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南申 > 第五章 酒楼思亲 修正篇

?一杯烈酒如割喉,迷离双目解千愁,得饮云东君子酿,世间再无买醉楼。

  君子楼是留云阁祁家开设的酒楼,遍及整个云东。不过君子楼的总部就开设在留云峰脚下,云东最繁华的地段…

  跟着几个小家伙一路下山,春申的额头已经冒出了密集的汗珠,他的身体还是太过虚弱。他隐隐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修炼炼体法门,反正他多出的那些记忆里也有相关的存货。

  一行九人来到熙熙攘攘的街市,好多人,春申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如果真要说见过,也只是在梦里,在那些死去的坏人的记忆里。

  一栋高耸的酒楼格外耀眼,春申远远就看到君子楼的招牌…

  走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看着那些人在街边的摊位上讨价还价,春申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热闹…

  突然一只温热的小手握住了春申的手掌,或许说起来春申的手掌更小些才对。春申转过头来,就看到祁文婷那张乖巧的小脸,只听祁文婷说道:“你的手好冷,我帮你暖暖好么?”

  “嗯!”春申好难得挤出一丝笑容,他才想起自己似乎很久没再笑过了,难怪会觉得两腮有些僵硬。虽然现在已经是初春,但春申的手确实冰凉。

  他也知道原因所在,从前因为天残的缘故,他体内的血液比常人少很多。也因为这个原因,他的体温也低于常人,只能靠灵泉煮得热茶来平衡体温。

  “对了,我该叫你哥哥还是弟弟,我今年四岁,半个月前刚刚过完生日!”祁文婷的声音又在春申的耳边响起。

  春申淡然说道:“我出生在立春,所以比你大一些吧,我也四岁!”

  自从春申醒来,已经快一个月了,年关将近,可今年的除夕父亲不在…

  “不会吧,你看起来好小,但我知道不满四岁是无法入读族学的!”祁文婷滔滔不绝的说道,她总觉得身前这个小男孩不快乐,所以她想要他开心。

  春申怅然说道:“我小时候身体不好!”

  “哦!那我以后可以叫你春申哥哥么?”祁文婷捧起春申发黄的小手哈了一口气,然后帮他揉搓。

  春申又挂上了久违的笑意,就是这种感觉,以前自己寒症爆发的时候,父亲也是这般为自己取暖,他笑着对祁文婷说道:“谢谢!”

  “呵呵!”祁文婷面颊微红,笑声却格外爽朗,她又问道:“春申哥哥,我的天命是银铃,你的又是什么呢?”

  说着小姑娘掀起袖口,露出羊脂如玉的肌肤,她的手腕之上,一枚银色的铃铛印记尤其夺目。然而她的行为却遭到前方祁文远的当头棒喝:“多米,娘不是说过,不要将自己的天命给外人看么!”

  “哦!知道啦!”祁文婷连忙放下袖口,吐了吐舌头,似在讨好祁文远。而祁文远听不见的是,小姑娘的碎碎念:“春申哥哥又不是外人!”

  祁文远审视的看了看春申再次别过脸去,又和他的小弟们打作一团…

  “春申哥哥,可以告诉我你的天命么?”小姑娘又换回她天真烂漫的笑脸。

  “…”春申无语,但他说不出口拒绝,这个女孩的身上有他一直想要的阳光味道,他只得说道:“我的天命是剑!”

  “什么剑啊?”小姑娘又问道。

  春申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黑色的短剑!”

  “哦!”见春申的表情并没有欺骗自己,祁文婷才放下了满心疑惑,她冲春申说道:“春申哥哥,那你将来会成为剑修么?”

  “嗯,或许吧!”春申也不知道自己将来路该怎么走,他还有一个天命异弓。将来自己会成为传说中的弓修,还是以快著称的剑修,他自己心里也没谱。

  祁文婷似乎很喜欢和春申聊天的感觉,春申比所有的孩子都平静。而作为一个小女孩,虽然她也有活跃的时候,但她更喜欢有人能安静的听她说话。

  她的父母都忙于留云阁的政务,哥哥祁文远又是个停不下来的顽皮鬼,堂兄祁文清只对吃食有兴趣。而别的孩子因为和她有身份上的差距,一般都不敢和她走得太近…

  只有这位新来的同窗,不会将她看成留云阁的小小姐,平等的对待她。春申早先对她的爱理不理,反而让她对春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爹也是剑修,要是你以后遇到了困难,一定要找我帮忙哦!”祁文婷急切说道,她想讨好春申,她想给春申留一个好印象。

  然而春申只是淡淡的说道:“哦,谢谢!”

  祁文婷还想再添一把火,没曾想祁文远的声音在此刻响起:“我们到了,老大,里边请!”

