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剑雨江南 > 第六章 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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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又过了两日,公孙砚将迦叶心经的入门心法练习的差不多了,但是最后两句“灵台空明入重天,自在心间得真传”所描述的境界,他始终达不到,相反,总是一阵心烦意乱,难以自控。

  又过得两日,等公孙砚再运气研习的时候,感觉周身血流加速,头脑胀痛几欲爆裂一般。他心想,如果这样下去,非七窍流血而死不可。无奈之下,只得趁送酒菜之际,向孤独老人屈服了。

  孤独老人道:“你小子忍耐力不错,竟然能坚持到现在。常人修习了入门心法后,没有我的指点,不出两日,必然忍耐不住,你却坚持了四日,倒出了我的意料之外。”

  公孙砚道:“日前是晚辈鲁莽,不知迦叶心经的高深莫测,还望前辈见谅,并请前辈不吝赐教。晚辈定当恭聆垂训。”

  孤独老人一阵大笑,道:“迷途知返,孺子可教。你且走近我身前来。”

  公孙砚依言做了。只听孤独老人低声道:“迦叶心经是老夫一生精力所致,你若学得一二,此生受用无尽。但是教你之前,得允诺我两件事情方可。”说完,一阵轻叹,似乎内心有无限的痛苦。

  公孙砚道:“前辈但说无妨,只要不违背良心,晚辈定当遵从。”

  孤独老人点点头,道:“这第一件倒容易,就是你不必称我作师父,你也不是我的徒弟,今后出得外面,也不能说与旁人知晓这迦叶心经之事。”

  公孙砚一皱眉,道:“前辈,不说与旁人知晓,晚辈可以答应,但为何不能称你作师父呢,这却是大逆不道之事。”

  孤独老人道:“不必问原因,你只说答应还是不答应。”

  公孙砚点头答应了。

  孤独老人又道:“我被人囚禁于此四十年,不是我逃不出去,而是我不想逃。因为囚禁我的不是别人,却是我的侄儿,也是我唯一的徒弟。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知道你心性善良,定会想方设法助我脱离苦海。所以这第二件事情便是,等到你学成迦叶心经后,既不能救我出去,也不能去找那孽畜寻仇,相反,你要处处助他于危难,包括他的后人,你也要尽力维护他们的周全。”

  第一件事情公孙砚尚且可以理解,但这第二件事情,却是叫他费解。一个被囚禁了四十年的人,既不想出去,也不想复仇,反而还要维护仇人的周全。但既然是孤独老人的意愿,只能遵从。

  孤独老人见公孙砚两件事情都答应了,便往下说道:“迦叶心经是我中年时偶然间所得,其时并没有名字,后来经我多方查证,发现它与少林寺的易筋经同出一源,只是它博大精深又是易筋经所非能比及,所以后来我就用了迦叶二字来命名,也算是还了佛家一个心愿。江湖上见过它的人甚少,而经我几十年的演化修正,威力又更胜从前。”

  孤独老人深吸了口气,目光深邃,似乎又回到了年轻时的岁月。公孙砚心想:与易筋经同出一源,那便是少林寺的武学,却怎么又到了你孤独老人的手上,而他得到之后,不久就归隐山林,专心修习这部心法,后来就被自己的徒弟所困,难怪江湖上见过的人甚少。我行走江湖一年多,确实也未曾听到过迦叶心经的事情。

  孤独老人似是看出了公孙砚的心声,道:“至于我是如何得到这部心经又如何被困于此的,等你学好了这部心经,我自然会告知于你,届时,你还得替我去少林寺一趟,好让这部心经回归本源。”

  公孙砚点了点头,孤独老人又道:“心经共分十二层,第一层为入门心法,也就是我前些时间读给你听得那一部分。十二层与十二时辰相呼应,分别为子兹、丑纽、寅移、卯冒、辰震、巳起、午仵、未昧、申身、酉老、戌灭、亥核。子兹为第一层,是基础,也是能否练好心经的关键;丑纽是第二层,修炼完成时,将彻底清除你体内其他杂质;寅移是第三层,也是心经真正的起点,至此,体内所有的真气都将统一;卯冒是第四层,心经到此是一关键点,常人一般至此就无法再往下修炼;辰震是第五层,修炼完成时,全身百脉已通,可挪穴易位;巳起是第六层,意喻脱胎换骨,至此,在武学上的修已到了常人无法企及的地步;午仵是第七层,是武学上修为另一个境界的起点;未昧是第八层,这是心法的第三个关键点,意喻起死回生,到这一层,体内的所有真气开始与自然融为一体,可随时散于自然,又可随时从自然取之。到这一层,心经已经基本修炼完成;申身、酉老、戌灭分别是第九、第十和第十一层,期间过渡无多大区别;亥核是心经的最后一层,意喻万法归宗而可变化于无形,这一层是心经中过于神话的一部分,至今未有人修炼成功。”

