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一刀仙 > 五 相濡以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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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很冷,柳月吃完酒,载着轿子离去,不时的回忆着千颂贤的媚笑。

  轿子走的有些诡异,最后竟然飘到空中。

  雾,漫天袭来,轿子被一道钻心的寒气震破,只见一道黑影从柳月的身旁闪过,柳月便成了无头鬼。

  阳光明媚,蒋华穿着一身白净的绸衣,喝着美酒,阳光从二楼的窗子直射进来,照的人很惬意。

  但这种惬意很快就被打破了,一个黑影如漫天乌云,完全遮住了阳光。

  黑衣人道:“你本不该死,只可惜你说错了一句话。”

  蒋华不屑道:“什么话?”

  黑衣人问道:“李媚娘美不美?”

  蒋华快然答道:“当然美。”

  黑衣人问:“你没有见过她,怎么知道她美?”

  蒋华道:“因为别人说她美,所以她美。”

  黑衣人道:“那么,别人说她不美,她便不美了。”

  “这-----”蒋华嘴里打了结,不知道如何道出。

  黑衣人厉声喝道:“所以你该死!”

  黑衣人言毕,如一道影子,从蒋华身旁擦过,又如浮光闪出窗子。

  蒋华趴在桌上,喉咙里的血唰唰的染红了酒桌,阳光照在血上,血更加鲜红。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长孙无惧抿着温酒,搂着美人,怅然道。

  一刀仙微睁双眼,模糊的眼帘,映出长孙无惧的影子,他忍着剧痛,赶紧起身谢道:“多谢长孙兄弟搭救。”

  长孙无惧慌忙阻道:“邓兄,莫要牵强,先养好伤,再谢我也不迟。”

  一刀仙担心的问道:“不知,那位姑娘怎样了?”

  长孙无惧拉长声音,回道:“上身五十一块躯骨,断了四十多处,筋脉也被掌力震断,怕是活不长了。”

  一刀仙无奈,叹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长孙无惧严肃道:“但是,也不是无药可救,要治疗这种内伤,不但要会接骨错筋,更要懂得针灸拿捏之术,此种奇人,天下间我知道的只有一人。”

  “何人?”

  “姬后!”

  “在何处?”

  “水月洞潭!”

  “怎么走?”

  长孙无惧道:“要到水月洞潭,须去洞庭湖,洞庭湖上有一岛名曰“蘑菇岛”,蘑菇岛上,有一湾,名曰“地煞湾”,且不说这地煞湾有七十二地煞,单是那险要地势,稍有不慎,便粉身碎骨。穿过这湾,有一深潭,名唤“金蛙潭”,里边有只金钱蛙,能吞狮象,过了金蛙潭,就是水月洞潭。”

  一刀仙不解道:“兄台为何得知?”

  长孙无惧道:“我当年拜天山“情谷子”前辈为师,曾听为师说过一二,姬后本与我师傅相爱,只是后来我师傅另寻新欢,抛她而去,姬后便发誓要杀尽天下负心汉,单是死在她手里的男人据我师傅所说,已有三百多人,她杀戮太多,后被武林十大长老,六大掌门,一百零八位高手联手攻击,终因寡不敌众,逃至水月洞潭。”

  一刀仙道:“情谷子前辈一生爱过三十二个女人,江湖中人无不说他风流薄情,他当真是一辈子离不开女人。”

  “不是离不开女人,是离不开美人。”

  长孙无惧淡淡一笑,接着道:“我师傅晚年自觉欠的情债太多,隐居在绝情谷,他自觉一生之中,最对不起的便是姬后,师傅临终前,给了我一块鸳鸯蝴蝶绣巾,让我有生之年,把这块绣巾交到姬后手中。”

  一刀仙道:“看来这块绣巾定是他们的定情之物了。”

  长孙无惧道:“不错,现在,我把它交给你,若是见了姬后,可亲手交给她。”

  一刀仙道:“兄台为何不亲自交予?”

