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南申 > 第三十九章 立身之本 修正篇

?新词换旧说,世事难揣度。不听风雨声,一意求存活。

  钧天历四九八二年,雨水时节。

  春始属木,然生木者必水也,故立春后继之雨水。且东风既解冻,则散而为雨矣。

  春申来到尚武院已经五天,不过天气确实不怎么好,有四天都在下雨。即使如此,他依然坚持雨中练剑,至少他得练给那座哨塔上的人看。

  雨中练剑对春申来说也不是第一次,他自然知道如何达到最佳效果…

  不同于朗朗晴空,有雨滴的存在,在不动用天命之力斥开雨滴的情况下,雨势、风势都会影响到招式的施展效果,影响到剑招的精准度。

  就春申现在一刻中段的修为,他只想做到雨中练剑,剑身不湿就行了,不过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反正每次练剑下来不只有他这只落汤鸡,还有那柄落汤剑。

  即使如此,他的三式破刃剑诀还是越发的得心应手,六阳剑诀第一式朝阳剑也算得上炉火纯青,更是摸到了第二式升阳剑的些许门道。

  相较于剑技的提升,春申的炼体一道仍然是几无寸进。金身七锻的第二煅凝血炼骨终究是不得其法,虽说现在他的身体强度还能胜任修炼之用,他却也想要为将来的修炼打好基础。

  毕竟相比于炼气,炼体的进境慢了不止一筹。如果将来因为炼体拖了后腿,导致他的修为难以精进,那当真要悔之晚矣,未雨绸缪,时不我待。

  今天难得没有下雨,春申在门房用过早饭之后仍然还是来到了尚武院的广场之上。和往常一样,他默默注视着那面飘扬的紫色旌旗。

  他已经印证了自己的猜测,那面旌旗果然不简单,这几日细雨纷纷,却未能在那旌旗上留下任何的痕迹,而且他深知自己处于隐蔽的大阵之中却难有半分察觉。

  雨水号称万物之源,但有阵法的存在,必然会对雨水下落的轨迹产生影响,但经过几日的观察,春申并没有察觉任何不妥。

  如此这般,春申想到了两个可能。其一就是设阵之人在阵道的成就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其二则是这尚武院内的大阵是为自然之阵,一草一木皆可为阵,更是说明了施阵之人的不凡。

  春申没有系统的研究过阵道,他所拥有的也只有父亲送他的《鹖冠子》,而且那还是一门兵阵,也就是移动的阵法,和自然阵道搭不上任何关系。

  想不通就不再去想,春申收拢心思,目光有意无意的望向了院墙隔壁的那座高塔。从他到来的第一天起,他就察觉到那高塔之上似乎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在盯着自己。

