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叫人来！”老王骂骂咧咧地再次掏出手机，“这帮饭桶！当初现场取证是怎么取的？这么大一破绽都能视而不见，我让你一个个都他奶奶的到刑警队来混日子！连眼睛都不长！”
白良看了杨鼎一眼，杨鼎会意，说道：“咱们回隔壁看看，顺便把那边的墙也挖下试试。”
老王现在正冲电话那边发火，没工夫理他，只是扬了一下手示意自己知道了，杨鼎见状便跟在白良背后走回隔壁房间。
两个人走到卫生间门口，杨鼎慢条斯理的开始用匕首刮石膏墙，白良则看着门口，防止老王突然间闯进来听到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
“幕后黑手的活儿干得不利索啊！”杨鼎回过头来说道，“居然留下这么大的一个破绽，本来这案子都已经走到死胡同了，这不是明摆着给咱们提供线索吗？”
白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的不足：“其实这也算是运气，要不是你居高临下的看了那么一眼，我可能就直接漏过去了。我本来一开始就冲着禁物这条路去的，其它的没怎么多想，犯了个教条主义错误。”
“老白，你说这件事是不是有可能跟禁物无关，纯粹就是一件杀人案？”
“这可不好说。”白良沉吟片刻，回答道，“还得等人来勘查一下，如果作案者确实打通了两个房间之间的墙壁，就能利用洗脸镜作伪装掩饰通道，杀死受害者之后把尸体通过通道搬走——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说不定受害者在利用这条通道逃跑的时候，被早有准备的凶手趁机杀死，然后利用他的血液布置出现场来麻痹警方，这就只能算是一桩普通的杀人案。那块水泥你也看到了，万一凶手只是在墙上打通了供他使用某种禁物的一个小口，人体无法直接从中通过的话，那这件案子就是一件铁板钉钉的禁物杀人案。”
杨鼎手上停了那么一瞬：“也就是说，咱们还是得等鉴定结果出来之后才能确定。”
“是啊，如果真有人使用禁物……老王，电话打完了，刑警队那边怎么说？”白良本来是要继续往下讨论的，结果却看到了手持电话出现在门口的老王，马上就改了口。
杨鼎赶紧埋下头，卯足了劲儿挖起了石膏。
“那帮孙子，现在可算是炸了窝了！”老王一脸的畅快，仿佛刚刚排出了堵塞肠道的宿便一样，“我把这事儿跟局里一讲，队头儿连电话都没撂下，就直接开始骂人，说他们一个个都是吃软饭的，整天就躺在女人肚皮上……哈哈！笑死我了！所有人都被骂了个狗血喷头，当然嘛，除了我以外。我这下算是在头儿面前露了回脸，以后走路都能仰着脑袋喽！”
“走路仰着脑袋，当心栽下水道里。”白良冷冷地提醒他，“这年头儿，偷井盖的可不全是为了拿去卖钱。”
“我就那么一说，你咋当真了呢？”老王的脸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我就是看着那帮孙子吃瘪心里高兴，他们确实一个个整天不干正事儿嘛！”
“算了算了，不跟你扯。”白良换了个话题，“星辉大酒店这边儿怎么处置？毁灭现场的是他们，湮灭证据的怕也是他们吧？我还真就不信了，没他们的配合，谁能在墙上打完洞了再给糊上？楼道里的监控设备又不是摆设！”
“你要不提醒，我还真把这茬儿给忘了。”老王一拍大腿，又开始摆弄手机，“这回他们不使劲往死里出血我还真就不信了！傍上大粗腿又咋的？踏错一步，整家酒店都得完蛋！”
也许是发觉自己得意过了头，老王略微收敛了一下笑容，往房间外面走去，边走边说：“哈哈，老郑啊！最近还睡得着觉不？我这儿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对，就是关于你们星辉大酒店的……”
白良无奈地看着老王的背影，听他的声音渐渐远去，等话题转移到跟打点有关的内容时，门外已经听不到多少说话声了。
“行了，这边也有。”杨鼎拍了拍手，一阵烟雾状的白灰簌簌而落。
刚才洇湿的石膏墙壁处已经变成了一个大洞，洞里的一处水泥补丁无比显眼，从位置上来看，正好与隔壁的那块水泥补丁相吻合。
“再往旁边挖挖试试。”白良朝水泥补丁边缘指了指。
杨鼎没问为什么，反正也就是两三刀的事儿，抬手就把石膏窟窿又扩了扩。
“看见了没有？”白良指着窟窿边缘对杨鼎说，“这块新砌水泥的面积足够大，你用自己脑袋试试就知道，凡是脑袋能够过去的空间，身子要穿过去也不会太难，当然除非那人特别胖，怎么往肚里收都会被卡住。既然已经知道这个窟窿能过人，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看鉴证结果能不能从水泥底下发现什么证据。希望在里面发现基因样本什么的，因为人体与建材摩擦的话，怎么也会留下一星半点的证据，最好是那个杀人凶手的，这样的话能省咱们不少事儿。”