  长孙无惧道:“江湖中人,都知我长孙无惧风流倜傥,我若是去,八成是要见阎王,你就当是还我一个人情。”

  一刀仙道:“也罢,我定不负兄台所托。”

  夜深了,街上,只有一辆马车。

  一刀仙抱起褚碧男,走出屋子,褚碧男忍着痛,傻笑着瞅着一刀仙。

  这些天,一刀仙无微不至的照顾着褚碧男,褚碧男实在不相信,这个杀人只用一刀的沧桑男人竟然像一个家庭主妇般照顾了自己这么久,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男人的温柔打败。

  她的感情从一刀仙抱着她的时候就像一朵猝然绽放的石榴,毫无保留的流露出来。

  她昔日孤高冷傲的眼神全都变成了柔情似水的感情。

  她只想让他永远的这么抱着自己。

  褚碧男喘着气低声说道:“你---能不能----多----抱我---一会儿!”

  一刀仙微微点头,抱着褚碧男,静静的站着。

  长孙无惧脸色突然变得认真起来,说道:“邓兄,月黑风高,你这般浪漫,岂不知会误了人命,害死这位姑娘?”

  长孙无惧把罐子放在马车,叮嘱道:“我这罐中有一瓶封装的梨花雪蜜,路上可与这位姑娘吃,保她体力。”

  一刀仙浩然正气,拱手道:“长孙兄台,昔日江湖中人,都说你风流倜傥,薄情寡义,不曾想你这般重情重义,细心体贴,你这朋友邓兄是交定了!”

  长孙无惧道:“你把我当朋友,我就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兄弟,我就把你当手足,这才是真正的长孙无惧。只是这江湖,水太浑浊,浑浑浊浊,倒不如坠入淤泥。”

  一刀仙把褚碧男放进马车,深深鞠了一躬,谢道:“兄台,出淤泥而不染,乃真君子,请受小弟一拜!”

  长孙无惧道:“不敢不敢,邓兄赶紧上路,莫要误了这位姑娘。”

  说完,二人道了别,分道扬镳。

  马车好似驽箭离弦,消失在黑夜之中。

  一刀仙载着褚碧男飞奔来至洞庭湖,渡过湖水,上了蘑菇岛,进了地煞湾。

  这地煞湾拔地而起,直耸云端,只在山间凿了一条羊肠小道,凶险无比,稍不注意就会掉入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一刀仙背着褚碧男,抓着山壁,小心翼翼,缓缓前行。

  突然,一伙人站在山顶吆喝,这些人个个威风凛凛,英姿勃发,年纪差不多都四十五六,身后有百余喽喽,在他们旁边放着巨石,若是一起滚下,定会被砸死。

  一位羽扇纶巾,温文尔雅的白面人说道:“何人敢闯我地煞湾?”

  一刀仙大声吼道:“只因我妹妹被歹人所伤,命在旦夕,因此借道,望各位好汉,高抬贵手,放我二人过山。”

  褚碧男眼神恍惚,似乎快要睡着了。

  一刀仙诚惶诚恐,生怕那石头会掉下来。

  白面人说道:“既如此,可通报是何人氏,不可隐瞒。若有差池,这石头可不长眼睛。”

  一刀仙道:“小弟,乃是山东广饶县邓家村邓鹏。”

  白面人道:“你与那“忠义郎”邓忠是何关系?”

  一刀仙大神回应:“正是家父。”

  白面人又问:“有何为证?”

  一刀仙回道:“有随身所携,家父所留司南佩一只,不知可信否?”

  白面人听了,喜不自胜,吼道:“快将他二人拉上山来。”。

  一刀仙拿出司南佩,那白面人将玉佩一看,只见背面刻了五字“绍兴十二年”。

  白面人欣喜若狂,仔细打量着一刀仙,激动道:“贤侄,果真是你”。

  白面人一面命人取了些食物,一面与他述说原委。

  “我等本是洞庭湖杨幺大王手下,当年岳元帅剿了我们洞穴,杀了我主公杨幺,原以为我们难逃一死,谁知元帅竟以礼相待,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们便降了元帅。元帅待部下亲如兄弟,哪个不尊敬?他精忠报国,又有谁人不敬佩?

