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南申 > 第四十章 银翎腰牌 修正篇

?戴我尚武冠,手握银翎箭。身着千机袍,何处觅鸡犬。

  春申能察觉到箭塔上的那双眼睛已经消失,不过那位便宜师父还当真沉得住气。春申在自己的房间里等了大半天,也没等到那本应该出现的师父。

  天色将晚,春申点燃了长案上的灯盏,然后八盏壁灯也燃起明晃晃的火苗,整个房间恍若白昼,春申觉得自己可能要在这个房间住上很长时间了。

  房间并不大,一张屏风、一张大床、一张长案、一个书架、一个柜子、两张台凳,除此之外只有一些刀架之类的小玩意,和春申在云台的房间倒是如出一辙。

  春申此刻正坐在长案前,手持方巾,借着火光擦拭银鲮剑。虽然银鲮剑材质特殊,落些雨水也不至于锈迹斑斑,但拭剑是剑修的基本功,有助于对剑道的感悟。

  “春申小弟!”远远传来裘行的声音,饭点了,春申将手中银鲮置上刀架,快步朝屋外走去,他也有些饿了。

  倒霉的天气,春申出了房门所见仍然是阴雨绵绵。整个尚武大院都是黑漆漆一片,漫步其中,春申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幽灵。

  来到门房,裘行确实准备了丰盛的饭菜,摆满了整个案几…

  “我说,裘大哥,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难道你突破了?”春申疑惑问道。

  裘行得意笑道:“托小弟你的鸿福,刚刚突破到一刻成段!”

  “恭喜恭喜了,裘大哥!对了,张大哥人呢?”春申也是大为高兴,继而问到了另一位守卫,那守卫名为张猛,二十来岁,一刻高段修为。

  这几天春申基本已经和两个守卫混熟了,谁让这小子面善呢。而且他向两个守卫打探另外三位尚武弟子的消息之时,明显能感觉到两人对那三人似乎敢怒不敢言。

  想想也是人之常情,一入尚武院,号称天之骄子也不为过,可以说是前途无量,又怎会将区区两个玄铁守卫放在眼里,一个个不都有眼高于顶的傲气么。

  春申不知道自己和那三人是否也是一丘之貉,他从来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不过他现在必须和这两个守卫打好关系,将来的事谁说的准,万一真的要开溜。

  裘行也不回话,只是一个劲的傻笑…

  “裘大哥,你没事吧,不会是突破落下了什么隐患?”春申莫名其妙的问道。

  恰在此刻,春申的背后,也就是门口方向传来了张猛的声音:“春申小弟,彭大人来了!”

  春申转身方见金翎卫彭左,连忙上前拜道:“小子见过彭大人,彭大人此行…”

  “专程为你小子而来!”彭左笑道,春申这小子果然不简单,区区五天就赢得了城尉大人和刘习大师的认可。和春申一比,他家里的彭真简直就像个废物。

  一旁的裘行也补充道:“彭大人带来了城尉大人的令箭,这些美食也是彭大人吩咐人送过来的,春申小弟,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啊!”

  “什么好日子?”春申茫然道。

  彭左收起笑容,一脸正色的说道:“城尉大人有令,尚武院新晋弟子田风天资聪慧,心性上佳,特赐银翎腰牌一面,官俸按金翎卫例分发放!”

  不只是春申,裘行和张猛也是吸了一口凉气,拥有银翎腰牌身份自然等同银翎卫。虽然现在每个尚武弟子都有一面银翎腰牌,但谁像春申用短短五天时间就拿到手。

  那等同金翎卫的官俸更是让人眼红,其他三位弟子可没这个待遇。普通玄铁卫的官俸也就五六十枚初级灵玉,银翎卫则是整整五百枚初级灵玉,而金翎卫却有整整三千枚初级灵玉啊,更不用说各种丹药供给。

  春申很礼貌的接过银翎腰牌,恭敬拜道:“谢过城尉大人!”