  …

  祁文远的身份可是留云阁的小阁主,而这群孩子无一不是留云阁中的天才后辈,君子楼自然怠慢不得…

  在迎客小厮的带领之下,一行九人来到三楼的一个雅间…

  不愧是云东第一大酒楼,内里装饰富丽堂皇,却也不失清新雅致,果真是文人君子该来之所,迁客骚人必会之地。

  屋内的陈设不再是祁浩兰香闺之中的那种圆桌,而是复古东秦的那种长案。秦人惯以分餐饮食,更能彰显文人儒士的清雅之气。

  春申作为新晋的老大坐到了主位之上,直将那迎客小厮看得一愣一愣。他打死也没弄明白,堂堂留云阁的小阁主居然会屈居客位,将主位让给一个面黄肌瘦的幼童。

  而且留云阁的小小姐居然也坐在了那个幼童的身边,这是不是透露了什么信息。难道这个幼童的身份不简单,留云阁已经决定让他和小小姐定下娃娃亲…

  且不去管迎客小厮那异常丰富的联想力,雅座只有五张长案,除了祁文远,尽皆是两人一伍,本来祁文远是要和妹妹坐在一起…

  没曾想这个小傻妞才见了新老大一面,便将他这个哥哥忘得一干二净,跑到春申身边去献殷勤,说多了都是泪啊…

  “把菜单给我老大送上去!”祁文远指着迎客小厮说道,迎客小厮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托起竹简编成的菜单就朝主位走去…

  却听主座上的春申说道:“不用了,小阁主,你点就行了,我吃什么都无所谓!”

  …

  菜上齐了,春申从来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食物。以前在天坠山,他吃得最多的是各种苦涩的药材,其次是父亲为他熬的小米粥。

  所以春申很快就陷入了大快朵颐的境界,祁文婷就在他的身边,犹如一个小妻子不停的往他的饭钵里夹菜。小姑娘没多大食量,没吃几口就饱了…

  春申自然是来者不拒,他要将这些年错过的美食通通补回来。不过春申吃得太快,被噎住了,一张小脸憋得通红,祁文婷连忙上前帮他拍打后背。以前哥哥噎住,娘就是这样做的。

  春申端起水盅一饮而尽,然后就探出舌头大呼:“好辣,好辣!”

  “大哥…初来乍到,怎能不尝尝我云东有名的君子酒!”祁文远此刻也是一脸通红,打着酒嗝,看来已经醉得不轻…

  至于其它几个小朋友一个二个都已经是趴在桌上进食,似乎都喝了不少。唯有祁文清那个小胖子有条不紊的在长案上漫卷残云,他对酒没兴趣,他只钟爱桌上的吃食。

  春申无语的将水盅放下,在小姑娘错愕的眼神中,端起祁文婷的水盅一饮而尽,他的行为却将小姑娘羞得满脸通红。

  但他此刻已经无暇在意这些,他的头很疼,他隐隐记得云东君子酒的名头…

  话说君子酒是以梅兰菊三君子酿造,再以竹筒密封,窖藏三年而成,取花间四君子之意,命名君子酒。真正的品酒行家能在酒中品出四君子之味,而春申品到的唯有辛辣…

  这帮混蛋最大不过七岁,最小才五岁,居然无一不是“酒中豪杰”,但其实春申更愿意称他们为酒囊饭袋。

  春申的父亲和二叔也饮酒,但他知道那是他们借酒浇愁。但这些六七岁的小王八羔子会有什么愁,下午还要上课,他们也敢烂醉如泥…

  “老大!”祁文远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满身酒气,直让祁文婷捂住鼻子躲到春申的身后,只听祁文远继续说道:“你一定要帮我给兰姑姑求求情啊,让她不要再揍我的屁股了!每次她一揍完,回家我还得挨老爹的揍,给老爷子请安又要被揍,上个族学还要被先生揍,我的屁股早就不止两瓣了!”

  “兰姑姑为什么揍你?”春申尽量保持自己的清醒,不过这多亏了身后的祁文婷。祁文婷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茶香,就像春申当初在天坠山喝得那种灵茶。

  祁文远已经将他的小阁主风范丢失的荡然无存,好在迎客小厮已经离去,否则就他现在这幅样子,传回留云阁还得挨揍…

  只听他说道:“我也只是在背后说了她的绰号而已,就是下山虎!”

  “为什么叫她下山虎?”春申郁闷说道,老早就有这个疑问,只是他不愿多问。他心头的疑惑多了,要是每个都弄清楚,那还不累死。

  然而祁文远并没有回答春申的问题,他反而问道:“知道兰姑姑今年多少岁了么?”

