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待各自礼数齐全,江千秋才转头对诸人道:“陆千一师弟初入我凌云派,手下无人侍奉,我等诸位师兄便各从手下调拨数人与师弟,平日也好有个端茶奉水,打扫寝殿之人。”诸师兄皆躬首道是。江千秋又对陆云道:“日后师弟便栖身东南处望海殿,我速叫人收拾妥当。”陆云躬身道谢,素来名门大派皆重礼数,陆云不敢懈怠。
老道举步望中殿走,诸人拥簇而行,陆云由童子引路独往东南而去,花娘踌躇一番,也随了陆云而走。行不足里余,便到了去处,陆云身前座立一处宫殿,虽不及中殿那般势大,自不失恢宏之气。陆云进殿,见其中俱已打扫停妥,直往中庭,两旁俱是厢房,可纳百人,由得手下弟子居住。
待及正堂,陆云抬头而望,见一块匾额,上书‘望海而息’四个大字。童子道:“此处便是师叔日常待客,决断派务之处了。”陆云环视一周,微微点头。童子又道:“师叔寝宫过了正堂便是。”又躬身前引,陆云花娘随其而去。进了寝殿,但见室内摆设古朴,清香入鼻,放了三两奇花,墨宝高悬,挂了几幅图画。正值陆云四处游看,忽听殿外有人询问:“陆千一师弟何在?”陆云急出寝殿,一人驻立堂前,样貌端正,眉眼清秀,刚过而立之年。陆云见是八师兄吴千信,连忙行礼,道:“原来是师兄到访,快请入坐。”主次应席而坐,堂下竖立十人。吴千信道:“掌派师兄命我领些童男侍女,招呼师弟日常起居,师弟清点妥当,自可使唤。”
陆云道:“有劳诸位师兄挂念,此恩铭记。”吴千信道:“师弟无须客套,如有难处,只管道来。”陆云道:“诸般皆善,不敢再劳师兄费心。”吴千信点头,道:“师父刚一归山,便匆匆闭关,这些时日,师弟怕是不得相见,暂且在居处好生息养。再过月余,师父便会出关,行收徒大礼,到时天下武道诸门宾客云集,皆来朝贺。”陆云问道:“收徒大礼?”吴千信点头,道:“师尊乃天下武门泰斗,收徒自是要风光大办,三大武门皆是如此,礼数却是免不得。”又道:“若是闲来无事,便可在各殿走动,师弟是亲传弟子,地位尊崇,派内皆可去得,抽空也到各位师兄居处拜访,多加亲近。”言罢便起身告辞,陆云亲自远送。
陆云回到堂内,扫望一眼堂下诸人,尽是垂髫童子,未至及冠。想来是褚师兄见自己年龄尚浅,派遣年长的师侄过来会见拘束,倒是用心了。当下一一问过姓名,也不知该如何分配,花娘瞧见尴尬,便上前打点,尽皆安排妥当,陆云瞧得欣喜,心道花娘倒是贤淑。
次日清晨,陆云早早起身,童子捧上早点,侍女奉过早茶。陆云便只身出殿,寻访诸位师兄。中殿乃是长青道人的居处,褚师兄的居所皆是绕中殿十方座落。拜过褚师兄不表,半日下来,独独未见大师兄江千秋,问过守殿弟子,也道不知。陆云心道:大师兄派务繁多,不似我这般清闲,不去搅扰于他,才便是好。
便往西南方而去,早先就已问过童子,西南方乃是‘武经阁’,凌云派功法武技尽皆保存在此。穿廊过殿,各师兄门下弟子见到陆云,皆让道行礼,口称“师叔”,陆云心下怡然。
行不足刻,便到了去处。方要进殿,却见一人自殿中出来,却是大师兄江千秋。大师兄样貌肃然,不苟言笑,陆云初时瞧见,便心怀敬畏。当下急忙行礼,道:“今早起身,匆匆洗漱,便去‘东来殿’向师兄问安,师侄只道师兄清早出巡,不知去处,不想师兄竟在此地。”江千秋点点头,俯身扶起陆云,道:“今日偶来兴致,又恰逢得闲,便来武经阁读些典籍,师弟此来可是想寻些功法武技?”陆云道:“师兄所言不错,正欲如此。”江千秋略一思量,道:“你也是亲传弟子,本当师尊亲自教导,但恕师兄多此一言,你入门时日尚浅,眼下当以练力筑基为本,勿求速成,以免日后根基不牢,埋下隐患。阁中经书武典,翻翻则罢,切勿涉之过深,如若不然,实则弊大于益。师兄乃是一片善意,望师弟心中有个分寸,莫怪师兄言不中听。”
