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荒城足有小半圈的渠河水深约为四米左右,宽度约有三四十米,尸体被发现时的位置正处于河中的一处沙洲上,从理论上来说,任何人想要抛尸在这么显眼的地方,不可能不被人发现。
可有意思的是,还真就没人看到过作案者的身影。无论是垂钓的老头儿,还是晨练的小伙,甚至于横跨渠河那唯一一座大桥上的监控,没有一个能给警方提供有用的线索,给出尸体出现在沙洲上的原因。
一辆警车停靠在渠河边上,老王、白良和杨鼎从里面钻了出来。
“喏,那一块儿就是发现姓韩那小子尸体的地方。”老王抬手一指,目的地落在河中的一块沙洲上,“咱们是在这儿随便看看,还是弄条船上去?”
“上去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到点啥呢?”白良瞄了杨鼎一眼,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这附近有租船的地方吧?”
“还租船?”老王咳嗽了两声,一道烟柱从他嘴里喷了出来,“咱们这是在办案,租啥租?随便借一条不就完了?”
杨鼎的想法跟白良一样:“那人家能愿意白借给咱们?”
老王把手里的烟头扔到脚底下踩熄:“这话说的,你看见那边出租水上摩托的没?没咱们点头,他们老板能拿到执照?这些玩意儿可是高危项目,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搞的。”
确实,既然人家指着局里吃饭,行个方便自然也是水到渠成的事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呗,杨鼎耸耸肩,不出声了。
老王补上一句:“没事儿,咱们就当出来散步消食了,夏队都没指望咱找到点啥,咱们也别有什么压力,该干啥干啥。”
有这句话打底,杨鼎的心稍稍放了下来,说句实在话,在星辉大酒店的时候,自己无意间窥破了洗脸镜后的玄机,就总想着再立新功什么的,说到底,都是虚荣心作祟。又不是福尔摩斯重生穿越来的,哪能什么疑点都归自己发现呢?
没了心理压力,一切就都不同了,杨鼎舒舒服服的跟着白良在一边等着,看着老王跟满脸恭顺的老板打交道,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借到了一艘快艇和一台水上摩托。
“你们慢慢查着,我四处溜达溜达。”老王撂下这么一句话,一捏油门,就坐着水上摩托破浪而去,在河面上撒起了欢儿。
还是白良一语道破了天机:“怪不得只弄了一台水上摩托,原来是怕我们也像他这样往疯里玩!”
这也没法子,谁叫人家是正牌的刑警,他们俩只是小片警来着?
跳下游艇,老板还想亲自给他们掌舵,却被白良拒绝了。
其实这艘船哪里是什么游艇,只不过是一艘小木船,船尾配了一台推动引擎罢了,所谓的游艇不过是运营方自己往脸上贴金而已。这也就意味着这艘船操纵起来没有任何难度,白良随便摆弄了两下就会了,根本用不着人家老板帮忙。
将扇叶沉入水中,发动起引擎,两人很快就把船开到了沙洲上。
“再往上拽点,省得等会儿被水冲走。”白良喘着气对杨鼎说,“这老王真是要当甩手掌柜了,就知道玩!”
看了看在河心处来回穿梭的老王,杨鼎一时无语,他这么干未免也太嚣张了点,你说你玩就玩吧,干嘛还大呼小叫的?生怕别人看不到你身上那套警服么?
停好小船,杨鼎跟在白良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现场走去。
距命案发生已经有十天时间,设立在沙洲上的一圈警戒线依然顽强地屹立着。这片沙洲本来是钓鱼爱好者的一块宝地,可自从某具尸体被发现之后,就再也没人接近此处,整片沙洲看上去显得格外的荒凉。
“自从那天起,这儿恐怕就没什么人喽!”白良随便扫了两眼就得出了结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没事儿了喜欢往人命案子里边凑?你没看见刚才那租船老板的脸色吗?嘴上是没说啥,人家眉目间的神色可不咋样,估计是被命案给闹的,生意冷清了不少。”
杨鼎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荒城既不是啥名城古都也没什么古迹传说的,旅游业几乎为零,到渠河上玩的也差不多都是普通老百姓,其中大部分都是来钓鱼的退休老头儿。出现了命案,这些老头儿不来了,租船去河心沙洲的自然就少了,船行老板的生意自然受牵连,脸色不好当然是水到渠成。
不过能这么快就想通这一点,白良这脑子还真是不赖!
