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武侠仙侠 > 武道长生 > 第八章 武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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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间开山取石,夜晚站桩打拳,陆云日渐已能装石两百余车。

  不知不觉,天已酷寒难当,边关冷的倒早。士卒也为三人发了冬衣,洞中铺了稻草。陆云倒是能勉强度日,长青道长却是饱受煎熬。忽有一日,老疯子悄声对陆云道:“我观你师父精气衰败,气血亏虚,已是寿元将尽,性命将亡之象。能否度过这个严冬,实乃未知之数。”陆云惊道:“怎会如此?”老疯子眼中颇有疑色,道:“话虽如此,但有几处实不寻常,倒不能早下断言。”陆云又待追问,老疯子却不再说,只望着老道。

  今夜是初一,已是冬月。士卒照例送来一坛酒,还有一串辣椒。陆云喝了酒,又嚼了两根辣椒,鼻尖已冒出细汗。老道咳嗽连连,只嚼了辣椒,却不肯喝酒,老疯子抱坛独饮。陆云忽然望着洞外,道:“下雪了,怎这般早?”老疯子笑道:“天降瑞雪兆丰年,岂不是好。”陆云皱眉道:“今年寒冬比之往年更甚,不知又要死多少黎民百姓。”老疯子道:“洪朝十年未动干戈,百姓怎还过得这般疾苦?”

  陆云道:“洪武帝霸业一成,就安于享乐,修建登云接仙台,妄想得道成仙。自古帝王多是如此,哪个不想长生?”老道咳嗽两声,道:“百姓疾苦,也不当尽皆归过于洪武帝,国之初定,就灾荒不断,百废待兴,皆要钱银。单说这鹤州边境,为抵御西鲁国铁骑而修筑连城,便是役十万之众而成,所耗钱银就不知凡几。”老疯子无心议论国事,陆云也不好再多出言,怕老疯子心中不喜。

  中州,玉京,大洪朝都城所在。

  边关已是酷寒难当,玉京却还如同深秋时节,只到夜间才微有寒意。重楼远影,皓月当空,一座高台于都城中耸入云霄,似要直入天宫,伸手可揽月,覆手可摘星。高台上修有一座小楼,精巧别致,香云缭绕。

  楼前一人,拥狐裘,戴金冠,眉如流云,眼似寒星,长发斑白,短须漆黑。正在一张画屏上题字,字道:

  接仙楼前祥云绕,登云台上瑞光清。

  道道紫霞参北斗,片片氤氲朝玉京。

  坐定九重伏四海,卧身三殿驭万民。

  欲出层楼朱阁外,乘去烟云大道行。

  题罢,投笔而望。一双手如似白玉,负于身后,两只脚意如神柱,踩踏天间。弥天气势冲霄汉,祥光紫气绕胸前。

  此人身后,一名道士盘坐于地,闭目凝神,两手摊腿上,十指捏法诀,身前炉中起丹火,背后香云弥楼间。夜深残月,阵阵微凉,一道寒风轻轻吹过,道士睁开眼,起身行礼,对身前之人道:“陛下,北极帝星隐没,此非吉兆。贫道方才悉心推算,怕是要起祸端。”原来此非别人,便是当朝九五至尊,万民之主,洪朝武帝了。洪武帝依旧看着画屏,道:“哦?邱真人能否推算得出,究竟会是那般祸事?”武帝音色浑厚,听着云淡风轻,却哪藏的住气度威严?

  邱真人略一思量,踌躇半响,道:“怕是会祸及陛下金龙贵体。”洪武帝挥手在画屏前拂了拂,俯身上前轻轻吹干墨迹。这才回头道:“是会祸及寡人么?”邱真人低眉不言。

  忽听远处公公唱礼:“神武王公冶千候,三廉王朱明义,弘仁将军、勾武将军、破虏将军、镇夷将军殿前请见。”武帝眉头一皱,心道:“四大将军镇守四地,胆敢擅离职守,私自入京?神武王、三廉王领着四人深夜觐见,意欲何为?”武帝眼中厉色一闪,举步下了登云台,摆驾崇明殿。

  暮雪千层照边关,风卷大旗金甲寒。

  转眼已是腊月,进了深冬。陆云装完最后一车大石,仍然气力充沛。早在半月之前,每日三百车大石,就由陆云一人担下。数月的磨练,陆云已逐渐进入了勇力中品的境界,这也并非奇事。勇力仍然是武道入门的境界,只需多加打熬气力,进展倒是颇快。老疯子仍是终日发呆,长青道人拨开雪层,躺着一块青石上,时不时咳嗽两声。

  陆云上前扶起老道,三人又回到洞中。

  老道迈了两步,早就气喘连连,齁声阵阵。一进洞便瘫在一堆枯草之上。陆云轻轻拍其后背,许久方见好转。老疯子眉头一皱,走近前来,伸手把脉。老道挣了一下,未能甩脱。老疯子只觉入手冰凉,眉头皱的更深,良久,轻轻放了老道手腕,道:“道长脉象紊乱,气血虚浮,八脉受损,毒寒攻心。之前似乎服过灵药,还原了经脉。但眼下旧患发作,又深陷囫囵之地,却是无法压制了。道长何以致得这般?莫不是......”长青道人打断道:“你既已知晓,又何须多问?”言罢,咳嗽之声愈烈。老疯子望老道一眼,神色复杂,思索了片刻,又走至一旁打坐。

  士卒送来吃食,望了望陆云,道:“小子你倒有福,才来了数月,就能跟你那痨鬼师父出去了。”陆云一呆,欢喜道:“要出去了么?大人此话可当的真?”士卒笑道:“洪武帝于登云台上得道,驾鹤仙游,新帝登基,三廉王辅政,神武王掌大将军印,明年年初,便改国号为洪德元年,要大赦天下了。”老疯子霍然站起,上前揪住士卒,嘶声道:“你方才所说什么?洪武帝驾鹤仙游?”

  士卒掀开老疯子,道:“你又发什么疯病?任是天下如何大赦,哪轮得到你出去?还是食饱三顿,踏实度日,才是正经。”言罢,又转头对陆云道:“倒是你二人,出了这大营,可未见得再吃得上白面馒头了。冰天雪地,出去是福是祸,还未可知。”当下不再理会诸人,锁门离去。

  老疯子神色木然,两眼发直,口中喃喃地道:“洪武帝死了?洪武帝死了......”忽又放声大笑,直笑得声嘶力竭,状若疯癫,高声道:“枉你英雄一世,却怎死在我前头了?公冶千候呢,他怎还不死?好好,他是要跟我比比谁活的长?那我就跟他比,我魏铭扬何时怕过你?”陆云见其如此,本以为老疯子早已放下前尘往事,却哪知岂能以一己之心度量他人!

  老道二人早已见惯了如此,也未多加理会。老道对陆云道:“武帝驾崩,新皇年幼,天下恐生动荡啊。”陆云道:“武帝治世,那般奢极苛政,也不见动荡,新帝国号既称洪德,当是要以德治国,彰显仁君之风,怎反倒会生动荡?”长青道人笑道:“武帝虽有暴行,但其雄才,旷古罕有,平夷四国,划分九州,统治之下,皆相安无事。盖其积威在此,天下之人莫敢动!今已西去,所留苛政遗患,短时之内难得平复。新帝小小年纪怕是镇不住这大洪江山啊。”陆云道:“神武王英名在世,三廉王素负贤名,四大将军雄威仍在,谁能撼动大洪江山?”老道不答,竟已走神,不知所思。陆云也无兴致谈论国事,仍去练力打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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