  孤独老人好像已经非常疲倦,休息了一阵,才继续说道:“我也是上个月才勉强练到心经的第十层,欲再往下修炼,却已是不行,还因此伤了经脉,种下祸根。任何武学都不可速成,须知一步一个脚印,万不可入了魔障。”

  孤独老人让公孙砚伸出右掌,替他把了脉,告诉他如何调理体内真气的法门后,这才将迦叶心经的第二层心法口诀传给他。第一层心法二十四句,共一百二十一字,公孙砚记性较好,只复习两遍,就完全记熟了。孤独老人又告诉他一些修习的关键点和诀窍,便吩咐公孙砚回到牢房去练习,他自己却闭目养神去了。

  从此以后,公孙砚白天在自己的牢房修习迦叶心经,夜晚就去到孤独老人的石牢,向他请教一些练习的细节。公孙砚本就聪慧,又勤奋,加上孤独老人的言传身教,他学起来自是日进千里,不消一个月,便将心经的第二层练完。这既出了孤独老人的意料之外,也让他高兴了许久,仿佛公孙砚越能早日练成迦叶心经,他就越能早日完成一桩天大的心事一般。

  孤独老人让公孙砚将第二层心法巩固了几日后,又立即教给他第三层的口诀心法。第三层较之第二层又难了许多,共三十一句一百八十六字,其中还有较多晦涩难懂的词句,孤独老人连说带比划,花了半天时间,才将三十一句心法全部教完。

  公孙砚完全沉浸在迦叶心经的玄妙之中,丝毫不知时间飞逝。

  再说到陆府,自从最后一批寻找公孙砚的家丁回来之后,陆有胜就料想公孙砚必遭不测,只是茫茫人海,要想找到一人,却又何等之难。他心想:如今喜帖早发,远一点的朋友已经在赶来岳阳的路上,再要推迟日期,却是不妥。只能等到各方贺喜之人齐聚岳阳之时,与大伙儿说个明白,也好叫众人一起想个办法。主意已定,他便吩咐下人免去成亲典礼,其他一切布置照旧。

  吕彩蝶和陆再延却是三番五次劝说陆有胜取消婚礼,只招呼各方亲朋好友大吃大喝一顿便了,但陆有胜考虑到女儿陆林雪的心情,怕她过分伤痛,一口回绝。吕彩蝶与陆再延见劝说不过,便任由陆有胜一个人折腾。

  陆林雪依旧日日不出闺房,整天以泪洗面,时时吩咐侍婢去父亲和母亲那里探听有关公孙砚的消息,而每次的结果自然是更加失望和伤心。

  到了九月初五这一日,从一早开始,就有四方高官、富商、绿林豪杰陆续来到陆府,陆有胜携吕彩蝶和陆再延在前厅一一相迎。

  其时,经商虽为社会末节,但自古官商勾结,到每朝没落之时,这个现象就显得尤为明显。陆有胜深知这一点,他自然就将官商安排在一起;而江湖豪杰,往往与朝廷交往甚少,尤其不愿意为腐败的朝廷效力,他们也瞧不起阿谀奉承的奸商之流,陆有胜为照顾他们的情感,又将江湖人物安排在一起。而那些身份较低,未收到喜帖却慕名而来的人物,就被安排在了广场上。总之三教九流、牛鬼蛇神,只要是道一声贺喜的,都被迎到了陆府之中。陆府后厨早在三天前就开始忙碌起来,这一日直将客厅、广场摆满了二百来桌酒席。

  陆有胜见所请亲朋好友基本落座后,便站起身来,朝四方人众各抱拳一礼后,朗声说道:“各位亲朋好友、四方豪杰,今日光临寒舍,实是令陆某脸上添金,陆某在此感谢各位的深情厚谊。今日原是小女与我那公孙贤侄成亲的大好日子,陆某与贱内无不为此事欢喜……”

