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南申 > 第四章 学堂稚子 修正篇

?夫子吟之乎者也,稚子唱呜呼哀哉。戒尺落下哭声起,春申尚在睡梦里。

  留云峰半山腰的一栋大院里,微风徐徐,竹叶青青…

  这里是留云阁族学所在,名曰青竹园…

  春申今天一大早就被祁浩兰姑姑从床榻上揪了起来,套上了族学的统一服饰,青色学童袍服。至于他的两件云纹白玉袍已经被祁浩兰收走,束之高阁。

  除此之外,春申的头上还被套上了一顶绿油油的小帽子,祁浩兰美其名曰,如此这般,只为遮住春申额头的黑色剑印…

  所以春申毫无胃口的喝了一小碗粥,就在祁浩兰的监护之下,背着小包包来到了青竹园。不过青竹园还不错,步入其中便能闻到竹香四溢,神清气爽。

  而后听兰姑姑和老夫子没完没了的寒暄,春申只觉得无比蛋疼。从前自己一直躺在床上无法下地,现在身体好转了,居然还要到这破地方受罪…

  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在兰姑姑的坚持中又化为乌有。他在经历的那一千世里,也曾上过学,读过书,他深能体会夫子嘴里蹦出烂咸菜一样的词句,对人会是何等的折磨。

  但他不能拂了兰姑姑的好意,撇开兰姑姑的身份不说,她为春申举行了天命觉醒仪式,所以她也算得上春申的半个老师。

  兰姑姑如此做法,也只是想让他牢实基础,他的天赋异于常人,比普通人复杂太多,修炼一道自然也会遇到更多的问题。

  有时候一字之差,谬以千里。所以春申虽然识字数千,还是被祁浩兰送来这青竹园回炉再造,她已经将凌云的托付当成了圣旨。

  …

  老夫子名曰祁德,天命铜锹,五行中火,居然是个二刻初段的士级高手…

  祁德今年五十五岁,论辈分,祁浩兰还得叫他爷爷…

  不过老夫子似乎对祁浩兰很溺爱,所以爱屋及乌之下,春申被安排到了第一排的座位,而且祁德还在祁浩兰的面前说了很多赞扬春申的话。

  将老夫子所说的长篇大论做了一个汇总,一字曰灵,老夫子的意思就是说春申很有灵性。为此春申将老夫子腹诽了一遍又一遍,又不是小猫小狗,灵性个屁啊。

  其实春申之所以如此不满,并不是因为老夫子的夸赞,而是他现在所坐的位置令他异常憋屈,这不符合他的初衷…

  按他最初的计划,他是想找个靠后的位置尝试修炼。留云阁的数千典藏他是没什么指望看到,他毕竟不是留云阁的弟子。

  但他有千世经验,那些死去的士级高手同样有不错的心法和法诀。反正修炼初期也用不着多高深的术法,只要打好基础就行…

  现在待在夫子的眼皮底下,他自然没办法搞那些小动作…

  巳时已到,祁浩兰只身离开,族学即将开课…

  春申也总算见到了他的同窗,人不多,就七八个,而昨晚祁浩兰已经为他详细介绍了这几个孩子。

  干干瘦瘦,精明干练,嘴角有一颗黑痣的家伙名曰祁文远,小名多龙。他是留云阁祁家的长孙,天命玉扇,五行上火,今年七岁,却已经是一刻初段的士级高手,这是一个小妖孽。

  皮肤白皙,眼睛大大,鼻子秀气,小嘴饱满,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的小姑娘,名为祁文婷,小名多米。她是祁文远的亲妹妹,天命银铃,五行中火,今年和春申一样也是四岁,还没开始修炼。

  还有一个小胖子,咪咪小眼,脸肿的像包子,这是祁浩兰二哥祁浩天的儿子祁文清,小名多肉,而且他真有很多肉,天命银棍,五行中火,今年五岁。

  除开这三人,其余人等皆不是祁家的嫡系血脉,他们有的出自祁家的旁系,有的是祁家外姓长老的后代,因为天赋不凡才被收入青竹园。

  相比其它的几个孩子,春申无疑要弱小得多,他甚至还没有祁文婷这个小女孩高。也没有这些孩子的一脸健康之色,他的面颊有些发黄…

  这也难怪,一年以来,他都在沉睡,无法进食,祁浩兰也只能用竹管喂他一些热粥。每每想到自己一年之中天天品尝兰姑姑的口水,春申都觉得难以淡定。

  不知道为什么,从前的春申很少说话,因为他身体太过虚弱,一张嘴就会连带着周身疼痛。但现在他可以放心大胆的讲话,他却选择了闭嘴。

  他只是盘膝在台凳之上,翻看桌上的竹简,还是东秦丞相李斯的《苍颉》,只不过是用东秦文字刻成,而不是南荒通用文字。

  “你是新来的么?”一个温暖娇柔的声音在春申耳边响起,声音很动听,让春申的心头泛起了几缕涟漪…

  他扭头就看到一张红扑扑的笑脸,女孩穿了一件白色素雪绢裙,扎着两个小辫子垂落后背,他当即说道:“你为什么不穿这个?”