陆云忙道:“小弟岂敢,师兄言辞句句中肯,字字肺腑,陆云岂能不知,我若是那不知好歹之人,又怎会蒙幸为师父收归门下。”江千秋道:“师尊赐名你一个‘一’字,当是叫你勿要一心二用,天道万法,只取其一而专,心智坚韧,如我如一。师弟莫要负了师尊一片苦心。”陆云道:“师兄教诲,千一谨记。”江千秋言尽于此,便颔首离去。旁人的言语,终究只是点拨,能否得以领悟,也未可知,兴许世人偏要受些挫败,方知孰善孰劣,旁人所言,终是不及切身体会。
殿内香架满目,简书千卷,墨香四溢,经典万册,纸熏入鼻。陆云四下张望,不知从何入手,心下思量:师父师兄叫我以筑基为本,自有其道理。我便先不看功法经书,只寻两本武技典籍观摩。便随手抽了一本剑谱,名叫《清风望月剑法》。当即翻阅,见其中不止有文字批注,还有图绘,不觉欣喜。怀揣剑谱,出了殿门,又往东去,到了藏宝阁,进其中挑了一把宝剑,倒也有个名称,唤作松风流萤剑。长不足三尺,宽不盈两寸,其状古朴,入手轻巧,陆云一瞧便十分喜爱。拔剑出鞘,迎风一抖,果见流光莹莹,寒气逼人,只可惜未作锋芒,还需自己磨砺。出了藏宝阁,日正当空,本当是进食之时,但陆云此时怀揣奇学,手拿青锋,心痒难耐,便想寻地一试。
心中诸般念头一转:我虽地位尊崇,但武道并不高深,演练武技莫要为人瞧见,免得叫各殿师侄看了笑话。当下不作声响,独往西去,行了多时,回头已看不见宫銮宝殿,方才止住。环视四周,见是一片竹林,晓风习习,竹涛阵阵,分外清幽,倒是个清雅之所。
陆云翻开扉页,见其文道:清风望月剑法,取轻灵路数,剑式飘逸,以巧制拙,为先祖盘公所创,共一十六式。练此剑法,须得宁神静气,处变不惊,遇险不慌,能泰然待之,便是到了深处。即便难知味,不入佳境,经久练习,亦得裨益。天下无匹世无敌之功法,俢剑乃为修心,剑式并无优劣之分,士人用其得法,方见其威,寻常庸碌剑式,也得妙用。
陆云看罢,拍手称赞。翻开第一页,第一招名叫‘清风拜水’,陆云细细记下,第二页便是图绘。第二招名叫‘临水望月’,第三招叫‘拂柳问春’。陆云记了三招,就不多看,拿了剑照着演练。先分解开来,使得熟练了,再融汇一处,一招剑式一气而成。但始终僵直生硬,不若书中所写那般写意流畅,武道须得多下苦功,正如大师兄所言,不能急于求成。
陆云抬眼望了望天色,又觉腹中饥饿,便回居处。方进殿,见堂中已摆好几道小菜:清蒸鲤鱼,兔肉炒笋,油焖干豆,最后是一道黄花鸡蛋汤。花娘正在盛饭,见陆云回来,欢喜道:“你快过来,试试我的手艺。”陆云坐下,道:“这些事由得童子侍女去做便是,怎劳你亲自动手?”花娘道:“午时你不曾回来,那些饭菜苦难下咽,哪及自己烹炒适宜。”不及多言,花娘便伸筷夹菜,往口中猛然扒饭,吃得酣畅。陆云看着轻笑,道:“你只管慢些,我还跟你抢了不成,吃相这般不雅,怎寻得到婆家。”
花娘两眼一翻,嗔道:“你还敢说风凉话,早上你的诸位师侄侍奉了你,却哪有人管我,午饭又不曾吃下。我自出生,便没食得一顿饱,还道眼下有几天安逸的日子了,偏又自个讨了个奴才事,怎得这般苦命。”陆云本是逗她,听得这般说来,只觉一阵酸楚,心中半愧半怜,忙为花娘挑那荤食往碗中堆个冒尖。花娘娇噘着嘴,白了陆云一眼,这才低头吃饭,只是拘谨不少,不禁露出几分羞态。
(https://www.mangg.com/id28928/1625316.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