  这时却有人打断了陆有胜的话,只见广场酒席中一个生得虎背熊腰的粗犷汉子站起来说道:“在下洞庭狂龙刘一刀,与在座众位都是仰慕陆老英雄慷慨豪迈,今日才不请自来,想要一睹陆老英雄千金出阁的盛况和公孙公子的少年英姿。”他那意思却是在催促陆有胜场面话少说,赶紧切入成亲的正题,好让大伙儿一睹新郎新娘的风采。

  陆有胜朝刘一刀摇摇一揖,笑道:“陆某虚长几岁,唤你一声刘老弟。老弟太抬爱了,小女样貌平凡,我那公孙侄儿也还未成器,今后还要靠在场的各位英雄豪杰多多提携才是。”陆有胜将声音提高一节,又道:“今日但请各位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广场上的一干人众,稂莠不齐,哪讲那么多礼数,有些听不耐烦的,早就大口酒肉吃将起来,也不管他成亲典礼何时开始,新郎何时露面。坐在客厅里面的像衡山派掌门莫声谷、岳阳金刀鲁明、洞庭一叟马鸣、丐帮岳阳分舵舵主刘长风等人,却看出了事情的不寻常之处。

  陆有胜又道:“只是今日却要让各位失望了,陆某在此向大家陪个不是。”

  广场中又有一人道:“陆老爷子好酒好肉招待我等,原是我们要感谢陆老爷子的,却怎么要向我们赔不是呢?这如何使得。”说完,广场上又有大部分人也都应喝道:“使不得……使不得……”

  陆有胜道:“只因今日这成亲典礼是无法举行了……”此言一出,原本热闹的酒席突然间停顿了,整个广场和客厅都安静下来,但瞬间又轰然一声,炸开了锅,众人开始纷纷议论为何定好的婚礼却突然不举行了。陆有胜干咳几声,喧闹的人群又安静下来,他继续说道:“我那未来女婿名唤公孙砚,二十天前回荆州老家省亲,却不料这一去至今未归,前些时日,我派出去的家丁在江陵府的一家客栈里,找到了他的随身行囊,人却未找到,如今生死未卜。我这侄儿性情正直,如非遇见不测,定然不会不留只言片字就消失不见的。”说到后来,陆有胜的言语之中已略带哽咽,但他只说公孙砚是他侄儿,却并未提及是他过世结拜大哥公孙振北留下来的唯一骨血。这是因为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公孙砚的真实身份,而招致当年迫害公孙振北的仇家找上门来。

  这时,广场众人中已有多人回应道:“陆老英雄声名远播,在岳阳一带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竟还有人胆大包天,敢来动你老人家乘龙快婿的主意。我等对此也必不能答允。大家说是也不是?”众人中有人应道:“陆老英雄的事情就是我们大家的事情,陆老英雄的女婿就是我们大家的女婿,我们一起出力,定能寻得公孙公子出来……”话未说完,他就立马停住了,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心想,陆老英雄的事情是大家的事情不错,但陆老英雄的女婿,又怎会是大家的女婿,这倒是大错特错了。就又连忙补充道:“陆老英雄的事情就是我们大家的事情,陆老英雄的女婿当然不是是我们大家的女婿,我们一起出力,定能寻得公孙公子出来。”原本紧张的情景,被他这么一闹,引起众人一阵哄笑,倒也轻松了下来。

  客厅中的众位英雄都皱起了眉头,心里均想:这等乌合之众,却哪能办得什么事情,光顾起哄而已。陆有胜心里也是明白:喝酒吃肉,他们还行,若依靠他们去寻找公孙砚,哪里还有希望。但如今死马当活马医,多一人关心这件事情总是好的。

  陆有胜道:“这也正是陆某需要拜托各位的地方,今日以后,恳请各位多多留意我那公孙侄儿的事情,只要是能够提供一些蛛丝马迹的,陆某必当重谢。”陆有胜示意家仆拿来公孙砚的画像,四下里散发给了广场上的众人。众人收了公孙砚的画像,继续吃喝起来,广场又陷入了无比的热闹之中。

  陆有胜叹了口气,回到客厅又与里面的官商、各路豪杰寒暄了一番,并恳请他们留意有关公孙砚行踪的事情,这才在主桌落座。

  觥筹交错、猜拳斗酒,这一日陆府直到月上中天,才渐渐安静下来。吕彩蝶毕竟是女流之辈,与各路主要亲朋一一敬酒之后,早就退到内堂去了,只剩下陆有胜和陆再延父子两人坚持到了最后,陆再延却已是酩酊大醉。陆有胜吩咐管家给儿子准备醒酒茶,自己却亲自扶着他在桌子上坐定。虽然陆再延吊儿郎当、一事无成,但毕竟是他与吕彩蝶唯一的儿子,将来陆家的大业还需要他传承下去,所以陆有胜表面上对他严厉,内心里却也是爱护有加。外厉内荏,也正是因为如此,才造就了陆再延今日的秉性。

