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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刺骨的寒风冻得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我的头昏昏沉沉的,双手已经没有知觉。
“老子真讨厌吊着睡觉…”我嘟噜道。以往在这个时候,我一定和马氏兄弟,还有何大遒他们到操练场练习刀枪去了,今天,我却只能被吊在这里。
我的下方没有一个人,估计他们正在操练。
这时,一辆马车依依呀呀地驰了过来,马车后跟着两批马,每匹马上骑着一个人。这是去集市上购买菜、油等食用品的。妈的,多好吃的东西也不会给老子吃了,最好买回的油中泡着老鼠屎,我不无恶意地想。
马车来到我的下方时,我看见马车后骑马的人取出弓箭,一箭对着我射来!
妈的,老子都这样了,还不放过我,这人和我该有多大仇啊?我想破口大骂,但嗓子嘶哑,发不出声。
那箭很准,一声脆响之后,吊我的绳子断了,我直直往下坠落。
“这次死定了,比死还可怕的是,我是脸朝下呀,我英俊的面颜啊…”我忧伤地想。
我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忧伤,因为我很快就砸在马车上,幸运的是,马车上装着半车软软的干草,我落下,弹起,再次落下时,被一个人牢牢抱住。
马车稍停顿了一下,原来车到门口了。
“买菜的!”我听见赶车的人在大声说,原来赶车的是莫晓光。然后马车驰出大门。
“喂喂!”抱住我的人在我耳边喊道,“死了没有?”
我听出是何大遒的声音,我闭着眼睛不理他。
“哎,哥几个,这家伙死啦!”何大遒大声喊,“扔下车算了!”
“就算老子死了,那个梳着麻花辫的小娘皮也不会嫁给你!”我倏地睁开眼睛盯着他,含含糊糊地说。
何大遒喜欢一个卖油条的姑娘,那姑娘胖乎乎的,梳着两根麻花辫,我一直奇怪她为啥不卖麻花。据何大遒私下对我说,那姑娘对他也有点意思,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吹牛。
有段时间,我们轮流去买早点,我非常讨厌起早,就动了点小心思,我买油条时故意多买一根,吃早点时有意无意地说,我每次去买油条,那姑娘都会多给我一根。两次之后,何大遒再不让我去买早点了。只要轮到我买早点,他都主动替我。
其实,我对油条的兴趣远远超过对那姑娘的兴趣。
“啊啊啊…救命啊,诈尸了!”他假装惊慌地喊道。
“你才诈尸,你们全家都诈尸!”我的手脚正在慢慢变得温暖,如果我能动,我一定一巴掌打他脸上。
莫晓光呵呵的笑声传了过来。
朝阳升起,我呆在何大遒热乎乎的怀抱中,听着莫晓光傻呵呵的笑声,看着马氏兄弟紧紧跟在马车后面,明白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营救,心中感到特别温暖。这些兄弟已经逃离了险境,却重回虎穴来救我,这些年的兄弟毕竟没白当啊!
很快,后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不好了,他们追来了!”大马说,“加速!”
莫晓光一甩马鞭,打在了马背上,那马吃痛,猛地加速奔跑。
不知跑了多久,我们来到一片茂密的树林边。我们停了下来,人和马都需要喘息一下。
很快,马蹄声又近了。
何大遒低声说:“这样跑不是个办法,他们总会追上的!不如这样,你们三人躲进树林,我和晓光赶车引走追兵,等追兵远了,你们再走别的路!”
“那你们怎么脱身?”大马问。
“晓光赶车,我在车上用箭阻挡追兵!等到一个狭窄的路口,我们把马车塞在路上堵住路,然后我们逃走!我们到索河那个酒肆会面!”何大遒快速说道,然后转向我,“你他妈的要敢趁老子没回来去找我的心上人,老子破你的相!”
他跳上马车,“走!”
“那要是你的心上人来找我怎么办?”我冲他喊道。
“老子还是要破你的相!”
“不讲理的家伙!”我对着远去的马车呸了一口。
那家伙坐在马车上,悠然地拿着弓,比划着往后射。
马氏兄弟拉着马,搀扶着我躲进密林。
不多一会儿,追兵的蹄声从我们前方掠过,然后箭矢破空的传来,马嘶声和惨叫声、何大遒爽朗的笑声混在一起传来。
“我们走!”大马低声说。
我的双脚已经能自由活动,但双臂吊得太久,基本没有知觉了,我担心我的两臂废了,这可是一件让人悲伤的事,以后要有姑娘让我拥抱她,我可怎么办啊?不说以后,就是现在爬山也不方便啊!