  起初他也怀疑是自己小心过头了,但接连几日这样的感觉都一直存在。再加上自己来到明城整整五日没见到那位便宜师父,高塔上的目光是为何人不难猜测。

  此刻,春申没有练剑,银鲮不曾出鞘,他将其从背上解下,找了一处干爽的地面轻轻放下,然后躺下把头枕了上去,望着碧蓝的天空,翘起他的二郎腿,好不惬意。

  春申陷入了沉思…

  前些日子送给裘行的那枚中级灵玉带来的效果远远超出了春申的想象,原本他贿赂裘行的目的很简单,门房嘛,自然是看门人。一旦见事不对,他是要准备脚底抹油开溜的。

  虽然尚武院的围墙并不多高,但关键是这院内的广场都有阵法的存在,春申也不敢保证围墙之上没有对应的困阵,到那时候唯一的突破口可就只有正门了。

  不过几天下来,春申便收起了开溜的心思。裘行人不错,每天带给春申的饭菜都异常丰盛,不过春申只能到门房去进食,因为裘行无令不得进尚武院。

  几天下来春申倒是在裘行那里打探到了不少消息,再加上他房间里的尚武院院规和两位教习的介绍,春申对自己的处境也有了较为详细的认知…

  整个尚武院,除了两位教习,三名弟子,再算上春申自己,总共也不过六人。除此之外就只有门房的两名守卫,以及门房旁边住着的明城户曹大人。

  武教习名为秦刚,四十余岁,居然拥有三刻初段的修为。不过秦刚并不隶属明城城卫府,他是刘习的门客,也只听从刘习的命令,总管尚武院武学教授和考察。

  文教习名为李之,比秦刚年长几岁,拥有二刻成段修为。和秦刚一样,他也是刘习的门客,总领尚武院弟子们的文化教学。

  至于几个弟子,论资排辈,大师兄自然就是城尉大人的长孙徐质了,徐质今年九岁,却已经拥有一刻高段的修为,算是个小妖孽。

  而那位来自明城天命公会的子弟,名为孔凌,今年八岁,一刻中段修为。还有那位出身寒门的弟子名为戴千,同样是八岁,同样的一刻中段。

  至于那位户曹大人不过是一位银翎卫,他之所以能留在尚武院中那是因为在建立尚武院之前,这处院子本就是户曹的办公之所。后来刘习建立尚武院,这处院子因此扩建。

  户曹的办公之所已经另迁新址,但户曹大人的办公地却没有改迁。尚武弟子留院的时间并不多,更多的时间都会去外界历练,为了改换身份方便,便将户曹大人留在了此间。

  而春申的官籍就是由户曹大人亲自办理的,所有的民籍和官籍都会过户曹大人之手,尚武院仅仅是为了行事方便就将户曹大人困在此间,它的地位可见一斑。

  既然弄清楚了自己的处境,接下来的时间春申就得想方设法的让自己融入尚武院这个小团体,人到了新的环境总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那也是对自我的一个修正过程。

  想到此处,春申又生出了几分惆怅…

  其实这几分惆怅一直都在,只不过被春申暂时压制了下来。人生没那么多顺风顺水,留云阁上的摊子还没能处理得当,这莫名其妙的就来到了明城尚武院。

  本来想要讹诈祁文清一枚天命五行珠为小柔举行天命觉醒仪式,不过现在看来也只能寻个机会传讯给祁浩兰代为处理了,好在铁蛮的事情已经妥当。

  只是自己这一走,云台岂不是会成为未玉儿那个小妖孽的天下,就祁文远那惧内的性子怎么斗得过未玉儿似海的心机。

  还有父亲,四刻勋级,好遥远的事情…

  落雨了,春申起身,银鲮出鞘,斩尽烦忧,剑影不休…

  …

  留云阁云台,天虽阴郁,却无雨落下…

  小柔正在帮铁蛮少爷洗衣服,虽然早已立春,山上的天气仍然有些凉,两只小脚踩在木盆里冻得通红,但她却甘之如饴,因为除了洗衣服烧热水,其它的事情根本轮不到她做,一天到晚无所事事。

  此前春申少爷在的时候她还能沏沏茶,静静的看他在房顶上修炼。现在春申少爷走了,铁蛮少爷又得去青竹园上学,就算得闲他也是和祁家的三位小姐少爷混迹在一起。

  原本就不热闹的院子里,现在就只剩下小柔一人。春申少爷不在,小柔心头那久违的安全感再度慢慢的流失,留云阁不养闲人,她得体现出自己存在的价值。

  多米小小姐不止一次的叫她陪他们一同玩耍,但小柔都歉意的推脱了,原因有二。其一,春申少爷走得太急,所有的财物都放在家里没有带走,她得替他看好这些东西。其二,她不太喜欢那位嘴角长着痦子的多龙少爷,就像春申少爷说得,多龙少爷长得确实不像个好人。

  在春申少爷走后的第二天,祁浩兰大小姐回来过一次。在得知春申少爷被两位陌生人带走之后就怒气冲冲的出去了。后来听铁蛮少爷说,祁浩兰大小姐似乎和阁主大人吵了一架。

  然后大小姐似乎就被阁主大人禁足了,小柔觉得阁主大人和自己的那位爹爹一样都不喜欢女孩,这处宅子是大小姐的,她很怕阁主大人会将其收回,那样的话,她就无法保住春申少爷的东西。

  “小柔,别洗了,跟我去找茗姨,该吃午饭了!”铁蛮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推开房门就看到小柔正在洗衣服。

  小柔连忙跳出木盆,光着脚一阵小跑,小院的露天小灶上是她为铁蛮少爷准备的热水…

  摇摇晃晃的端着热水来到铁蛮少爷身前,小柔小声说道:“铁蛮少爷,我可以不去么?早上还剩了些菜粥…”

