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一刀仙 > 九 大显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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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天镖局,金威镖局,泰山镖局号称江湖三大镖,能杀了顺天镖局的人自然不是常人。

  “看来这镖果然是被四大怪盗劫了?又不知他们劫的什么宝贝?”

  一刀仙暗自猜想,大步流星,紧追而去。

  待他追至顺天镖局,见官差正在验伤仵作,于是,一个纵跃跳至房顶,小心查看。

  果不然,大堂之上,死了五人,大小闺房死了十二人,总镖头睡房死了八人,院落之中死了五人,膳房内死了一人,每人的喉咙都像是被人用一种奇怪的柱形利器,穿了一个食指般大小的圆孔,而死的最为惨烈的却是总镖头,不但被人戳破喉咙,自肩而至肚脐,被划过两道深口,肠子也露了出来,左右胸口插着两把刀,十跟手指也被人断去。镖局正堂墙上用鲜血写着几个大字:镖失,杀无赦!

  这三十二人之中,有四个丫鬟,六个男仆,其余皆是镖头家眷。

  院落的衙役,最惹人亮眼的是位温文尔雅的白净方脸官差,这人慈眉善目,温良恭让,正是皇上亲封的四品御捕蔡和,早年中过武举,江湖人称“和气郎”,身边那位吵吵嚷嚷,大大咧咧的莽汉是他令弟蔡进,腰间插着一对雌雄金鞭,因他暴跳如雷,勇猛如虎,人送外号“雷老虎”。

  蔡和与众衙役查看一番,突然独自闪出屋子,对着屋顶大声吼道:“一刀仙,天下之大,想不到我们又相会了,你的命倒是硬朗的很。”

  一刀仙坐在房楞上,淡然道:“原来是和气郎---蔡和兄弟,莫非是要杀我么?”

  蔡和温和道:“前日里与南宫府交手,实碍于情面,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我们还是各自保平安的好。”

  蔡进也闪出屋子,见一刀仙端坐在屋顶瓦楞上,便大声叫道:“龟儿子,若有一天你犯到爷爷手里,爷爷定要夺你魂魄。”

  一刀仙淡淡道:“你说我是龟儿子,那你是什么?”

  蔡进大声道:“我是龟儿子的老子,专捉龟儿子。”

  一刀仙不屑道:“我可没说自己是龟儿子,可你却说自己是龟儿子的老子,看来你果真是一只王八。”

  蔡进顿时大怒,火冒三丈喝道:“一刀仙,吃我一鞭!”

  说完,飞起身子,二人在屋顶上交手几个回合,蔡进却完全占不到便宜,蔡和大声道:“令弟,你若是能占着他便宜,他就不是一刀仙了。”

  蔡进见自己不占上风,院中又有许多衙役,故意大声道:“一刀仙,爷爷先饶你一回,若是犯了案子,休怪爷爷无情!”

  一刀仙淡淡一笑道:“若是我犯了案子,自会束手就擒,也省了你几分力气。”

  蔡进大声道:“你倒是个识相的鸟儿!”

  一刀仙并不顾忌蔡进无礼,跳至院中,急问蔡和道:“不知兄台查看,可有蜘丝马迹?”。

  蔡进抢着道:“你这么猴急,特来打听案情,莫非案子是你做的?”

  蔡和大声训道:“令弟,不得无礼,他可是大名鼎鼎的白鬓判官,今天来此,是你我的福气。”接着眉头紧皱,惶恐道:“怕是这件案子有些棘手,顺天镖局丢了镖,不想竟被满门灭口?”

  一刀仙问道:“何人敢劫顺天镖局的镖?”