  说着春申指了指身上的青衣,但见小女孩忸怩说道:“昨晚上被哥哥不小心弄脏了,所以…”

  小女孩的话似乎无以为继,不过春申也没兴趣刨根问底,他转过头来,又听到小女孩软绵绵的声音:“对了,我叫祁文婷,你可以叫我多米!”

  “嗯!”春申径自点了点头,不再理会,他决定今天回去也将身上的衣服弄脏,明天就不用头顶深绿了,他自然知道绿帽子是什么意思。

  祁文婷本以为春申也会很礼貌的告诉自己他的名字,没曾想这个小混蛋居然偃旗息鼓,一言不发。她觉得自己受到冷落,泪珠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了,多米,是这个新来的混蛋欺负你了么?”春申远远就听到一声暴喝响起,回过头来,就看到那怒发冲冠的麻杆少年祁文远,春申一阵错愕…

  再看一脸委屈的祁文婷,春申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你…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是祁文婷娇弱的回应。

  “哦!”春申木讷的点了点头,继而说道:“我叫田风,你可以叫我春申。对了,祁浩兰是我的干娘!”

  这都是祁浩兰事先为他准备好的说辞,他的身份在清原见不得光,所以祁浩兰就义正言辞的成了春申的干娘。

  “兰姑姑的干儿子?下山虎的干儿子!”祁文远一脸错愕,如梦初醒,当即拉起祁文婷就要跑开,春申在祁文远的眼里看到了几分畏惧…

  而且他没听错,是的,下山虎,兰姑姑被祁文远叫作下山虎。祁文远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堂,其它几个孩童闻听此声,尽皆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而后春申就看到这些混蛋看自己的眼神非常怪异,与先前祁文远看自己的眼神如出一辙。这些混蛋一个个的躲得老远,就像春申染上了瘟疫一般…

  而后几个小家伙聚到一起,似在商量着什么。春申也不在意那么多,他觉得自己终究要离开这个地方回到父亲身边,用不着和这些人有过多的交集。

  他压根就没想融入留云阁,在他看来,没有父亲的地方不值得他停留。要不是父亲三令五申要自己留在这里,他病愈之后就想只身离开。

  没过多久,祁文远唯唯诺诺的走上前来,冲春申说道:“你是春申对吧,先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你是兰姑姑的干儿子,在此给你陪个不是!”

  堂堂留云阁的小阁主居然给春申行了一番大礼,不过春申不太喜欢他嘴里的官腔,总有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到底怎么了?”春申扭头郁闷的说道。

  只听祁文远继续说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几人的老大,我退位让贤。只希望你能在兰姑姑面前美言几句,让她少揍我们的屁股!”

  “额…”春申居然看到祁文远在摸索自己的臀部,原来前些日子听到的惨叫声中也有这位小阁主浓墨重彩的一笔啊。

  春申沉思片刻,方出言说道:“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一个条件!”

  “大哥请讲!”祁文远的回话异常恭敬,丝毫不觉得给比自己小三岁的稚童敬礼有**份,这几年来祁浩兰已经将他揍得苦不堪言,心中早就留下阴影,谈虎色变。

  春申徐徐说道:“我和你换个位置!”

  “这…”祁文远迟疑。

  春申无所谓的说道:“那就算了,我刚才什么也没听见!”

  “慢!好吧,我和你换!”祁文远就像一只泄气的皮球…

  然后春申就坐到了最后一排,偏僻的角落里。而祁文远也不愧是小阁主,真正坐上春申原来位置的不是祁文远,而是另有其人。

  不过这都不管春申的事,一个个脑袋都扭过来看着春申,尽是恭敬讨好之色,真不知道祁浩兰到底对他们施展了何等虐待。

  唯一赏心悦目的就是祁文婷这个小姑娘,她始终如一的送春申一张阳光的笑脸,温暖在人心田,春申很享受这种感觉。

  在天坠山的三年,他也有自己的玩伴。不过说是玩伴,不过是一个傻蛋,那是二叔的儿子铁蛮,比春申小一岁。

  当时的铁蛮不过一两岁,对这个世界几无认识。而春申一直卧病在床,所以铁蛮这个小家伙不止一次尿在春申的床上。

  当时春申很想起身拍打那个小家伙肥滚滚的屁股,有几次那个小家伙居然尿到了春申的脸上。不过现在想起,春申却无比怀念那样的日子…

  在天坠山,有父亲,有二叔,有铁蛮,还有蝶衣姑姑。而在留云阁,他只有祁浩兰姑姑一个亲人,就算祁家三兄妹和自己也有血脉上的关联,却给不了他家的味道。

  “今天我们复习昨天的《苍颉》,先把昨天的课业交上来!”老夫子的声音唤醒了发愣的春申,他支着下巴看着讲座上的变故…

  他看到祁文远阴沉着一张脸走上前去,直接就伸出了手掌:“先生,学生昨晚跑肚拉稀,实在难以完成课业,还请先生从轻处置!”