“地面很自然,没有高空坠落的痕迹。”白良跨过警戒线上的隔离带,很快就进入了沉思,“周围有焦痕,嗯……考虑到沙洲处于河心,本身带有一定湿度,这种想法不一定立得住脚,可是同样也没有发现任何植物被焚烧的残骸,这就说明我的想法本身没问题,除非他用了特殊手法……”
杨鼎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白良不停地思索,他现在已经有经验了,如果是跟禁物有关的内容,就算他不问,白良最终也一定会告诉他能说的部分。
“老白,你看那些人。”杨鼎突然拍了拍白良的肩膀,“这个时候跑到这儿来,不知道是什么路数,会不会跟命案有关啊?”
白良从沉思状态当中猛然醒觉,一抬头便看到了杨鼎所说的那群人。
几艘船从刚才他们出发的船行慢慢悠悠驶来,船上载了各式各样的器物,从这架势上看,说不定是来搞什么大型活动的。考虑到命案现场的各种标示物明确无误地插在沙洲上,能正常驾船而来的不可能是瞎子,所以杨鼎很自然的认为这些人肯定跟命案有关。
“老王!”白良转过头,隔着宽广的水面远远地喊了一嗓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隔得远了听不到,老王什么反应都没有,继续折腾他的那台水上摩托。
“姓王的!”白良又叫一声,老王还是没反应。
“王八蛋!”白良的叫声提了一个八度。
水上摩托乘风破浪,须臾之间便来到了沙洲之前。
“你这条白眼狼大呼小叫的喊什么喊?”老王面色尴尬,说话也不客气,“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真扫兴!说吧,又发现啥了?”
“那群人是怎么回事儿?”白良生怕老王看不见,特意给他指了指。
“哦,那些人啊?”老王没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朝河水里吐了口唾沫,“那是受害者家属请来的,好像是给他们冤死的孩子做法事,上面专门打过招呼了,见到他们就当没看见。”
“我说在地面上看到的焦痕是怎么回事,原来是他们搞出来的!”白良恍然大悟,“这不明摆着是破坏现场吗?上面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看着白良略带愠怒的脸色,老王搔了搔头,有点不好意思:“招呼是韩家打的,我一个小刑警,有啥法子啊?反正死的人也是他们韩家的,破不了案子吃亏的也是他们韩家,咱们何必拿热脸往他们冷屁股上凑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白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杨鼎看出其中蹊跷,告诉老王:“这里边不对劲,法事可以等案子破了再做,既然韩家把做法事的重要性置于抓获真凶之上,那为什么又逼着你们破案呢?依我看,他们八成是想掩盖什么。”
老王张了张嘴,但想了想之后,又把嘴闭上了。
来船越驶越近,说话的工夫就来到了沙洲之前。
船上的人在船底接触到沙洲的时候飞快跳下,手脚麻利地从上面搬东西下来,连看都没看他们三人一眼,仿佛这几个穿警服的人都是空气做的一样。
“嗯哼!”老王脸上挂不住了,清了清嗓子,“你们干啥呢?干啥呢?不知道这是命案现场吗?啊?”
搬运工们迟疑了片刻,不约而同的朝船中一人看去。
被他们视线集中的是一名中年男子,戴着沉重的黑色眼镜,下巴上留着一缕山羊胡,身上的衣服朴素得很,看上去像是从上世纪中叶穿越过来的。
那名男子跳下船,上前几步抱了个拳:“各位警察同志辛苦,其实我们是来……”
老王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不就是搞封建迷信吗?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辛辛苦苦跑这么一趟,怕是不少挣吧?”
男子脸色白了那么一瞬,马上又恢复了正常。
“这位警察同志说话就没道理了,文王拘而演周易,卦自易出,经千年演变至今。往小里说,这是一门学问,往大来讲,是咱们中华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所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您不了解的,不代表它不存在,不代表它没用。要是您所说的封建迷信真的半点用处没有,这世上还有那么多人去学它用它吗?”
“狡辩,你们这些神棍就知道糊弄人,有个屁的用处!哦,对了,你不是说你学的这玩意儿有用吗?你给我算一卦,告诉我今晚体彩的中奖号码是多少,要是中了,我就承认你这玩意儿有用,怎么样?”
“无量天尊。”男子宣了一声号,这才对老王说道,“这位警官身为官府中人,百邪辟易,万福不侵,哪怕我拼着折寿泄露天机,这份横财也注定到不了你手上,何苦来哉?更何况我已得到公安局长的许可,本来就无需与阁下多作纠缠,如果您执意如此认为,我也无话可说,这次谈话就此打住吧!”
老王是知道其中弯弯绕绕的,面前的神棍说的不是假话,虽然不服气,却也没别的什么法子阻止,往他脚边吐了一口浓痰,带着一脸怒意走开了。
“这神棍的后台挺硬,咱们看看再说。”
看着如蚂蚁般忙碌的众人熟练地搭设法坛,白良暂时定下了行动基调。
;
(https://www.mangg.com/id44044/2315902.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