  然后春申就无比茫然的和三人共进晚餐,不过他不饮酒,以茶代酒倒是将自己灌了个水饱。他就纳闷了,那便宜师父咋就不露面,就算要施恩,他本人来的效果岂不是更好。

  彭左也甚是兴奋,他已经给家里的小子下了命令,日后一旦得闲一定要好好和春申亲近亲近,在他的眼里,春申是真正的前途无量。

  要是他的儿子将来能弄到一枚银翎腰牌,想想都觉得激动难以自已。每个官学弟子现在也都拥有一面玄铁卫腰牌,可一旦从官学结业,这面令牌是要被收回去的。

  而像春申这等尚武弟子,他们的令牌是终身制的。就算将来要收回银翎腰牌,也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是尚武弟子背叛了都护府,其二则是他们拿到了更高一级的金翎腰牌。

  一顿饭下来,彭左三人倒是吃得相当满意。春申虽然也是笑脸相迎,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都护府的水有多深他不知道,但他觉得自己正在往这潭水里陷进去。

  送走了彭左,告别了裘张二人,春申又回到了自己明晃晃的房间。这顿饭春申也从彭左那里拿到了有用的资料…

  明城城卫府隶属云州大都护府,除了三刻中段修为的城尉大人,还有六位金翎卫,近八十位银翎卫,以及逾千的玄铁卫。

  在明城中,城卫府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势力,除此之外还有遍布天下的天命公会也在此开设有分部,其它倒是没什么像样的势力,最厉害的也不过是东平于家那个层面的小势力。

  …

  三天之后,春申一大早就起来了。

  早起从来都不是他的风格,除非是一夜没睡。不过今天他的两位教习先生以及三位师兄就要回来了,作为最晚入门的弟子,他得前去迎接,无论如何也得给两位先生落下个好印象。

  想想就觉得可悲,在云台好不容易不用上学,到了这鬼地方还要继续。听裘行的意思,尚武院的文化课程一点也不比武技课程少。

  穿上尚武院的院服,千机武士袍,戴上尚武院的院冠,尚武文士冠。春申在大院的水缸里照了照,虽然看起来似乎不错,却总觉得有些别扭,文武搭配,不伦不类。

  不过这两件东西可不是寻常物件,皆是下品凡器的防御类装备。春申只能一边赞叹尚武院的财大气粗,一边将银翎腰牌挂在腰间。

  曾经他冒充过玄铁卫,准确的说是冒充了一回都护府府卫子弟。而现在他是正牌的尚武院弟子,银翎腰牌上更是有他“田风”的名字,他的官籍被挂在明城城卫府名下,他的身份无人能质疑。

  “春申小弟!”水缸边的春申又听到了裘行的嚎叫,他知道他的两位先生回来了,他也该做好准备见见那三位眼高于顶的师兄。

  快步来到尚武院门前,春申远远就瞧见两大三小五个人影朝此处走来…

  由远及近,春申才看清五人装扮,他惊了…

  这哪里是他心目中的先生和师兄,而是大大小小五个叫花子啊,衣衫褴褛,衣不蔽体,五张憔悴到不能再憔悴的脸,五张龟裂不堪的嘴…

  “裘行,去给老子准备茶水!”是那位粗犷大汉的声音,春申知道这位一定就是他的武教习秦刚了,果然如裘行说得那般粗鲁无礼。

  裘行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然后无奈的冲春申小声说了一句:“春申小弟,你自求多福吧,唉!”

  春申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过他还是走下台阶,静等五人走近,上前躬身拜道:“学生田风,拜见两位先生和三位师兄!”

  秦刚和三个尚武弟子似乎没有听到春申的声音,而是径自的闲聊着什么,倒是文士模样的李之先生,不对,应该叫乞丐李之才是,“乞丐”先生皱眉说道:“你是何人?”

  “学生奉城尉大人之命,前来尚武院求学,这里是…”

  春申说着就要拿起腰间的银翎腰牌以证明自己的身份,却在此刻响起了秦刚的声音:“你们三个小混蛋,喝水自己到里边烧去!”

  “秦先生,求您了,学生实在是走不动了!”一个“小乞丐”求饶道。

  只听秦刚继续喝道:“尚武院院规第十九条,尚武弟子一尽事务当自食其力,自力更生!但有违者,荆杖二十!”

  三个小乞丐当即噤若寒蝉,像三只斗败的小鸡,恨恨的看了看一旁偷笑的裘行和张猛,继而慢悠悠朝大门里走去。

  “乞丐”李之这才收回目光,重新打量身前的春申,他问道:“小家伙,你刚说什么来者?”