  蔡和道:“镖是在半道被劫的,只留下一个“冬”字,副总镖头与七十二位镖师都是江湖中的好手,却无一人幸免,我已派人去勘察一番,未曾有线索,总镖头不曾出镖,镖被劫后,全家被人灭门。”

  一刀仙又俯下身子,仔细查看了每位死者的伤口,道:“这些人只有喉咙上有一道毙命的圆孔,像是被人用类似手指状的细铁棍,戳破喉咙而死。”

  蔡和不解道:“但是江湖中全然没见过这种武器。”

  一刀仙又瞅了瞅镖头的圆孔伤口,说道:“天下武学,尽出少林,少林三大指,早已闻名江湖,鹰爪指,练指之抓劲,锁骨指,练指之扣劲,金刚指,练指之刺劲,金刚指若是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用这种指法杀人,比剑更干脆利落,比刀更有力度。”

  蔡进半信半疑道:“若是天下间有此奇人,为何江湖中未有半点消息?”

  蔡和拍了拍蔡进肩膀,怅然道:“令弟,江湖是一个藏龙卧虎的地方,真正的高手是不屑于在江湖中争强斗狠的。”

  蔡进似有不悦道:“兄长,不妨先差人抓了那些秃驴,挨个盘问便是。”

  一刀仙小走几步,微微摇头,轻声质问蔡进:“凶犯除了自首,怎会主动承认自己杀人?”

  说完,走至总镖头尸首旁,俯下身子,看了许久。

  蔡和问道:“阁下不知有何高见?”

  一刀仙眉头一皱道:“总镖头喉咙上的这道孔明明就能要了他的命,可是他的百会穴也被人戳破,自肩上而至肚脐的这两刀更是毒辣,肠子都翻了出来,左右胸口也被刀身穿破,他身上的任何一道伤口都能致命,可为什么杀手还要画蛇添足?

  蔡和瞅了瞅其他几个尸体,对一刀仙道:“除了总镖头,其他人的脖子,只有一道圆孔,凶手一定很自信自己的手法,因为他知道这一击完全能让人瞬间毙命,所以没有补刀。”

  一刀仙站起身子,对蔡和道:“假若凶手一招就能杀死别人,那么他最关心的是什么?”

  蔡和道:“他最关心的自然是在最快的时间逃离现场。”

  一刀仙道:“所以,凶手根本没有必要再去补刀,如果他是一个很变态的人,为何偏偏只对镖头凶残,而对其他人却只是致命一击呢?”

  蔡和微微点点道:“所以,他一定非常记恨总镖头。”说完,又瞅了瞅总镖头被断去十指的手臂,不解道:“若是一个人被砍下手指,必定挣扎,脸上一定是一种痛苦的表情,可是总镖头脸上却全然没有这种表情。”

  一刀仙道:“所以,凶手出手的速度快的让人无法相信,他一招发出,别人来不及痛苦就死去了,而镖头死后,又被凶手砍下手指,全然不见痛苦之色。”

  蔡和不解道:“若是他砍下手指作为某种信物,领取赏钱,为何不砍下镖头的脑袋?”

  一刀仙道:“他不是领赏,而是寻仇!”

  蔡和道:“你是说他以失镖为幌子,灭了镖头一家,真正的目的是报仇!”

  一刀仙微微点头道:“一点不错!”

  蔡进全然搭不上嘴,见大哥与一刀仙一唱一和,说得投机,只是傻愣着听个明白。

  蔡和接着又道:“看来镖头定与凶手有着深仇大恨,所以才会被人破肚皮,穿心口,刺喉咙,断十指!”

  说完,将插在总镖头左胸口的刀抽出,看了几眼,只见刀柄上被人深深的按下一个指印,蔡和长声道:“看来定是金刚指无疑,此人指力果然惊人,连刀柄都被他捏了一道印子。”然后又将右胸口插住的另一把刀也看了一阵,愁眉道:“这把刀也被人捏了一道指印,可是我实在是不明白,死者的伤口看上去像是一个人的手法,为什么凶手非要插两把刀在镖头身上?他完全可以两只手各拿一把刀同时插进,又为什么非要用练过金刚指的那只手把刀分别插入?”