  “这个借口你已经用了几百遍了,就不知道换个理由。蠢笨如斯,罚戒尺三十!”是祁德的暴喝。

  祁文远暗喜,他是一刻初段修士,已经可以动用天命之力,三十下完全不算事,于是他将右手伸到了先生的戒尺之下…

  没曾想,他又听先生说道:“这次不打手掌,打坏了还怎么刻字,屁股转过来!”

  祁文远在心头腹诽不已,算你狠,屁股就屁股,反正他有防护措施。

  而后学堂里就响起了祁文远竭斯底里的惨叫,以及老先生的声音:“叫你用天命之力,老夫也有天命之力。叫你一天不学好,仗着一点本事目中无人!”

  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春申就是听着千奇百怪的惨叫声度过,这帮混蛋就没一个完成先生留下的课业,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春申的记忆中,就有那些出生微末的修士,没有先生教养,一切只能靠自己。很多人要是能有先生教育,也未必会走上歧途,沦为父亲的手下亡魂…

  祁文婷也坐在第一排,和春申原来的位置相邻,直到她走上台,上交了一卷竹简,夫子才拂须赞道:“不错,文婷的课业完成的很好,比你两个哥哥强多了!”

  祁文婷非常恭敬的给先生施了一礼,才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坐下之时还回首给了春申一个乖巧的笑脸,回眸一笑百媚生,这是个小美人胚子。

  先生站起身来,眼睛落到了春申原先的位置,却没发现春申的身影,于是他出言道:“春申在哪儿?”

  “在,我在这里!”春申连忙站起来,躬身拜道。

  老夫子皱眉说道:“你怎么跑到那里去了?”

  “学生身体不适,靠窗通风,青竹园的竹香能让学生头脑清醒,以听先生谆谆教诲!”春申大义凛然的说道。

  老夫子颔首赞道:“不错,不错,小小年纪能有这番见地,实在难得。在座的各位学子,你们可要好好像这位新来的同窗学习。他叫田风,你们也可以唤他春申!”

  “诺!”众人异口同声的回应,却以祁文婷这个小姑娘的声音最响亮。小姑娘今天得遇新同窗,似乎非常高兴。

  “你坐下吧,春申!”老先生冲春申颔首,待到春申坐下,继而说道:“先复习一下《苍颉》的第一章!”

  “苍颉作书,以教后嗣。幼子承诏,谨慎敬戒。免力讽诵,昼夜勿置…”学堂里响起了孩童的读书声。

  春申自然没跟着这些小屁孩子瞎起哄,他只是嘴里念念有词的跟风而已,反正《苍颉》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

  他现在在整理自己驳杂的记忆,最后为自己选出了两门踏入修炼的法门…

  一卷曰《玄金决》,人阶中品心法,共有九层,修炼到极境可以令人突破到三刻初段。

  一卷曰《青木经》,凡阶中品心法,共有四层,修炼到极境可以令人度破到一刻成段。

  春申不是没找到更好的心法,他也知道凡阶心法最差,人阶心法也只比凡阶高一个档次。但他搜罗整个记忆,只有这两部心法是完善的。

  别的很多心法都或多或少缺失了部分,春申觉得自己应该做个有始有终的人,不想到时候修炼个半途而废。再则现在只是为了打基础,也用不着上佳的心法…

  “春申!春申!”夫子的声音在春申的耳边响起…

  春申瞬间大惊,回过神来就见到学堂里所有的孩童都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自己。春申觉得自己这下完了,就算老夫子不揍自己,祁浩兰也肯定会揍的。

  然而他却听先生继续说道:“不错,不错,居然可以背出南羽大家史游的《急就》全篇,老夫倒是小看了你。”

  夫子抚摸了春申的绿帽子,而后辗转过去,一边走一边说着:“读书就要像春申这般进入忘我之境,方能学业有成!”

  春申这才心头一颗石头落地,看来是自己背完《苍颉》之后,顺口又将《急就》给背了出来。好在夫子只以为自己在忘我的读书,否则后果不敢想象。

  午时时分,用餐时间到…

  春申本打算回云台用餐,不过却被祁文远兄妹给拉了过去。作为新晋的大哥,这些小弟决定带他去留云阁山脚下的酒楼搓一顿,反正下午上课也得等到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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