  “学生是奉城尉大人之命前来尚武院求学,这里是学生的令牌,还请先生查验!”春申举起手中的银翎腰牌说道。

  此刻秦刚却端着一壶茶递到李之手上,冲春申说道:“你的令牌没问题,不过人很有问题,先回去抄尚武院院规二十遍吧!”

  “…”春申目瞪口呆,这他么是闹哪样。他可是什么都没做,本着多做多错,少做少错的原则,春申决定不做不错,结果这莫名其妙的就被罚了。

  实在是想不过,春申看着牛饮的秦刚说道:“不知先生罚我是何道理?”

  “小子,你真的想知道?”秦刚歇了口气玩味笑道。

  春申也尽量摆出一副诚恳的模样,躬身拜道:“学生愚钝,还请先生赐教!”

  “你有三大错…

  其一,我们两位领院带着你的三位师兄徒步数百里,以至衣衫褴褛,你作为最小的弟子反而衣着光鲜亮丽的出现在我们面前,是为无礼。

  其二,李之领院本是文士,长途跋涉早已口渴难耐,你作为弟子非但不奉上茶水,反而耽搁他饮水的功夫,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虽然是初次见面,他终究是你的恩师,你的行为是为不孝。

  其三,尚武院院规第十九条,尚武弟子讲求自食其力,自力更生。你却口口声声打着明城城尉大人的旗号,违反院规,是为不法。

  有此三点,本领就算罚你二十荆杖都是轻的,何况只是抄写二十遍院规。再则,不要称我们先生,称李之为文领大人,称我秦刚为武领大人,我们不只是你的师父,也是你的上级。

  既然你现在又耽误了本领饮茶的功夫,再次无礼,你的责罚就再翻一倍吧!”

  “…”春申哑口无言,果然没好事。

  秦刚冷冷说道:“还有什么要问的?”

  “没了!”春申小心应道,再说下去的话,春申觉得那惩罚还得再翻下去。

  又听秦刚继续说道:“那你先下去吧,明天卯时早课,不要迟到!”

  “谨遵武领大人教诲,学生先下去了!”春申也像一只斗败的公鸡退去,这刚来就吃了秦刚的下马威,往后的日子,唉!

  待到春申走后…

  “秦二愣子,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火,主人那边怕是不好交代。”李之将手中茶壶递给一旁伺候的裘行,继而问向秦刚。

  只听秦刚说道:“主人说过要好好**这小子一番,不用给他什么特权,只要不出人命,一切都是我们说了算!”

  “可此子言行举止并无过错,你又何必…”李之叹道。

  秦刚自然有礼,他继续说道:“尚武弟子的腰牌历来都是老子来颁发,何时轮到他徐明来充好人!”

  “原来如此,呵呵!走吧,洗漱一番,换一身衣衫!”李之无奈说道。

  秦刚颔首,当即冲身边的裘行喝道:“到里边去叫那小子给我们两人烧好热水,本领和李领院要沐浴更衣!”

  裘行得令当即跑开,只是暗地里替春申默哀…

  …

  春申此刻正在尚武院的厨房为两位领院大人烧洗澡水,一肚子火无处发。原本以为自己一朝得道,也能鸡犬升天,虽然自己现在并无鸡犬,但只要得了道,鸡犬自然会拜上门来。

  结果却是秦刚的当头一棒,春申是真的被打蒙了。一个粗犷的武教习说起理来居然头头是道,虽然那都是歪理,但春申却想不出个反驳的理由,他终究是小瞧了秦刚这位武领大人。

  好在裘行已经将两位领院大人的谈话一字不漏的透露给他,他也投桃报李的再送了裘行一枚中级灵玉,当然他可以让这笔情报交易做得不像一笔交易。

  他现在恨的人也不是秦刚,而是那位明城城尉大人。他又不是真的蠢笨如猪,哪里不明白这是城尉大人徐明给他下得套,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哪里得罪了那位城尉大人。

  要是他知道前些天哨塔上不只有他的那位便宜师父,还有这位“小肚鸡肠”的城尉大人,可能他就不会这样想了,把城尉大人当傻子耍,怎能不付出些代价。

  尚武院也没他想象的那么好,自从见到那三位乞丐一样的师兄在院子里生火烧水,他就明白了院规第十九条的意义。

  难怪偌大的尚武院没有任何的仆役下人,因为所有的杂活都是尚武弟子自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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