  白面人停了片刻,喝了一口茶水,接着道:

  “想当年,我们与元帅破胡虏,保江山,大败金兀术,措金人士气,收我中原河山,好不痛快。”

  说道此时,那白面人一拳打到桌上,豪气冲天,放佛又回到了战场,周围人个个神采飞扬,暗自点头。

  “谁知,元帅一心为国,却被秦桧那奸贼老儿所害,张宪将军,岳云贤侄都无辜枉死,我等一百多人,杀入临安,要与元帅报仇,捉那秦桧老贼,祭奠元帅。不曾想,有人做了奸细,出卖我们。只恨出师未捷,最后,只剩得我们七十二人。那秦桧老儿一路追杀,我等只好走水路,打算退回洞庭湖,半道又遭官兵堵截,无奈迂回困至小香湖,邓忠兄弟素来与小香湖“一江龙”胡旺交好,恰逢此时,他来探望胡旺。二人在湖中打渔,得知此事。见我等忠肝义胆,便暗中送与我们劳作衣物,扮作渔夫,瞒天过海,又送与我们酒食,将我等载出小香湖。为表心意,我将祖上流传的司南佩和琉璃石刻上年份,一个赠与你父,一个赠与胡旺兄弟,留作纪念。我们料定那老贼定不会死心,所以到这岛上,凿开山路,占了此山,在此落家,不觉已三十余载。”白面人似有些无奈,一边叹气,一边说道。

  一刀仙拱手赞道:“各位叔伯,忠肝义胆,苍天可鉴,小生钦佩至极。”接着又道:“只是各位叔伯,如今秦桧已死,孝宗皇帝励精图治,惩治贪污,锐意抗击金人,收复中原。且为元帅平冤昭雪,为何不继续投效朝廷?”

  白面人感慨的说道:“我等,本欲报效国家,怎奈人老一分,心老三分,纵有豪情壮志,两鬓已染霜,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往后的事,要靠你们后来人了。”

  一刀仙深深的鞠了一个躬,说道:“叔伯之言,贤侄谨记在心。”

  有人道:“我们本是江湖中人,与杨幺兄弟在这洞庭湖时,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好不自在,如今,又做回江湖人,也免受那朝廷鸟气。”

  众人纷纷应和道:“对,还是江湖自在!”

  白面人又着实问清了缘由,原来得知一刀仙要上水月洞潭,便吩咐众人抬了几只山猪,说道:“要过金蛙潭,还需这些。”

  说完,带着一刀仙,命喽喽抬着褚碧男,直上金蛙潭。

  不一会儿,便来至金蛙潭,只见这潭宽约百米,周围瘴气撩人,一片死寂,放眼望去,不见潭底,周围不闻一鸟鸣叫,不觉叫人战栗几分。

  众人正在潭水前伫立,只见潭水翻滚,“哗”的一声,一只巨大的金钱蛙浮在水上,这蛙全身金斑,长约两丈,眼如锅盖,嘴似犁铧。

  蛙见岸上有人,吐出五丈长舌,若是被那舌头黏住,纵然有三头六臂,也只能任它活吞。

  “快把山猪丢过去。”白面人大喊。

  众人喊一声“走”,几只山猪,便被奋力抛到金钱蛙的背后,金钱蛙眼珠子如过山车般一转,“扑哗哗”一声,顺势跳起,几只山猪全被他的长舌黏住,然后,迅速的潜到水中,水面又静若处子。

  片刻的平静之后,水面又是一阵翻滚,五丈蛙舌飞来,岸边的几个喽喽不曾提放,顿时就被卷入金蛙口中,活生生的吞了,白面人吓的毛发直立,慌忙道:“贤侄,等他在出来时,我将山猪扔出,你与这几位身手好的喽喽快用轻功,蹭着水面飞过潭去。”

  待蛙又浮出水面,几只山猪飞出,一刀仙与几位身手好的喽喽,慌忙蜻蜓五点水,飞过金蛙潭,入了山林。

  一刀仙与喽喽抬着褚碧男,翻山越岭,举步前行,绕过十八湾,渡过溪水河,攀上会绝顶,径入深山林,不知过了多久,绷紧的脸,突然轻松起来,几个喽喽眉毛也舒展开。

  只见前方幽静的圆形湖面升起一道道弥漫的烟雾,四周直立的石壁上不时的缓缓泻下道道水帘,缓缓注入湖中,一道深邃的岩洞在耸立的山石中破壁而出,洞前的石壁若有若无的现出“水月洞潭”四字。

  “何人敢闯我洞府?”