  一刀仙看了看刀上的指印,道:“凶手应该是是两人,而且这两个人不但武功相似,连心都像放佛是连在一起的,因为镖头身上的伤口全都是成双出现。”

  蔡和顿时有些后怕,愁道:“一个金刚神指已然不好对付,这两个金刚神指更是难缠。”

  一刀仙又看了看刀柄的指印道:“蔡兄,你不觉得奇怪吗?刀柄的指印都是反手握刀的姿势,自左右肩而至肚脐的刀伤均匀流畅,未有半点冗余,很明显是被人用指力把刀刺进,自上而下,划开肚皮。”

  蔡和顿时不解道:“他为什么非要刺进去划开肚皮,不直接用刀刃一刀劈开肚皮呢?这样岂不是更省事?”

  一刀仙又进了睡房,书房,膳房,见房中不曾有财物失去,只是书房被人翻的乱七八糟,蔡进与衙役同行而来,一行人一道看了看,一刀仙淡淡道:“蔡兄,你若是凶手,假若你有两只手,一只手练过金刚指,一只手没练过金刚指,你握刀的时候会选择那一只手?”

  不等蔡和回话,蔡进便大跳如雷,不屑道:“这不废话吗,傻子都知道用那只没练过金刚指的手,这样就不会留下指印了。”

  蔡和不解道:“他们为什么要铤而走险呢?如果用那只金刚手杀死这么多人,手上不可能没有血迹,可是那只金刚手握着刀柄的时候,居然没有留下任何血迹,可见他们绝不是粗心之人,不可能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一刀仙点点头道:“我猜他们只有一只手,他们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只有这么做才能解了心头之恨,否则绝不会如此大意。”

  蔡和一贯温和的脸突然又多了几分敬意,他淡淡一笑,却笑而不语,开始有些佩服一刀仙了,因为他觉得似乎任何线索都逃不过一刀仙那双慧眼。

  蔡和眼神瞟了瞟令弟,见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便不满道:“令弟,你真该多学着点。”

  蔡进咧着嘴笑道:“大哥,抓贼还行,破案我就是外行了,还是你多瞅几眼。”

  蔡和无奈道:“令弟,不妨为大哥办件差事如何?”

  蔡进厉声道:“大哥交待的事情,我什么时候推辞过?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蔡和道:“好,有爱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速速去嵩山少林请来明月高僧,我们好问个究竟。”

  蔡进正答应一声,少林两大护法明月,明心飘然而至,两位护法,体型健硕,身法敏捷,都生一对飞天怒眉,穿一身通肩袈裟,身后随着一个身材矮小,很是邋遢胆怯的小和尚,谁若是看上他一眼,他立刻胆怯的就面露娇羞,转过头回避,小和尚身后又跟着几位不起眼的小僧。

  蔡和慌忙迎上,恭恭敬敬作揖道:“原来是明月,明心两大高僧。”

  一刀仙也迎上去,与二位高僧道好。

  两僧双手合十,齐声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念完,明月,明心便匆忙进了大堂,见镖头惨死,顿时双眼闭上,明月又道一声:“阿弥陀佛。”

  蔡和紧追而来,不解问道:“大师为何而来?”

  明月缓缓道:“镖头每年正月初一命人与少林许多香钱,他今番遇害,方丈命我来为他超度法师,顺带查看原委。”

  蔡和不禁赞道:“镖头遇害最多不过才四个时辰,若是从嵩山赶到这里,就是骑一匹快马也要一天的时日,大师乘空神行,轻功实在了得,在下唯有佩服。”

  明月轻轻点点头,然后蹲下身子,看了看镖头喉咙的伤口,又瞅了瞅刀柄上的指印,紧皱双眉,长声道:“想不到有人居然用金刚指杀人!”

  一刀仙突然问道:“大师,看来是庄家雇了你们少林和尚杀人了?”

  明月道:“阿弥陀佛,佛曰:“人无善恶,存乎尔心,是非之边,只在一念。”

  一刀仙单手做半个十字,微微低头道:“一念智即般若生,一念愚即般若绝,大师之言,也不无道理。”

  明月长声道:“施主倒也懂得些禅机。”

  一刀仙道:“大师见笑了,晚辈不过随口道出。”

  明月道:“随口而出,便已出禅机,施主看来与我佛有些缘分。”

  一刀仙道:“缘如冰水,如梦幻泡影,世间万物,因缘而生,却因缘而灭,我看还是不要它的好。”

  明月道:“人生本就苦命无常,生老病死,爱恨离怨,因果循环,有因有缘。”

  一刀仙道:“缘起与人希望,缘灭令人绝望,还不如不来的好!”