  “不知道!”春申摇了摇头。

  “已经十九啦,但她还没嫁出去!”此刻的祁文远就像一个在人背后嚼舌根的村妇,也难怪会被祁浩兰揍,要怪就怪他那一张贱嘴。

  春申却是一脸茫然,他说道:“十九怎么了?”

  “你连这都不知道,亏你还是大哥!”春申此刻又变成了祁文远眼中的怪物。

  但春申只是无所谓的说道:“大哥的位置还给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真的?”祁文远眼冒金星,却又很迟疑的说道:“可以等回去再还么?”

  “随你!”春申无语,不知道祁文远这混蛋到底抽什么风。

  只听祁文远嘿嘿笑道:“天命世界,女子多以十四五岁成婚,所以兰姑姑已经算得上老姑娘了!”

  “哦!但我觉得兰姑姑很漂亮啊,不应该嫁不出去的吧!”春申疑惑,他这辈子就见过蝶衣姑姑和兰姑姑两个女人,虽然不知道别人如何,但和他一千零四十八段记忆里的那些女人比起来确实好看很多。

  没曾想祁文远这个小臊皮也会长出一口气,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只听他继续说道:“原因就出在她的绰号之上…

  听二叔说,兰姑姑七岁的时候,留云阁来了他的两位表哥,两位表哥都只是出自小家族,好像叫什么鹰嘴崖第六家…

  兰姑姑天命金鞭,五行上火,天赋出众,以七岁稚龄步入了修炼,成了一刻初段高手,简直和我一样出色唉…

  所以她非常瞧不起那两个表哥,一日几人在留云峰上玩耍,兰姑姑便对那两人冷嘲热讽。然后她和那位叫凌云的表哥打了一架,但她输了…

  她根本没想到她的两位表哥修为都远在她之上,特别是她那位凌云表哥区区九岁稚龄已经是二刻初段高手,就算另一位七岁的表哥也是一刻高段修为…

  兰姑姑输了人,也输了阵,从留云峰上滚了下来,摔出一张花猫脸,便被那两位表哥笑称下山虎,而后我爹和二叔也跟着瞎起哄…

  兰姑姑硬是将我爹和二叔从半山腰撵下了留云峰,由此坐实了她下山虎之名…”

  听着祁文远的侃侃而谈,春申也陷入了沉思,是父亲,这是父亲的过去,他没想到父亲也曾有如此顽皮的一面。

  可是仅仅在父亲给祁浩兰取了“下山虎”这个名字以后的一年,鹰嘴崖第六家就发生了大变,而父亲也在那一年失去了自己的童年…

  此后父亲带着二叔南下十万大山,机缘巧合拜入天坠山门下。后来父亲和母亲相恋,后来有了春申,可春申却只是让父亲的处境雪上加霜…

  “…后来这事被二叔捅到了内门,现在整个云东几乎人尽皆知。而自那以后,二叔就一直藏在山顶的练功房不出来,连多肉那个家伙都是在练功房出生的…

  兰姑姑凶名在外,也没人敢娶。而且她曾在老爷子面前立誓,说她非凌云表哥不嫁。说起来我也很佩服那两位素未谋面的表叔,他们可是我的偶像…”说到这里,祁文远突然压低声音,欺到春申的耳边说道:“我那两位表叔可是清原应天府的通缉要犯,死在他们手上的黑狗皮数不胜数!”

  春申自然明白黑狗皮的意思,在梦里他也曾做过黑狗皮,也就是中州府卫,在南荒人见人怕,却又人人厌恶的中州府卫。

  能听到别人对父亲的夸赞,对春申来说是一种享受。只是他已经给祁文远打上了一个大嘴巴的标记,这是个藏不住秘密的话痨…

  或许是先前饮了一杯君子酒的缘故,春申总觉得自己脑袋有些昏昏沉沉,而父亲为自己操劳的身影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一道出现的还有父亲的白发…

  看着春申眼角纷落的泪花,祁文婷将趴在长案上装死的哥哥推了下去,而后自己爬上长案,来到春申的身前,她问道:“春申哥哥,你怎么了?”

  “哦…嗯…没什么,眼里进了沙子!”春申如梦初醒,敷衍说道。

  父亲说过,男人不可以在人前落泪,因为男人的眼泪很精贵。春申觉得自己虽然只是个小男人,却也应该达到父亲的要求,这是他唯一能向父亲表达的尊敬。

  …

  一群小醉鬼回到了青竹园,让原本清香四溢的青竹园瞬间变得臭气熏天…

  春申的内心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先前太过想念父亲倒是没注意到这个问题。这一路上山,他已经清醒了不少,毕竟他也只喝下了一杯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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