  洞中闪出四个二十来岁的女子,个个玉华冰肌,如出水芙蓉,齐声吼道。

  “恕在下冒昧,承蒙各位仙人引荐姬后,不胜感激。”

  一刀仙小心翼翼道,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

  一个女子道:“姬后也是你配叫的,那是我们娘娘”

  一刀仙慌忙道:“恕在下冒昧,还望各位仙女引荐。”

  突然,又走出一个女子,这女子清艳脱俗,她打量了一刀仙一番,轻声说道:“你们随我来。”

  一刀仙舒展的脸,变得又松软了几分,慌忙跟着女子进了山洞。

  山洞之中,蜿蜒曲折,洞中有洞,流水潺潺,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只见前方有一洞口,写着“姬后宫”三个字,一刀仙走了进去,看这洞府,珠光宝气,粉墙黛壁,甚是气派,洞中云雾袅袅,歌舞升平,小泉不时喷出水柱,更添几分仙境。

  “姬后娘娘到。”一个女子长声喊道。

  不一会儿,一个年纪大约二十的女人从空中降下来,她坐在秋千上,姿色自然不在话下,比那些女子,更是多了几分清纯。

  她头上没有任何装饰,脸上也没有胭脂,身上批着一件狐袍,洁白如玉,独自荡着秋千,很爱笑,不时的发出阵阵银铃般的笑声,清脆动耳,很是天真。

  “哗哗”,一只体型与成人,相差无异的五爪狼雕,栖在姬后身后的石头上。

  姬后偷偷瞄了几眼一刀仙,微微的点了点头,嘴角不觉露出一丝笑意,慢慢道:“我就是姬后。”

  几个喽喽盯着姬后,看的目不转睛,像是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姬后突然,瞄着一个喽喽道:“你喜欢我吗?”

  这喽喽早被姬后的眼神勾的神魂颠倒,咽了口水,猥琐道:“想,做梦都想!”

  “你过来,过来---过来!”

  喽喽走过去,似乎不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美事,握着姬后的脚,紧紧贴着脸颊。

  姬后咯咯发笑,手里像是变魔术似的突然多了一只观音瓶,在喽喽头上洒了几滴露水。

  水滴在喽喽头上,只听几声惨叫,顿时人皮裂开,骨头散落,飘出一股黄烟。

  五爪狼雕飞来,把喽喽的五脏六腑,吃的一干二净,“哗”的一声又飞回去。

  余下的几个喽喽见状,慌忙外逃,一个火红火红的大鼎,自空中落下,姬后飞出袖子,把这几个喽喽,都甩到红通通的火鼎里。

  只听呲呲的几声响,发出一股焦臭味,几个喽喽全都变成了黑黝黝的骨粉。

  火红的铜鼎飞到姬后旁,姬后轻轻抓起一把骨粉,边吹边笑,银铃般的笑声,不绝于耳,回荡在后宫里。

  姬后突然盯着一刀仙,大声道:“天下间的男人都是负心汉,但是你不是。”

  一刀仙慌忙求道:“求姬后娘娘,救救这位姑娘,在下当涌泉相报。”

  姬后慢慢道:“你先猜猜,我多少岁,猜对了我就救她,猜错了,我也救她,只是多了一个条件。”

  一刀仙道:“恕在下眼拙,娘娘不过二十一二。”

  “啊—哈哈哈哈。”姬后笑了起来,周围的仙女也笑了起来。

  姬后微笑着道:“我今年一百零八岁。”

  一刀仙不由得心里怔了一下。

  姬后道:“你倒是个老实人,我的容貌的确只有二十来岁,只是我却喝了别人喝不到的圣水琼浆。”姬后盯着褚碧男,接着道:“可是我为什么要救她?她跟你又是什么关系?”

  一刀仙道:“萍水相逢,无关无系。”

  姬后道:“既无关系,那你为何救他?”

  一刀仙道:“只因姑娘,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姬后大笑道:“好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你若想我救她,除非……。”姬后停止了笑声,温柔的说道。但她说了一半,停了下来。

  一刀仙着急道:“除非什么?哪怕上斩玉皇,下取阎王,在下定当万死不辞!”

