日之吴,不知此话何意啊?"
"天下早在传言当今之吴王为女色所惑,荒废朝政,今日在下至此得以亲眼所见,原来果真如此。此次皇后中毒,吴王竟多日不临朝,完全不再过问国事,如此荒唐不智之举,实令人匪夷所思。
近年来楚越日益强大,而吴国却一直未有发展,长此以往只怕将此消彼长不得长存啊。"鲍牧认真说道,语气轻微但一字一句仍旧清晰的印入了伍子胥的双耳中。
"老夫辅佐先主,鞠躬尽瘁,才令吴国得至于此。奈何如今主公心智颓弱,沉迷女色,一直荒废朝政。老夫焦急万分却又无可奈何啊。而今主公唳气见长,竟听不得老夫之劝谏,每每都是怒气冲天无果而回。"伍子胥无奈悲痛的说道。
"而今之齐国,虽非乱世之霸主,但亦非弱国。且齐成公礼待天下,尊贤重能,如果相国公不嫌弃,愿转投我齐国,齐王定然夹道欢迎万分厚待的。"
"先生太过抬举了,如今老夫已是半身入土之人,哪里还有什么能为齐王效力的。所谓一臣不事二主,老夫为吴国尽忠一生,临了又如何能做这叛国反主之不逆之事?"伍子胥淡淡说道,竟没有什么愤怒斥责之意。
"相国公海涵,在下失言了。"鲍牧歉身行礼道。
伍子胥摆手道:"先生所言皆为实事之言,奈何老夫迂朽不堪且已年迈,不能应先生之言。然老夫今日至此,却有一事拜托于先生。"
"哦,请相国公明示。"鲍牧疑惑地问道。
"正如先生所言,而今之吴国,正处艰难颓废时期,而老夫身处此位又如何能够坐视不管。唯恐他日言语过激以致忤逆,或是我们吴国与他国发生纷争战事。老夫年事已高死不足惜,然却不忍累及家人。常闻先生重信大义,热忱于人,故欲将幼子托付于先生,此番一并带回齐国。望先生能够答应,老夫实在感激不尽。"伍子胥说着向鲍牧深深鞠躬以行大礼。
鲍牧赶忙扶住制止,一边应道:"相国公能将令公子托付于在下,实乃在下之荣幸,不过大人不怕此举会令吴王疑心么,可不要招致祸端才是啊。"
"无妨,犬子好外出游历,外界问起可以此应之。以而今之形势,实在不宜让他继续留在姑苏了。"伍子胥叹气道。
"那既然如此,在下就承应此事,还请相国公放心,在下必定善待于公子。"鲍牧认真言道。
"那老夫谢过先生了,以此杯酒敬先生。"伍子胥端起一杯酒,郑重地道。
"相国公,请。"鲍牧亦举杯道。
二人同时饮罢,而后又同桌闲聊畅饮了一番,伍子胥才起身辞去。
鲍牧于窗檐望着马路上渐渐远去的身影,叹息道:"一代忠臣名士,最后却不能安享晚年尊崇谢幕,实在可悲可叹啊。"
当夜,鲍牧便去向夫差请辞了。第二日天还未大亮他便带着随从人员一同离开了姑苏回齐国去了,而伍子胥之子伍封亦乔装成侍卫混在其中离开了吴国。
伍封安然离开了,伍子胥终于少了一大牵挂。第二天他便计划再次入宫面见主公,劝其衷心朝政,疏远女色。然还不待其出发,夫差却是差人宣其入宫议事。
伍子胥大感疑惑,莫不成是那主公想通了,要采纳自己的谏言么?
然另一方面他又在担心是不是夫差查出西施中毒的什么新的线索,特叫自己前去问话。
想归想,无论如何他都还是要领命入宫的,这一次夫差却是让他上大殿等候。而等他到那之时,却才知晓原来文武百官都被召了过来。而更令其吃惊的一个消息却是西施已经被救治成功,安然苏醒了过来。
伍子胥惊怒不已,原来的一番谋划竟全部付诸流水,实在是苍天不助也。
没过多久,夫差时隔多日终于是再次出现在了这个大殿之上,而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数日前中毒昏迷的皇后西施。
朝堂之上一时是议论纷纷,夫差扶着西施向主座上坐去,众大臣一同行礼。
礼毕后夫差先开了口:"众卿免礼吧。今日实在是大吉之日,清晨时候,先前遭奸逆恶贼毒害昏迷的皇后终于是醒了过来。"夫差说着却似有意无意的向伍子胥这边望了几眼。伍子胥心中不禁一颤,一股寒意袭上心头。
"寡人本是开心欢喜不已,不想却又是听到了一个令寡人十分震怒的消息,实在是可恶至极。"寡人继续说着,到后面却是突然用力的拍向了身前的案台。
群臣鸦雀无声,整个大殿之上竟是凝重紧张至极。
"仲父,你可知道是发生了何事?"夫差向伍子胥问询道。
"回禀主公,老臣并未得知有何大事发生啊?"伍子胥回道。
"那请问伍封而今何在?"夫差怒问道。
伍子胥大惊,心中一阵慌乱。伍封昨日才跟鲍牧离开吴国,难不成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然他毕竟处事已久老谋深算,当下强压住心中惊骇疑虑,故作镇定地回道:"主公亦知晓的,封儿好旅行游历,已于数日前离开了府中,老夫亦不知晓其具体行踪。料想他会像往常那般,过一阵子就会回来的。"
夫差忽然冷冷笑了起来:"哈哈哈,仲父从何时起亦如此善于谎言了?"话锋一转他突然厉声质问道:"昨日伍封是不是随鲍牧一块离开吴国去往临淄了?"
伍子胥大骇,即便是如此老道的他,此刻却亦是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心念百转他仍然辩解道:"主公何出此言,封儿向来独行独素,去往何处从来不告予老夫,莫不成此次他与鲍大夫同道去往了临淄?"
"不要装蒜了相国公,有人亲眼看到你与鲍牧在酒楼密会,而第二日伍封便与其一同离开姑苏,难道这些也是乌有之事?莫以为没能拦截住伍封你就可以狡辩逃脱"此刻出言说话的却是太宰伯嚭。
伍子胥愤怒地看向伯嚭,一时却是不知说什么好。但好歹是知道了伍封已安全逃离吴国,总算能有一丝慰籍了。
"仲父,还有人说毒害皇后之事亦是你指使所为,你可招认啊?"夫差接着问道。
伍子胥看着夫差冰冷决绝的眼神和伯嚭胸有成竹的样子,再看向众臣躲闪畏惧之色,心中不禁一阵心痛。
而今之朝廷,能吐真言者也就自己一人了,今日自己再难幸免,看来这吴国真的是快要完了。
"哈哈哈,事已至此,那老夫便不再遮掩了。不错,皇后中毒确是老夫所为,而封儿入齐亦是老夫之安排。然老夫一生为吴国尽心尽力鞠躬尽瘁,老夫所为无愧于心,而一切都因为这个妖女。"伍子胥说着愤恨地指向西施。
"主公,老臣可是看着你长大的,本来你也确是承袭大志勤奋上进,奈何中勾践之美人计,沉迷女色荒废朝政,难道你还不觉醒吗?"伍子胥心痛地吼道。
夫差看着近乎癫狂的伍子胥,脑海却是不断浮现往昔他对自己的教诲与辅助,内心竟亦是痛苦不堪。
曾经的自己是那般的敬重眼前的这位良师谋臣,不想而今二人之间却是发展到了今日之地步。
世事如棋,当真是瞬息变幻不可预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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