  明月道:“老树临风而立,衰草春风而生,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不经风雨洗礼,怎可屹立人世?菩提落子,人获新生,施主难道连这个道理也不明了?”

  一刀仙低头道:“大师教诲的是,晚辈适才有些无礼了。”

  明月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蔡和道:“二位高僧想必走的有些累了,晚辈着人已找了酒家,还是先歇息的好。”

  明月谢道:“施主美意,老衲先行谢过了。”说完,蔡和命人带着二位高僧与小和尚去了客栈照应。

  蔡进听的有些不耐烦,不间歇的嚼着牙根,也不问话,更无从搭话。

  蔡和笑道:“贤弟,你这酒瘾又犯了,只管去便是,这里我一人也可照应。”

  “大哥就是大哥,真是小弟的知心人,小弟先去了。”蔡进说完,便招呼了几个衙役道:“兄弟几个,都随我去吃几碗酒,今儿个,我请客。”

  众衙役屁股一拍,都跟着蔡进溜了。

  蔡和似有无奈,也不与他们计较,转过头又对一刀仙赔礼道:“我这弟弟,刚刚冒犯了兄台,还望兄台莫要见谅,他虽是刀子嘴,可却是个豆腐心肠,为人也算爽快。”

  一刀仙道:“我倒觉得他蛮可爱,起码他是个真正的老实人。”

  蔡和不解道:“真正?难道老实人也有真假?”

  一刀仙道:“远的不说,就刚才那位邋遢小僧,便是个假老实人。”

  蔡和问道:“怎么个假法?”

  一刀仙道:“他的左脚鞋底比右脚鞋底厚了很多,所以他脚上的鞋子一定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一个跛子穿过的,跛子走起路来,左右脚力度不同,鞋底的厚度自然不同,还有,少林寺的人都是量体裁衣,但是偏偏他的衣服虽然大小合适,却有些浮肿,显然他的衣服是一个比他胖的人穿的。”

  蔡和不禁赞道:“没想到连一个不起眼的小和尚也逃不过兄台慧眼。”

  一刀仙又道:“若是练武的和尚,自然是吃些清汤斋饭,可是偏偏这位小和尚,皮肤不但不偏中干,反而微泛红光,透着油亮,脸上隐约有些痘斑,一个整日吃清汤斋饭的和尚皮肤如此润泽,简直叫人不敢相信。”

  蔡和顿时气愤道:“那么他一定是偷着吃肉,看来这老实巴交的小和尚一点也不老实。”

  一刀仙接着又道:“他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和尚,轻功之高,已在你我之上。刚刚我在他身后故意吐了一道口水,可他踏过时,却全然不见踩过的痕迹,他的脚竟然都没挨着地面,他行走时全然听不见脚步声,可见他落地无声,踏雪无痕。”

  蔡和不禁感概道:“这少林寺果真是练武之地,一个不起眼的和尚竟会有如此功夫。”

  一刀仙又道:“人们尊称少林为武学圣地,当然不是无稽之谈,定是有原因的。”

  蔡和道:“兄台慧眼,不妨助我一臂之力,早破此案,在下定当重谢。”

  一刀仙道:“阁下言重了,这也是我自己的事,我之所以而来,却是为四大怪盗而来。”

  蔡和无奈道:“四大怪盗五年之内,每年作案四起,已整整二十件,至今却未捕获,小弟也很是头疼。”

  一刀仙劝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兄台也莫太过悲观了。”

  蔡和毕恭毕敬,问道:“不妨与酒楼同吃一番,小弟还有些事情求教兄台,不知肯否赏脸?”

  一刀仙应道:“正好有些饿了,你我一道而去便是。”

  说完,蔡和抡起右手,恭恭敬敬引路,边走边道“请”,二人又低声细语,说些案子中的蹊跷,同奔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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