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横卧山石,落日孤影,轻捏酒袋,眺望夕阳。
突然,一刀仙从胸前摸出拨浪鼓,死死盯着。
“爹爹,这个拨浪鼓破了,你能不能给我买个新的?”
“丫头,爹过几日要去无量寿山,无量寿山下的李记拨浪鼓天下无双,爹爹一定给你买个。”
“爹爹最疼女儿了。”
“那你喜不喜欢爹爹?”
“喜欢,当然喜欢了。”
“你们这两父女,真是小宝见大宝----两个活宝!”
“…….”
晚霞绯红,彩云叠浪,天空美的让人无法抗拒。
可是一刀仙的眼睛,却始终离不开手中的拨浪鼓。
他紧紧闭上眼睛,挤出一行泪,悲然道:“路在何方?仇?何时能报?”
“路在脚下!”
一刀仙身后传出一声大喊,接着便是几十号杀手,从石头旁窜了出来。
这些黑衣人,不等一刀仙拔刀,便几个一同窜上来,咄咄逼人。
一刀仙收起拨浪鼓,从石头上坐起,招架几回,便噌的一声抽出无常刀,飞至半空,翻转身子,如飞奔而下的瀑布,待快要接着地面的时候,又旋转身子,好似仙女散花,这些黑衣人便倒下大半。
“九曲连环阵!”领头的黑衣人命令道。
话毕,这些黑衣人便布开阵来,此阵只分左右两边,两边对称,中间留有一道能容纳一人的空隙,每边分十九人,前后两人,交叉错开,似有弯曲之相,因共有九曲,曲曲连环,故称九曲连环。
这九曲连环,环环相扣,只攻不守,攻时由头至尾,顺次游走,如千足蜈蚣,只叫人招架,无从还手。
此刻,一刀仙的刀,只是招架,完全没有机会还手,似乎显得有些无力。
突见一老者,飞来阵中,平躺身子,如灵蛇穿梭,剑法更是娴熟,只一招流星点月,黑衣人下盘已被攻破,每人脚上都被刺进半道剑尖深的口子。
老者不费吹灰之力便破了此阵,因为这种剑阵的厉害之处却也是它致命的弱点,虽然上盘似有千手,可是若是一个人躺下身子,游走于阵隙,攻它下盘,此阵如同摆设。
黑衣人见阵被破,纷纷逃走。
老者上前道:“壮士可是一刀仙,老夫念你多时了。”
一刀仙道:“在下张三。老先生怕是认错人了。”
一个师爷打扮的人上前道:“张三也好,一刀仙也好,我家恩相要的就是你这个人。”
一刀仙道:“前辈救命之恩,晚辈自当报答,只是,为何非要寻我才是?”
老者道:“自然是英雄相惜,我慕容瑾最喜结交英雄好汉,像壮士这般义薄云天的大侠,江湖能有几人?”
“蒙老先生错爱,晚辈-----”
不待这话说来,远处的树上,飞出无数流星镖,一刀仙左闪右避,躲了过去,飞镖却越打越多,如繁星乱舞。
老者慌忙架起师爷,轻身一跃,飞出三丈外。
一刀仙没有机会出刀,因为他若是出刀,必然会被飞镖所伤。
一阵流星镖雨之后,飞镖稍稍停住,从里边飞出一个人来,这人刚飞出两米,又飞出镖来,老者慌忙又跃走。
这人近身靠近一刀仙,只一只手便架起一刀仙,然后又回转头来,抛出万件流星镖,飞速窜到树上,不到片刻,便不见踪影。
老者完全没有机会出手,只是闪躲,待一刀仙和那飞出镖的人销声匿迹,师爷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老者叹道:“可惜,可惜,老夫,千辛万苦,布下此套,想不到大功告成之时,却半道杀出个程咬金,功归一篑”
师爷道:“恩相,还是回去再做打算的好。”
说完,二人怅然离去,心中不免可惜。
待一刀仙被那人驾出林子,可那人却撇下一刀仙,头也不回,窜入林中,杳无踪迹。
一刀仙只觉莫名其妙,见前方有一客栈,便走了过去,正欲进门,小二迎上来问道:“客官,可是大名鼎鼎的一刀仙?”
