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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火堆边的周族长和韩泷麟二人喝着寨子里的百果酿,味道甘醇甜口颇有独到,对山里的猎户来讲百果酿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从酉时聊到戌时,韩师兄面色不解的开口道:“老哥,老弟我有件事不知该不该问。”
周族长憨厚笑道:“老弟,但问无妨。”
韩师兄问道:“老哥啊,毛弟的父母怎么没和你老住在一起?”
老丈听闻后,手里的酒杯晃动了几下,从里面溅出几滴美酒,同时周老哥的面色忧愁,仰头举杯喝完杯内的酒,酒里依稀搀和着老人的泪花,老丈喝完后用衣袖擦拭了脸颊,沉声道:“让老弟见笑啦,此事说来话长,内中牵涉到族中的一段往事。”
韩师兄听后,面色踌躇了一下,双手抱拳道:“是老弟冒昧,既然是隐秘不说也罢,还望老哥见谅。”说完举杯示意老丈继续喝酒,老丈沉思了片刻,内心里自我的醒悟一番,便开口道:“老弟乃方外之人,说给老弟听也无事,事情的起因是……”随着老丈徐徐道来,其中果然有着惊人的秘密,听完老丈所讲的故事韩师兄也是沉思许久,刚想张口就听见毛弟的声音,
“爹爹、娘亲,我今天见到活神仙啦!他还是欧恩公的师兄。啧~啧,快进去吧!”说完就拉着二人的手推门而入,最先映入韩师兄眼中的是身着粗麻布衣,外罩白狐裘皮的俊秀女子,虽然服饰简单且依旧掩盖不了她的花容月貌,不知其缘由恐怕以为是天上的谪仙,旁边的男子相貌普通给人朴实忠厚的感觉,体形魁梧、四肢孔武有力,很符合寨里猎户外表,不过脸上有几道疤痕看起来十分的狰狞,倒是嘴角常挂有微笑,拉着两人双手的小毛第进屋后,放开手跑到火堆旁,双手向火堆边烤了烤,火光把他的笑脸映照的更红。
周老哥先开口道:“箐儿、冯春,快来烤烤!屋外寒气重,你们又走了这么长的山路,过来火堆边暖和暖和下。”说完就把手边的凳子递了过去,二人接过后,轻说了声“谢谢”仅就两字,老人苦脸上也露出一丝难得的微笑,
待二人坐下后,周冯春躬身抱拳道:“不知道长如何称呼,此次下山有何要事?如有我效力之处,请道长吩咐。”韩师兄仔细打量一番后,先给他斟了酒后说道:“贤弟勿要多礼,称呼、道号不过是个形式而已,如你不嫌弃贫道,叫声“大哥”有何不可。”
周冯春听后,十分惊异急忙道:“道长高抬,小弟怎么敢如此高攀,使不得。”韩师兄听后,微笑道:“老弟怎这般固执,相遇即是有缘分,再说为兄也就痴长你几岁,你老是道长、道长的叫,把我都叫老啦,再说也显得生分许多。”
冯春起身作揖道:“道长既然这么说再推辞就矫情了,那小弟见过大哥。”韩师兄十分高兴,举杯相碰道:“如此甚好,妙哉!”对饮干杯开怀大笑。
毛弟母亲公孙箐见状,举杯相邀道:“拙夫能得大哥垂青十分荣幸,小妹在此向大哥问好,妇道人家本不许饮酒,此时小妹在此祝大哥福寿天齐、仙道永享。”韩师兄听后,大笑道:“弟妹过奖,为兄生性好动,成仙那太飘渺啦,活的自在、逍遥就好。”说完后三人碰杯对饮,时间就在这闲聊之中流过,小毛第也静静的躺在爷爷的怀中睡去,几人的身影在篝火的照耀下拉的很长很长。
第二天清晨,韩师兄洗漱后来到木桌旁,提笔书写了篇呼吸吐纳、强身健体的口诀,待到小毛弟来催促吃早饭时才落笔,早饭在小毛第的一阵欢笑中度过,离别时,小毛第依旧在韩师兄的怀抱中不愿离去,母亲把他抱过来还是哭泣不断,韩师兄对小毛第说道:“晓鹏,大伯和你父亲出去办事后再来找你,这段期间你把大伯教你的这篇文字记牢,大伯会给你带些好礼物哟。”说完从怀中掏出那篇文字递给毛弟,顺声说道:“弟妹,这篇文字里晓鹏有许多不懂,你慢慢教他,里面所记的法门皆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窍门,你和贤弟往后都可以修行。”
二人听完后甚是感动,就要双膝跪地拜谢,韩师兄双手各拂住二人,在二人耳边娓娓道:“为兄还有几句话要叮嘱你们,此篇口诀虽非绝世武功,但里面讲到的种种法门乃是道宗正宗妙法,修行时要静心平和,最忌急功近利,更重要的是不要随意示人恐引来祸事。”二人听后道:“谨遵兄长所嘱。”从孩子手里拿过小心翼翼的放到怀里,相互道别后韩师兄和周冯春动身赶往潼县去了,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公孙箐就带着毛弟转身返回自己的居所。