我们在林中越走越远,越走越高,终于听不到马蹄声了。
大马爬上一块大石头向远处眺望,“不知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没事没事!”小马说,“他们会找个路窄的地方,用马车堵住路,然后逃走的!”
我想问他们问什么会回营救我,但想了想没问,因为这是废话。
稍息片刻,我们继续走路。
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忽然号角吹起,从山上冲下一群人来。
“妈的,中了埋伏了!”小马恶狠狠地说,拔出刀准备拼命,“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看衣着好像不是官兵!”我提醒道,“不要莽撞,观察一下再说!”
这伙人确实不是官兵,他们把我们团团围住。
“你们胆敢擅闯此地,莫非吃了豹子胆?”带头的是个干瘦干瘦的中年人,说话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很吃力。
“押回去听候皇上处理!”他挥手说。
我心里咯噔一声,皇上微服私访到本地了吗?这么说这群人还是官兵啊!隐藏得够深啊,从脏乱的衣着,到杂乱的兵器,再到一窝蜂地队形,根本看不出是训练有素的御林军!
我心中叹服,脚步随着众人往前移,心中却在想,见到皇上了如果我把千户大人和副千户大人的所作所为说出来,皇上会不会信呢?
走了一顿饭功夫,我们到了山顶,远远看去只见山顶上有三五排茅草房。
“皇上真是够简朴的!”我心中对皇上有了一点好感,“贪污腐败主要是下面这些狗官!”
我们被押到最大的一栋茅草屋前,我抬头,见到茅草屋的大门上方悬挂着一个匾,匾上歪歪斜斜地写着三个大字:勤政殿。
我一下蒙了,皇上微服私访到此,临时待几天,没必要挂牌营业吧?再说,就算要挂个牌子,皇上身边应该多的是金科状元,这些人中总得有几个像我这样博学多才的人,写个牌子不至于写的歪歪斜斜啊!
我来不及细想,里面传来一声吆喝:“皇上有旨,抚远大将军觐见!”
人不可貌相啊,刚才抓我们的干瘦的家伙居然是“抚远大将军”!
我们被押着跟在“抚远大将军”身后,鱼贯而入。
刚进屋子,光线有点暗,眼睛不适应,我看不清有些什么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抚远大将军和其他人齐声喊道,我被人摁着跪了下去。
“众卿平身!”一个声音说。
妈呀,我终于亲耳听到皇帝说话了!
于是众卿平身,我也想平身,摁住我的人不让。
“抚远大将军今天给我们带回什么了?”随即传来阵“格格”的笑声,是女人在笑,笑得很浪。
“拜托,这是皇上工作的地方,严肃点!”我在心里说。
我的眼睛渐渐适应了屋里的光线,我抬起头来,然后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屋子并不大,正前方放了张桌子,桌子后坐着两个人,一个穿龙袍的男子,头发乱糟糟的,一个胖女人倚着他,胖女人的脸上涂着厚厚的胭脂,她笑的时候脂粉簌簌地往下掉。
“禀皇上、皇后,抓到三个官兵的奸细!”干瘦的中年男子恭恭敬敬地说。原来那个胖女人是“皇后”!
我的个亲娘啊,这和我的想象严重不符合啊!这是哪里的皇帝和皇后啊?还有一班形象极其猥琐的、呲牙咧嘴的大臣站在两边!微服私访也没必要把自己的团队扮成这个样子啊,就算不珍惜自己和大臣的形象,也不至于弄这么个女人扮皇后啊…
我忽然明白了,这不是皇帝微服私访,这是他妈的另一个“皇帝”!换一种说法就是,这是一帮造反的土匪,占了座山头,想把生意做强做大,就称帝了!当然,条件有限,于是…就是我看到的样子!
“我要几个臭男人干什么?没有像样的姑娘吗?寡人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尚有许多空缺,你不知吗?抢不到姑娘抢钱也行啊!”那个皇上厌烦地挥挥手,“杀了杀了!”
赤裸裸的性别歧视啊,我在心中叹气。
“末将领旨,杀了!”抚远大将军说。
我们三人立即被人揪了起来,向门外拖去。
妈的,老子还不如被挂在旗杆上呢,挂在旗杆上还能多活一会儿!我无奈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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