  说着小柔又回到了木盆之中,她不愿意离开这处院子,只有靠着春申少爷的房间,她才能找到一丝安心,即使春申少爷已经不在房中。

  “随你吧!”铁蛮没好气的说了一声,扔下手中的面巾,大步离开…

  这几日他过得很惬意,从前大哥在的时候,他就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小鸟。虽然大哥从来没有揍过他,但大哥已经是一刻中段修为,再加上他那倏然变得凌厉的眼神,很多时候都会让铁蛮喘不过气来。

  他怕他大哥春申,虽然他也知道大哥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他好。可大哥给他的感觉就像一只厉鬼,他问过祁家三兄妹,除了多米之外,祁家兄弟似乎也有同感。

  他不知道大哥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他的身上似乎总是带着几分阴霾,他不像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他更像一个迟暮的老人。

  铁蛮很喜欢于紫怡这个小美人,她懂得很多,一点也不比大哥差,而且她的声音很柔和,她给他的感觉很亲昵。

  望着铁蛮少爷的背影,小柔有几分伤心,春申少爷刚走,铁蛮少爷就像换了个人似得…

  清理干净衣服上的皂角,她搬来一只木凳,踮起脚摇摇晃晃的将衣服晾到了竹竿上…

  转过身来,就见一个乖巧的小女孩映在水缸中,她的脸虽然略为瘦削,却也有了几分健康之色,她的头发虽然略显枯黄,却不似从前那般凌乱枯槁。

  小柔知道那个小女孩就是现在的自己,她比从前好看了,她比从前漂亮了,可春申少爷已经走了,那个除了母亲,唯一关怀过自己的人。

  …

  明城城卫府,哨塔之上…

  “老徐,传讯给秦刚他们,该回来了!”刘习远远望着雨中练剑的那个小人,冲徐明淡淡说道。

  “怎么,不继续考察了?”徐明诧异道,这几天那个叫田风的混蛋小子给他的印象倒是大为改观,暂且不论那小子的花花肠子,仅仅是那一手漂亮的剑术就让他不止一次的抚掌。

  不同于中州,南荒的官职完全是以实力和修为来任免,也就是所谓的重武轻文,盛世用仁,乱世用杀,数万年来,南荒从来没有过所谓的盛世,是以人人崇尚武学,至于文学一道,只要识得几个字,能看懂修炼的法诀就成,例如徐明自己就是如此。

  田风能以六岁之龄成就一刻中段修为,还有那一手飘逸的剑法,怎能不让人赞叹,相比于他的那些下作行为,他的剑术为他夺得了徐明更多的好感。

  刘习呵呵一笑,摇了摇头说道:“不用考察了,这一局,老夫输了!”

  “这又是何道理?”徐明疑惑更甚。

  只听刘习继续说道:“老夫晾了他这么些时日,他只是每天按部就班的练剑,足见其心境之坚固。他能等下去,老夫却等不了,老夫输了,输在了时间,输在了寿元…”

  “这…”徐明仍是一头雾水。

  刘习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是老夫操之过急,漏了破绽。这小子在云东假冒玄铁卫,短短数日老夫便让你派人前去拿人,是老夫之一过也。

  晾他数日,是想让他主动找上门来,咱们以逸待劳,送他一场天大的造化与富贵,这却是老夫的第二过也。”

  “额…”徐明觉得自己现在蠢笨如猪,他但这是越加的迷糊了。

  刘习继续说道:“老夫本想让那小子着急,求上门来,老夫也好许他几分恩惠。现在看来,他应该已经看出老夫比他更急,所以他反而不紧不慢下来。

  呵呵,没想到老夫还得放下这张老脸去求这小子拜老夫为师。好个田风、好个春申,当真是老夫的好徒儿啊!”

  “老刘你…”徐明观刘习之面色,不似上火,反而有几分自得,简直怪哉。

  刘习笑道:“老夫没事,走吧!”

  说着刘习起身准备离开…

  “不继续观察了?”徐明指着广场上的春申说道。

  刘习摇了摇头:“不必了,我们在此待上多久,那小子就会在下面演戏多久,还是不要耽搁他的修炼功夫了!”

  “演戏!”徐明突然觉得自己的面颊有些发烫,这些日子他可没少鼓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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