  陆有胜关切的说道:“再延,今日辛苦你了。等下喝了醒酒茶,就早些歇息吧。”

  陆再延嗯了一声,在凳子上翻了个身,自言自语的说道:“哼哼……去找吧……都给我去找吧……可是……你们都别想找到他……哈哈……哈哈……”

  陆有胜知道他是在说胡话,但还是回答道:“是呀,找不到,找不到也得找,找多久都要找。”但一想陆再延的话,他心里就咯噔一声,心想:你怎么知道找不到他。似是话里有话。连忙摇晃了几下陆再延,高声问道:“再延,你为什么说找不到他,莫非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陆再延又是一阵哈哈大笑,道:“他?他是谁呀?谁找不到了呀?”

  陆有胜以为陆再延知道公孙砚的下落,但听他如此一说,又确定他是酒后胡话,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落了下去,说道:“儿呀,你要是知道你妹夫的下落,可千万要告诉为父呀,为父亏欠陆家太多,就算是倾家荡产,也要找到你妹夫。”陆有胜因为公孙振北和公孙砚母子的事情,愧疚了大半辈子,如今又因为公孙砚离奇失踪的事情焦急忧虑,数日之间,竟又苍老了许多。

  陆再延又道:“知道……我当然知道……知道……”

  陆有胜一把抓住陆再延的胳膊,紧张的问道:“你说什么?你知道你妹夫的下落?他在哪里?快说……快说……”

  陆再延刚要说话,就被人打断了,只见吕彩蝶快步走过来,说道:“他知道个屁。”忙吩咐下人将陆再延扶回房休息,就又转向陆有胜说道:“老爷,儿子都醉成这样了,他说这些胡话你也相信,真是老糊涂了。”陆有胜叹道:“砚儿失踪数十日,全无半点音信,我怎能不急。”吕彩蝶安慰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又何尝不是着急。但现下这等情况,也只能一步一步找找看。今日老爷已经向各路英雄朋友散发了砚儿的画像,相信在大家的帮助下,不久就会有砚儿的消息的。况且砚儿吉人天相,以前那等恶劣的环境都生存下来了,现在也一定能逢凶化吉的。”

  陆有胜道:“但愿如此。原本欢欢喜喜的婚礼,却成了这等结局。”说起婚礼,他又想到了女儿陆林雪,便又忙问道:“夫人,雪儿怎么样了,忙了一天,也没有时间过去看看她。”

  吕彩蝶神色一黯,道:“刚刚哄得她睡下。我却没有想到她对砚儿用情是如此之深。真是害苦了她”吕彩蝶这“害苦了她”意含两层意思,但陆有胜却只以为是早早定下这门亲事而“害苦了她”。便道:“雪儿从小性子柔、身体弱,好不容易在心里面有了个依靠,却又受到这样的打击,确实苦了她了。”吕彩蝶也是一叹,道:“好了,不去想了。今日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陆有胜道:“确实累了,身体累,心更累。”

  这样又过得十几日,还是没有半点公孙砚的消息。一些江湖肖小,为讨得几分赏钱,倒是提供了一点资料,不过没有什么价值。陆有胜的一腔希望,也渐渐的被消磨掉了,加上吕彩蝶和陆再延在耳边不断吹风,他也就慢慢松懈了寻找公孙砚的精力。这些都加剧了陆林雪内心的痛苦,眼见着一天天消瘦下去,陆有胜和吕彩蝶却是无计可施。

  这一日,吕彩蝶说要带陆林雪到观音庙求签许愿,想借此分散她的注意力。观音庙在岳阳城南,时为祈求风调雨顺、家宅平安而建,每月初一十五,善男信女,往来不断。

  不管是早年为官,还是如今从商,因为陆有胜的缘故,吕彩蝶一直虔心拜佛,每月给这座观音庙的香油钱,自是不少。因而,吕彩蝶一到,庙里的尼姑就通知住持师傅去了。

  主持师傅迎了吕彩蝶,安排好知客带领陆林雪拜观音菩萨,祷告求签,自己则领着吕彩蝶去了后院。陆再延也学着妹妹,专心跪在蒲团上,不过他祈求的却是观音菩萨多指引他好吃的、好玩的,多让他遇见几个漂亮的小家碧玉或大家闺秀。