一刀仙随口答道:“在下张三。”
小二笑道:“不妨,大爷若说是一刀仙,便必不是一刀仙,大爷若是说张三,便是一刀仙了。”
一刀仙在客栈走了几步,瞧了瞧,问道:“可有下等睡房,与我一间。”
小二笑道:“客官莫委屈了自己,我家主人早已为阁下备置上等厢房,上等佳肴,只管用便是。”
一刀仙道:“无功不受禄,在下消受不起,小二哥还是领我去下等厢房,顺道来一碗干面,菜就不要添了。”
小儿祈求道:“客官真是说笑,上等的厢房不住,绝好的佳肴不吃,却住那下等房子,省那两文菜钱,我家主人若是知道,定要责备小人的不是,客官就依了小人,免责小人一顿谩骂。”
一刀仙道:“你家主人是谁?可否告知与我?”
小二道:“我家主人,便是上官鸾凤。”
一刀仙淡笑道:“上官鸾凤?看来她定然是一只美丽的凤凰。”
小二应道:“自然是的。”
一刀仙道:“哦,既如此,何不让你家主人,与我一见?”
小二道:“客官随我来,我家主人早已恭候多时。”
一刀仙随着小二走近一间厢房,三丈之外,便已香气迷人。
“一刀仙,你终于来了。”
这声音隔着帘子飘出,实在太美,美的令人心醉,令人心舒。
屋子里只有一个用帘子隔着的女人,女人的脸上蒙着一层厚厚的黑纱,眼睛像是两颗刚从水中捞出的紫葡萄,晶莹剔透,一双洁白如玉的细手灵巧的拨弄着古筝琴弦。琴声似有哀怨,低沉,抑郁。
一刀仙闭着眼睛,细听一番,品味道:“姑娘的琴声,初时低而沉闷,时缓时急,缓如碧水平静,急如洪流直泻,中时好似芙蓉泣露,幽怨哀鸣,晚时又如铮铮铁骨,珠落玉盘,好似一位少女在哭诉身世,但她柔中带刚,刚中有强,定是不肯屈服。”
姑娘低声道:“高山流水,得遇知音,想不到你也懂些音律。”
一刀仙道:“并非我懂,只是用心听罢了。”
姑娘赞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一个用心做事的人一定是个很优秀的人。”
一刀仙自嘲道:“可惜我太笨,太笨的人自然不会聪明,否则,我绝不会是今天这个下场。”
姑娘道:“你的心中充满仇恨,可是你从来不把仇恨放在脸上,一个能把仇恨完全装在心里而不表露的人,难道还不够聪明?”
一刀仙道:“仇恨是一件可怕的东西,只可惜我扔不掉,否则,我会更加乐观。”
姑娘认真道:“你的确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男人,现在,我要你替我做一件事。”
一刀仙道:“姑娘是谁,我一无所知,你又怎知我会不会答应?”
姑娘道:“我不过是李媚娘的一个丫头,你叫我凤姑娘便是。”
一刀仙惊异道:“姑娘这般仙子人物,竟然只是李媚娘的丫头,看来天下第一美人李媚娘的本事倒是不小,那么天下间还有什么令她棘手的事?”
上官鸾凤道:“因为这件事只有你一刀仙才能做!”
一刀仙道:“我为什么要答应她?”
上官鸾凤道:“因为你的女儿并没有死,她本来快要死了,可是被我救了。”
说完,飞出一个绣花香包,一刀仙两跟手指刚一夹住,不由大惊,失声道:“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我女儿在哪?在哪?我求你不要伤害她,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一刀仙自信而乐观的脸突然变得惊慌,心乱的言语已有些不清,苦苦央求。
上官鸾凤道:“我要你替我杀四个人。”
一刀仙道:“哪四个?”