  姬后笑着道:“既不让你斩玉皇,也不让你取阎王,我让你当着那位姑娘的面,跟我洞房花烛。”

  一刀仙,顿时脸色发青,他想不到那女子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突然,姬后的脸变的狠毒起来,恶狠狠道:“天下间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负心汉。”

  说完,又哈哈大笑,眼睛里射出傲慢的光来。

  一刀仙看着昏迷的褚碧男,心中一阵忐忑,举棋不定。

  姬后温柔道:“你若是不依,不但救不了这位姑娘,下场就跟他们一样,不是被雕儿吃掉就是化为灰烬。”

  一刀仙看了看褚碧男,低下头,缓缓道:“我---我----答应你。”

  “啊-----哈哈哈哈!”姬后不断的笑,笑声在洞中久久回荡,直烙在一刀仙的心上。

  姬后一声命令,几个女子把褚碧男抬走了。

  一刀仙一直看着褚碧男被抬走,又回过头来,呆若木鸡。

  不一会儿,姬后便命两个仙女引着一刀仙入了一座闺房,闺房很阔敞,很香,有张四合床。

  仙女离去之后,把门从外锁上,守在门口。

  一刀仙睁开了眼睛,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少个时辰,待他走到殿上时,整个人立刻精神起来。

  青衣拂水,金鱼戏珠,褚碧男正聚精会神的盯着水池中吐沫的鱼儿。

  一刀仙惊讶的问道:“褚姑娘,你身子好了?。”

  褚碧男慌忙站起来,深情的看着一刀仙,道:“恩,谢谢你救了我。”

  她多么希望一刀仙能叫她一声“碧男!”当这个男人没有抱着她的时候,她的感情却如退去的潮水,除了平静,还是平静。

  “不恨此花飞尽,却恨落花难坠!”

  姬后荡着秋千,笑道。

  一刀仙赞道:“娘娘当真是仙人下凡,医术果真无人可比。”

  姬后咯咯笑道:“天下间没有我医不了的人,只有医不了我的人。”说完,瞟了一眼褚碧男,轻蔑道:“你可知道,为了救你,他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吗?”

  褚碧男盯着一刀仙,眼神有些诧异。

  姬后眼神有些骄傲,慢慢的说:“他为了救你,昨天跟我洞房花烛,让我快活极了!”

  “啪!”褚碧男狠狠的甩了一个巴掌,深深的印在一刀仙的脸上。

  姬后大笑起来,道:“我就喜欢你们这样。”

  褚碧男盯着姬后,手指动了动,她想杀死眼前这个淫荡的女人,但是,不等手指动第二下,六根冰针已飞了过来,刺入自己的麻穴,全身麻木,不能动弹。

  一刀仙慌忙道:“娘娘息怒,求娘娘放了这位姑娘。”

  姬后平静道:“十六个时辰之后,这些冰针会融化掉,她的麻穴自然会解开。”

  姬后的袖子变得像长蛇一般,突然飞了过去,缠起一刀仙,掷到自己怀里。一刀仙想摆脱,却如茧里的蚕蛹,无法动弹。

  姬后摸了摸一刀仙的脸蛋,慢慢道:“我倒不舍得杀你。”

  说完,姬后又轻轻把手一提,一刀仙便坐在秋千上,像是一具玩偶一样任人摆布。

  姬后一会吻着一刀仙,一会偎依在一刀仙怀里,既温柔又有几分情韵,只管与一刀仙,卿卿我我,放佛眼前的人都是透明的。

  褚碧男脸色越来越青,心越来越碎。

  姬后挽着一刀仙的手,温顺的把头靠在一刀仙胸前,媚笑道:“如此良辰,怎么能浪费呢?走吧!”

  姬后把手一挥,一张镶着珠帘的软床飘了过来。

  姬后挽着一刀仙的手,温顺笑道:“相公,请!”

  轻解罗裳,衣带飘落,珠帘缓缓闭合,姬后温柔的吻着一刀仙,帘子不时的发出合欢的呻吟。

  褚碧男的心碎得像是被人踏破的裂冰,眼里不自觉的溢出一行行泪水。

  一刀仙醒来的时候,只觉自己腰膝酸软,待他掀开帘子,褚碧男依然站在那里动也不动,眼珠红的像是刚刚在血里沁过,肿得像是寿星公的额头。

  姬后横卧在一块四方石床上,长声道:“我一生不杀女人,我会放她走,但是你必须死,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对你的女人说?”