  不久,倒真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进来许愿,陆再延在心里感谢一声观音菩萨显灵,然后整双眼睛就深深的陷在姑娘身上,再也不能离开。等人家起身走后,他也拔腿紧随,却将吕彩蝶叫他照看妹妹的吩咐抛在了脑后。

  陆林雪拜了菩萨,求了卦签,就跟着知客到了解签处。

  那解签的仙人,拿着签卦一看,大喝一声,一连道了几句恭喜小姐、贺喜小姐的话。陆林雪不解,忙问道:“仙人,这卦上是何意思?”那解签人说道:“恭喜小姐,此乃上吉签,签语曰‘仙槎一叶泛中流,月殿蟾宮任尔游,盈耳霓裳声暂歇,酒诗吟饮几时休’”他见陆林雪依旧一脸茫然的样子,就又继续卖弄道:“签语源自唐明皇,当时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明皇向往月宫仙境,希望乘一叶扁舟,任其遨游月宫,并学得那霓裳仙子的羽衣曲,夜夜笙歌、日日欢唱,好不快活。”

  陆林雪道:“小女子不解,还请仙人明示。”

  那解签人双目一抬,似是不乐意起来。陆林雪身边的丫鬟小碧倒是机敏,见状忙拿出一锭银子,放在解签桌上。解签人收了银子,又继续说道:“此签意为万事皆吉,可心想事成也。”

  陆林雪听完,心中大为宽慰。想到:我心里想着公孙大哥能够逢凶化吉,如果菩萨保佑公孙大哥早日回来,我今后定当学妈妈一样,早晚理经念佛。但不久又忧虑起来:签上虽然那样说,可是如今公孙大哥半点音讯全无,却又去哪里寻他?爹爹派了那么多人出去,都没有一点收获……是了,菩萨毕竟神通广大,她说公孙大哥能万事大吉,就定能逢凶化吉的。陆林雪心中这样忽喜忽忧,脸上一笑一愁,外人看来,还以为她痴了。小碧早已习惯,只是心里替她苦闷。

  陆林雪又吩咐小碧打赏了那解签人。

  她见哥哥不知去向,妈妈在内堂参佛未毕,左右一个人无聊,便在四下里走走。陆林雪喜欢清静,热闹的地方去的较少。她见拜佛许愿的人多,直将内堂和广场站得满满的,就移步向侧门走去。出了侧门,眼前果然安静许多,只三两个佛客或在寻找小解的地方,还有一个尼姑在清扫地上的残枝败叶。

  侧门外面是一条羊肠小道,蜿蜒盘旋着向后山伸展而去,小道两旁一律长着参天古木,甚是优雅。陆林雪领着小碧,一路慢慢的享受这里的安静与绿意盎然。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半山腰上。她见前面也有一个尼姑在打扫,便走上去,双手合十一礼,问道:“这位师傅,请问前面山头是什么地方?我能上去看看吗?”

  那尼姑回答道:“回施主,前面是本庵的后山,乃庵里师傅们起居的处所。男施主断然不能上去,但施主是女儿家,却是欢迎之至的。”

  陆林雪道了声感谢,又向前走去。一会儿,果然见到道路旁立了块写有“男宾止步”字样的石头。初看之下,并不奇怪,待走得近了,却差点吓得陆林雪叫出声来,原来这石头脚下竟躺了一个人。小碧一下子就缩到陆林雪身后,战战兢兢的说道:“小姐,这人,是死,是活?”

  那人听到说话声,转身坐起来,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哀求道:“好心的,可怜可怜我这个叫花子吧,我已经很多天没有吃过东西了。”陆林雪让小碧拿出自己的干粮,尽数给了那叫花子。叫花子接过吃食,满嘴女菩萨、活菩萨的连声道谢。

  山顶不大,盖了七八间房子,尼姑们的生活素来清苦,装饰摆设都很简单。陆林雪刚在石凳上坐下来,就有一个尼姑端上了清茶,她只行了个礼,便回屋去了。

  陆林雪怔怔的看着远处的山,和缠绕在山顶的云雾,心中想起与公孙砚初次见面的情形。那时公孙砚英俊的脸庞、潇洒的剑招,和温柔的浅笑,都深深的印在她的脑海里。虽然与公孙砚相处不到十日,但却像已经相知了一生一般,当时那股迫切的渴望和如今这股强烈的思念,直折磨的陆林雪几乎疯狂。(精彩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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