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瑾从风云世界回来的时候,长安城的夜色正浓。
他坐在床边缓了好一会儿才完全清醒过来。桌上的油灯还亮着,灯芯烧短了半截,看油面下降的程度,他离开大唐也就一个时辰左右。他把怀里那本医书摸出来看了看。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忽然顿住了。
体内的感觉不一样了。那团气旋还在丹田里缓缓转动,但比回来之前更凝实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热的气流沿着经脉流动。他闭眼沉下心神,发现经脉里的真气比离开风云时更活跃,流动速度也快了几分。他试着运行《玄元归一诀》第一层的行气路线,真气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一路往上走,畅通得几乎没有一点阻滞。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试着攥了一下拳头——指节咔咔作响,掌心涌出一股温热的力量,他感觉一拳下去,至少能把桌角砸碎。
他好奇地沉下心神去感应,这才发现一件让他心跳加速的事:大唐的灵气比风云世界浓郁得多。
风云世界的灵气是稀薄的,像掺了水的酒,要凝神好久才能引一缕入体。可大唐的空气里,灵气密集得像刚出锅的蒸汽,随便吸一口就滚滚灌入经脉里。他刚才只是站着呼吸了几下,丹田里的气旋就转得快了几分。怪不得古代的将军个个能扛鼎,怪不得唐朝猛将能单人冲阵、万军之中取敌首级——这片天地的灵气本就比后来浓了不知道多少倍!
秦怀瑾忍不住咧嘴笑出了声。他把医书塞进枕头底下,盘腿坐在床上,闭眼沉入修炼。大唐的灵气太充裕了,经脉像干裂的河床被洪水灌满,真气在体内翻涌奔流,一遍又一遍冲刷着经脉内壁。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早已稳固,真气开始向第三层的极限冲击——丹田里的气旋被压缩到极致,然后猛然向外炸开,罡气布满全身每一寸皮肤,凝实得像铁壁。
天快亮的时候,他睁开眼睛。
后天巅峰。距离先天只有一步之遥。他现在只要愿意,随时可以踏出那一步。罡气护体,刀剑难伤,一拳碎石,一步跨出三丈远。以这个时代的标准来看,他已经不是普通人了。但他没有急着突破先天。欲速则不达,他要在后天线沉淀一下,把基础夯实了。而且——他现在还不想暴露自己。一个平时只知道混吃等死的国公次子,忽然变成了一拳碎石的高手,传出去没法解释。他决定把武功藏起来,不到万不得已绝不用。
秦怀瑾在床上翻来覆去。
他不是不累,是脑子里转的东西太多——风云世界那边的刀法剑法、笑三笑教的那些东西、穿越回来的时间差、大唐浓郁的灵气,还有一件最现实的事:他没钱。
他在风云世界买了小院,用的是一块玉佩。下次去要添置东西,要买吃的用的,要给自己和笑三笑换几身像样的衣服,不把老怪物哄开心,他才能开心的教他更多的绝学,以后万一要买药材、买兵器、买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需要钱。可他在风云世界没有收入来源,带来的碎银撑不了多久。大唐这边呢,他一个国公次子,月钱就那么点,以前秦怀瑾在西市赊账打架败了不少,剩的那点儿连他一个人生活都紧巴巴的。他又不能伸手问秦琼要——一个整天喊着“我只想躺平”的纨绔次子,突然开口问爹要一大笔钱说要创业,他爹不把他腿打断才怪。
他得自己找钱。
可他一个穿越者,能做什么来钱?武功不能露,医书不能卖,从风云世界倒卖东西?他现在连那边什么行情都没摸清楚。他翻了个身,盯着窗纸发呆,脑子里把现代人的赚钱路数过了一遍——造肥皂?需要猪油和草木灰,但肥皂这种东西在唐朝有没有销路不好说。
烧玻璃?他没试过,虽然玻璃在唐朝能买上高价,但是现在是唐初,还混乱着,卖不上天价,以后再说
。做香水?他连蒸馏器长什么样都没见过。造纸?唐朝的纸工艺已经很成熟了……他突然坐了起来。
盐。
昨天在风云世界吃饭的时候他就注意到——风云世界的盐跟他吃的大唐的盐一样粗糙,灰黄、苦涩、颗粒大,一嘴下去咸得发苦还带着涩味。不对,不是“一样粗糙”,是都这个德性。那他要是能弄出雪白的细盐呢?那种没有苦味、没有涩味、放一勺顶现在三勺的精盐呢?