再说大师兄二人闲聊到第二天破晓时才辞别,清晨的太乙山林薄雾缭绕,虫鸣鸟叫不绝于耳,露珠从树叶上垂直而下,散落的水珠在林间的杂草上形成一排排挂珠,晨光透过树杈缝隙照射到地面上形成五光十色的光斑,看着周围的景色大师兄内心平静,静静的感受着自然的气息。
待到正午时分才抽身离去,大师兄的草庐在太乙宫的西面,那是飞瀑幽泉的汇集之地,隆隆作响的飞瀑像是从九天之上坠落凡尘,潭溪的不远处有间茅屋,树叶落满了屋顶、门院也被覆盖,大师兄踩在落叶上推开门,屋里的一切还是那么的熟悉,回想起自己过往的日夜,往事就又回到了他的眼前,走进屋里盘膝打坐,静静的和这环境融为一体。屋外的一切照旧,只是屋里多了一丝气息,那是游子归家时的味道,那样的芳醇、温馨。
韩师兄和周冯春赶了大半天的路才来到潼县的五里镇,这个镇子方圆五里,算是周边最大的镇子,以前这里是客商聚集、货物交易的场所,走南闯北的游商、周围山里的猎户、本地的居民都把自己的货物聚集在这里交易。不过现在的五里镇和以往相比差的太多,到处残破衰败的景象,镇子入口的牌坊也是破败不堪,仅有五里二字可见,其他的都看不清,街道上也是坑洼不平,街道两旁到处是杂物,门户禁闭人迹难寻。
韩师兄感叹道:“人行见空巷,日瘦气凄惨。”周冯春道:“大哥,勿要感慨!现在能活命就谢天谢地,其他的还敢奢求。”韩师兄听后也是挥动了下拂尘,问道:“贤弟,现在我们该往何处购买纸绢,看其情形恐怕……”周冯春听后说:“大哥无须担心,这里的‘李庄’藏纸和薄绢较多,我们先到他那里看看。”说完引着韩师兄朝巷道深处走去。
七拐八折后来到一所庄院门前,看着这所不错的庄院,韩师兄道:“真是闹市藏枭雄,宝珠坠红尘呀。”周冯春道:“大哥说的是,此庄的来历可以追溯到唐朝年间,具体的历史没人清楚,每逢灾荒之际李庄会开仓放粮,在周围名声很好,百姓对李庄也是敬重,附近的流寇盗匪也不敢来此放肆,所以这里依旧和以前一样。”韩师兄道:“噢,还有这般人家当真了不得,快哉!”刚说完周冯春就去敲响门把手,过了一会小厮打开门窗,叫道:“你们找谁呀?”周冯春道:“小四,看清楚是我。”小厮看到后,说道:“原来是周大哥,怎么今儿有空来呀,好长时间你都没来了。”说完就把大门打开让二人进来,韩师兄打量着青衣打扮的小厮也是一阵嘘嘘,看年龄也就八九岁的样子,面貌清秀口齿伶俐,但是双手长满老茧,脚上的靴子补了又补,还是有部分脚趾露在外面,加上寒露霜冻已经通红,很难想像其中生活的辛酸呀!。
小厮警惕开口道:“周大哥,这人是谁?面相很生以前没见过,你可不要害我呀。”周冯春神色俨然道:“小四,说啥呢!这位是我兄长,这次找你们主簿有事商谈,你瞎琢磨什么,快把大门关上。”听后小四关闭了大门,引导二人向后院走去,穿过中央的曲折走廊,绕过水塘来到后屋,这间青石大屋在这里显得奇特,小厮敲了下门说道:“李爷,周冯春大哥领人来拜访。”里屋传道:“请他们进来。”听到屋里的回应,小四推门而入带二人进屋后顺手把门关上,里屋就显得奢华许多,古色桌椅、水墨丹青、江南丝织、陶瓷器皿都摆放在这里,韩师兄打量了下里面的器具,每件都是价值不菲呀,怪不得没人敢到这里捣乱,就看屋里这般气势谁来了都会倒霉。
几人站立了一会,从后堂走来一人身材佝偻,面色苍白、银霜白须,手里的拐杖叮叮作响,走路之间一晃一摇但落脚有力,呼吸沉稳有序,看不出老态的模样,看来也是个内家高手。
周冯春作揖开口道:“冯春给李爷问安啦!”,被称呼为李爷的老者说道:“小周呀,都是老朋友啦!就不要多礼,今天找老朽有什么生意可谈呀?”态度上带有一丝高傲,颇有上位者的风范。
韩师兄抢先道:“贫道慧虚子,奉师命下山采购些纸绢,听闻主簿这里有,所以特来拜会。”李主簿听后,神色一惊道:“原来是前辈高人,在下眼拙未能远迎,望高人恕罪。”说完作揖道歉,韩师兄道:“主簿客气,在下就方外之人,‘高人’二字担当不得。”主簿听后面色缓了缓,说道:“道长自谦”,李主簿又说了几句赔礼之类的话语才问到主题。
李主簿问道:“不知道长所需多少?如若不够小老儿想办法凑来,今日天色已晚,就请二位贵客在府里稍作休息,其他事情小老儿定会安排妥当。”韩师兄道:“多谢主簿,纸只需二三十斤就行,绢需十丈,不知贵府里可有。”李主簿听后面色一缓,道:“府内足以,二位请到偏房休息,待小老儿安排库房提取。”顺便对小四道:“快带二位贵客到偏厅厢房休息。”小四回道:“是,李爷。”说完转身引二人向厢房走去,待到二人走后李主簿拄着拐杖向里屋深处走去,也不知去做什么,身影就这样静悄悄的融入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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