“可是我看那些卷宗里边的照片，被害人尸体上没有特别明显的刮擦伤啊？”杨鼎回忆了一下资料，再次提出质疑。
“这样的话，有可能是在通过这个墙洞的时候，受害者特别小心没有碰到。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的身体表面覆盖了一层遮挡物，介绍案情的时候不是说了吗？那小子进卫生间的时候身上穿着件浴袍，用浴袍包裹身体，再加上足够小心，是有可能避免在身上造成伤痕的。”
“其实我觉得最初勘验现场的警察也很可疑。”杨鼎没有放弃，继续说道，“置物柜里这么大一个窟窿都没发现，如果不是极端不负责任，那就是已经被人买通，所以故意装作没看见。顺着这条路子往下查应该不会错。”
白良叹了口气：“老王的话你也听到了，刑警队如今人浮于事，整天窝里斗的比干实事的多多了。说句实在话，想要这帮人不出任何纰漏，你还不如指望着太阳从西边出来！再说了，就算捅个大篓子又有什么的？大不了撤职回家，风头避完了上面大笔一挥，换个地方接着混。你的想法没错，可惜不好使啊！”
杨鼎这下才算真的泄了气：“先前找老杜屁也没问出来一个，找他买禁物的大多是匿名，包的跟粽子似的，怎么逼问都没用；姓韩那小子死之前通的电话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注册的都是假名假地址，这条线也断了；能用来追查的线索如今只剩当初勘察现场的法医和背后毁灭证据的酒店方，可要是按照你的说法，法医纯粹是混日子的白痴，酒店方又只是为了继续做生意而触线，那这案子岂不是没法再往下查？”
“那倒未必。”白良脸上浮现出神秘的微笑，“这么多方方面面的关系搅在一起，兴许在我们束手无策的时候，线索会自己送上门来呢？懂了吧？”
杨鼎确实不懂，正因为不懂，他才聪明的闭上了嘴，耐心地等待着。
当天中午，杨鼎硬是没捞着自己的那份盒饭。
将近饭点儿的时候，呼啸而来的警车丝毫不顾规矩，不走停车场，反倒把酒店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门口的众多门童保安不敢稍掠其锋，警员所至，皆望风披靡、四散逃窜，看得周围无关群众皆目瞪口呆，有好事者甚至纷纷拿出手机把这一幕录制下来。颇为令人惊奇的是，警察们不像以往那样，强令这些偷录者交出手机，而是选择了对他们视若无睹，向着酒店内部鱼贯而入，只留下寥寥几名神情寂寥的警员看守酒店大门。
“叫你们管事儿的出来！”一名满脸横肉的警察冲着前台小姐大声吼道，“别给我叫那些小鱼小虾，来个说话管用的！”
在逼人的气势下，花容失色的前台小姐用颤抖的手指按下了桌上的某个按钮。
过了不到半分钟，一名身穿西服、人模狗样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酒店大堂。
“各位警察朋友怎么今天有空到敝店来坐啊？”中年男子笑呵呵地跟他们打着招呼，“胡某迎接来迟，恕罪，恕罪。”
“胡经理，他们——”漂亮的前台小姐想说点什么，却被这个姓胡的经理一抬手打断了。
“你们摊上大事儿了，知道不？”警察恶狠狠地吼道。
“是是是，不摊上大事儿，也没法请您亲自到场不是？”胡经理脸上笑容不改，继续说道，“能让夏队长亲自跑一趟，这事儿估计小不了。不过现在正好是吃饭的时候，让各位专门跑这么一趟，敝店再怎么潦倒也总得表示表示。不如这样，别的咱们虽说拿不出手，餐厅里那几位大师傅的手艺还勉强能上点档次，今天由我做东，请各位兄弟吃个工作餐，还请夏队长不要嫌弃。”
“你这个态度还行。”夏队长的面色稍稍有所缓和，“可惜了，咱们公务在身，哪怕你给我端出来的是龙肝凤胆，那也得把事儿办完了再说。”
“小刘，小李，你们带几个人上去，把老王他们替下来，他们辛苦一上午了，让他们先去餐厅吃一顿再说。记住了，这次算是你们将功折罪，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来，就给我好好当心你们那身皮！”
“是，队长！”两名警察唯唯诺诺地答道。
小刘小李就是当初勘察现场的那两位法医，自从满脸铁青的夏队长狠狠地训了他们一顿之后，他们文静的脸上如今是一点血色都没有，乖乖地拎着检测设备带人走进了电梯。
“听说是你们星辉大酒店主动要求毁灭现场的，有这么回事儿吧？”
胡经理微微一怔：“这、这话从何说起啊？”
“哈！跟我装傻！”夏队长阴测测地笑了笑，手臂搭在了胡经理的肩膀上，“既然你不明白从何说起，那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
当老王、白良和杨鼎三人在餐厅免费大快朵颐的时候，胡经理正擦着满脸大汗，对夏队长拼命地进行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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