  褚碧男的心猛然一怔,狠劲摇着头,眼睛像是在乞讨。

  一刀仙并不想这样死去,因为他妻女的仇还没有报,所以他的刀出了鞘。

  这把并不锋利的刀,天下第一快刀,不知嗜了多少江湖血,割破多少人喉结。

  但是,就在一刀仙的刀如电光火石,马上就要碰着姬后脖子的时候,这把天下第一快刀却被姬后两根手指紧紧夹住。

  出手只用一刀的一刀仙,现在遇到了可怕的对手,一个能把他玩弄鼓掌的对手。

  一刀仙心慌了,乱了,现在,他才尝到那种真正被打败的滋味,那种立刻就要死亡的恐惧。

  姬后抡起左掌,划过一刀仙身子,这掌比刀更有力度,比剑更锋利。

  血立刻就溅射出来,但是,当这一掌划到一刀仙肚脐,正要刺进的时候,姬后却立刻停住了手。

  姬后的眼睛突然变得深情,她一把扯出一刀仙身上的蝴蝶绣巾,目不转睛的盯着。

  这是她第一次为一个男人绣的蝴蝶巾,只是绣巾上多了几句用血烙下的一首忏悔诗:

  错,错,错,无奈红花负春罗,莫,莫,莫,桃花落尽郎情薄,说,说,说,年华垂暮意难拖,落,落,落,魂归泉土笑山河。

  姬后念完,把绣巾紧紧贴在嘴上,眼睛犹如一汪清澈的湖水,不一时便划过一道道冰清的泪,“你这短命情郎,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为什么------?”

  云雾袅袅的大殿,只有无尽的哭声,这哭声带着一种感情,不知道是恨,还是爱。

  一个人难免糊涂,一刀仙居然也有糊涂的时候,这只绣巾竟然被他抛掷脑后,忘得一干二净,他是一个用心做事的人,也许他把所有的关心都放在了褚碧男的身上。

  姬后哽咽着,只把手招了招,什么话也没说,突然,从天上降下两个婀娜多姿的女子,一个女子轻轻转了转墙上的圆盘,顿时,地面开了一道一丈多的圆口,那圆口下有条暗道,另一个女子轻轻的说:“公子快请,若是我家娘娘改了主意,公子定是没命了。”

  一刀仙搀着褚碧男,吃力的走进暗道,远远的,又传来姬后的哭声。

  那哭声似哀怨,似悲伤,似思念,似诉情。

  蓝蓝的天,碧绿的湖。

  褚碧男和一刀仙,终于走出暗道,看到了洞庭湖,看到了蓝天。

  十六个时辰已经过了,窗外,下起了细雨,褚碧男躺在床上,动了动手臂,起了身。

  可是,她却没有看到一刀仙,一刀仙去哪了?她心中万分焦急,心里暗恨自己打了一刀仙耳光。

  她以为一刀仙不辞而别了,她后悔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吱”门开了,一刀仙带着斗笠,披着蓑衣,他的手里拿着几个包子,斗笠不时的滴着水珠。

  一刀仙把斗笠挂在墙上,把包子轻放桌上。

  “你滚!”褚碧男大神吼道。

  “你滚!滚,滚,滚!”褚碧男的吼声越来越大。

  “好,我滚。”一刀仙平静道。

  褚碧男终于看到了一刀仙,可是她一看到一刀仙,就情不自禁的想到,一刀仙和姬后寻欢作乐的恶心画面,听到那令人作呕的合欢呻吟。

  一刀仙慢慢的走出了屋子,他没有带斗笠,越走越远。

  褚碧男跑出屋子,站在雨里,看着一刀仙的背影离她越来越远,眼睛湿润了,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雨,心正如这绵绵的细雨,剪不断,理还乱。

  她这一辈子第一次为一个男人哭,哭的很伤心。

  这个男人在他面前的时候,她却是那么的恨他,可是当他离去的时候,她又是那么的爱他。

  这种感情真的很奇怪,这种感情也很痛苦。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两个人即便生死与共,终究还是分手,还不如当初不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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