他下床走到桌边坐下来,在纸上写了几笔:毒盐矿(粗盐)→ 溶解 → 过滤杂质 → 蒸发结晶 → 细盐(雪白、无苦无涩)。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心跳快了几分。这些东西在现代是初中化学的基础操作,在唐朝是足以改变所有人的味觉的东西。他放下笔,越想越兴奋,坐都坐不住了,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又走回来重新坐下。粗盐里有杂质才会发黄发苦,他只要把粗盐溶解在水里,过滤掉泥沙杂质,再蒸发掉水分,剩下的就是白花花的细盐。不需要什么高级设备,几块布、几口锅就能开始。
他翻身躺回去,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屋顶横梁笑了一声。他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了,过滤出来的细盐可能还有微苦,但比现在唐朝人吃的那玩意儿绝对强一百倍。只要能弄出第一批细盐,就能打通整个长安城的销路。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越想越兴奋,折腾了大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天快亮的时候他醒了,窗外的天色正从深蓝变成蟹壳青。他翻身坐起来,脑子里昨晚那些念头还在,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高伯。
天亮之后,秦怀瑾做的第一件事是找高伯。
“高伯,我跟你打听个事。”他凑到老管家身边,“咱们府上吃的盐,从哪来的?”
老管家被他问得一愣:“盐?盐铺子买的啊。二公子您问这个做什么?”
“把盐拿来我看看。”
老管家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去厨房取了一小罐盐过来。秦怀瑾打开罐子,捏了一撮放在掌心看了看——粗,泛灰黄,颗粒大小不均匀,夹着不少杂质。他抬头看着老管家:“这盐多少钱?”
“这可不便宜。”老管家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事,“这是上好的盐,颗粒还算细,颜色也够白。寻常百姓家哪吃得起这个?他们吃的那些粗盐,又苦又涩,跟沙子似的,齁嗓子。”
秦怀瑾低头看着掌心那撮粗盐,沉默了两秒。他觉得自己的味觉和整个大唐之间隔着一条银河——在唐朝人眼里这是“上好的盐”,在他眼里就是工业革命前的基本操作。但这恰恰意味着商机。
“高伯,”他放下盐罐,“长安周边有没有那种从地里挖出来的石头,砸碎了泡水,水晒干了能结出盐粒的那种矿?”
老管家愣了一瞬:“您说的是毒盐矿啊?”他一拍大腿,“那玩意儿谁要!长安周边好几个山头都是,挖出来的石头又苦又涩,种庄稼都长不好。老百姓都不稀罕。二公子您打听那东西做什么?”
秦怀瑾眼睛亮了:“高伯,你帮我弄一批回来。越多越好。”他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信我,这东西有大用。”
老管家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应下了。秦怀瑾看着他转身出去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攥紧的拳头,笑了一声,又笑了一声。毒盐矿。在唐朝人眼里是废物,在他手里,是能变出白花花细盐的金矿。盐、糖、茶、阉猪、卫生纸——他脑子里的清单又划掉了一项。他现在感觉大唐的生活终于有盼头了。
回到屋里坐下,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长安城的日光正好落进窗里。他靠着椅背闭了眼,在脑子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排了一遍:提炼细盐,赚第一桶金;武功继续提升,然后赚钱躺平,终于不用做牛马,我要做一个快乐的纨绔子弟。提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毒盐矿——细盐——第一桶金。
然后他搁下笔,看着窗外的天光,发现自己忽然不着急了。他有时间,有武功,有脑子,有两界穿梭的能力。这个大唐,他慢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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