上官鸾凤道:“无眉道人顾春风,剑无峰冷夏辰,黑寡妇金秋兰,还有无名小僧。”
一刀仙道:“为何杀他们?”
上官鸾凤道:“因为他们四个人中有一个说错了一句话。”
一刀仙道:“因为一句话就要杀四个人,不知是什么话?”
上官鸾凤道:“日后你自然会知道,如果你还想见你女儿,就提着他们四人脑袋来见我,自两日后的冬至之日算起,我只给你四天时间,一天杀一个足够了。”
上官鸾凤的话还未说完,帘子上便泻下一张黑布帆来,这动人的声音越来越远,似由千里之外飘来,余音不绝,悬于耳旁,一刀仙慌忙冲上前去,掀开帘布,上官鸾凤早已不见。
一刀仙心中虽有一百个不情愿,但是,现在的他不再只是一个刀客,而是一个父亲,一个从绝望中重获希望的父亲。
无眉道人顾春风,剑无峰冷夏辰,黑寡妇金秋兰,无名小僧,江湖人称“四大怪盗”,是义结金兰的拜把兄妹。
老大无眉道人顾春风,怪在他天生没有眉毛,他本是练道之人,却妻妾成群,但凡练道之人,一入道行,首戒贪色,若是近女色,体内精气不盛,阳气不足,再强行炼丹修行,多会折寿,可他偏偏执迷不悟。
老二剑无峰冷夏辰,怪在此人的剑,与其说是一把剑,不如说是一把没有开刃的直刀。但冷夏辰偏偏练得是剑法而非刀式,而且他自打从娘胎坠地,从未笑过。
老三黑寡妇金秋兰,怪在她十三岁就已嫁人,可是每嫁一次,就杀掉丈夫,据说她已经嫁过一百五十个男人,至于她为什么杀死丈夫,谁也不得而知。
老四无名小僧,怪在他武功惊人,却只称自己为无名之辈,别人都只知道他是一个厉害的和尚,而且,更为怪的是,他的三个结拜兄妹竟然也不知道无名小僧姓甚名谁。
更为怪异的是,他们虽是江湖大盗,可只在每年立春,夏至,秋分,冬至的时候一起犯案,而且每件案子都是惊天动地的大案,每次犯案都会事前告知,留下“春夏秋冬”四个字中的一个,可即便他们如此明目张胆,却从未失手。
这四人行踪诡秘,无眉道人顾春风隐居山间洞府,剑无峰冷夏辰藏与大市,黑寡妇金秋兰更是易容术中的高手,无名小僧,江湖中除了他的结拜兄妹,根本没有人见过他。
所以若要杀这四人,立春,夏至,秋分,冬至这个时节便是最好的机会。
冬至的夜,虽然漫长,街上却星光点点。
冬至到,家家户户吃水饺,所以尽管已经一更,店家却还不肯打烊。
可是,一刀仙现在却只顾着赶路。
因为天下三大镖局之一的顺天镖局,在冬至前夜收到了一个“冬”字。
一刀仙如雷腾云奔,只朝捷径走,现在,他不但力气都用在脚上,心也系在脚上,恨不得立刻就飞到顺天镖局。
但是就在他刚刚飞至屋檐,踏了几丈,又纵身跃下的时候,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了。
街上如鸡飞蛋打,二十几号穿着官服的人,慌慌张张跑过,人们接头接耳,议论纷纷。
街上一人道:“出大事了,顺天镖局镖局一家三十二口被人全杀了!”
另一人道:“听说是他们押的镖被人劫走了,所以庄家上门讨债来了!”
有人道:“哎,死的可真惨,连小孩和老人都不放过!”
还有人道:“可不是,不知道是谁下的狠手!”
一刀仙听得这般说,已知出了大事。
(https://www.mangg.com/id36882/1978241.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