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文金珠如遭雷击，“噌”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攥住张氏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掐进肉里。
“我奶答应了？！”
她声音都尖了，带着不敢置信的慌，
“我不嫁！我才不要嫁给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我要嫁给马公子！我明日就定亲了！”
她激动得浑身发抖，又是怕又是恨。
七十岁的老头子？
亏奶奶想得出来！
不就是为了那二十两银子吗？
就这么把她卖了？
“娘知道，娘知道你不愿意。”
张氏连忙拍着她的手安抚，声音压得更低，“所以娘才趁着你奶、你爷爷都睡熟了，偷偷过来告诉你。”
“若是明日你说的那位马公子，当真能上门提亲，给的聘礼能压过那头，你奶她见钱眼开，自然也就不会逼着你去给那老员外冲喜了。”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法子。
女儿若是真能攀上马家，虽说是做妾，可总比嫁给快死的老头子冲喜，活活守寡强。
“马公子一定会来的！”
文金珠斩钉截铁。
张氏看着女儿这副信心满满的模样，沉沉地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早点睡吧。”她起身端起油灯，灯光晃了晃，“到底是福是祸，明日便知分晓了。”
房门轻轻掩上，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
天光大亮。
山脚下的草棚外。
工匠们早早便来了，铁锹碰着石块，瓦刀敲着青砖，叮叮当当，热闹得很。
地基昨日便已挖好，今日开始砌墙，一圈矮矮的青砖已经垒了起来。
草棚里，还静悄悄的。
文溪睡得沉。
昨夜她在空间里练了不知道多久，练到浑身筋骨酸软，才泡进灵泉池里缓了缓。
出来后沾床便睡，睡得昏天黑地，连李翠花和文安什么时候起的床、外头工匠何时来的，一概不知。
外头乒乒乓乓的声响，愣是都没吵醒她。
李翠花轻手轻脚地走进草棚，来到床边，看着女儿睡得沉静的侧脸，眉头微微蹙起。
这孩子，这些日子早出晚归，莫不是累坏了身子？
她伸出手，掌心轻轻贴上文溪的额头。
温度正常，不烫。
脸色也红润，看着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娘？”
掌心的温度温热，文溪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可是身子不舒服？”李翠花扶着她坐起来，“要是累了就再睡会儿。”
“没事，娘。”
文溪抬手在脸上搓了搓，瞬间精神了不少。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就是昨晚睡得沉了些，没什么不舒服。”
她随口找了个由头，“许是昨日晚饭吃多了些，睡得香。”
母女俩说着话，走出草棚。
文安正在水缸边，刚把最后一桶水倒进去。
他听见动静，回过头来，看见文溪，眼睛一亮：“姐！你醒啦！”
“姐，你今日不去城里摆摊吗？”
往日这个时辰，姐姐早推着车出门了。
“不去了。”文溪走到他身边，看着那边垒起的青砖矮墙，“我跟城里的酒楼谈好了合作，往后肠粉就放在酒楼里卖，我只管等着分成就行。不用再风吹日晒摆摊了。”
“啥？！”
李翠花刚拿菜刀，闻言猛地顿住，以为自己听错了，“小溪你说啥？你把那肠粉……放到酒楼里去卖？”
在她眼里，酒楼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有钱人去的地方！自家闺女做的吃食，能进得了那种地方？
“嗯。”文溪点点头，回头冲娘笑了笑，“谈妥了，分成也合适。往后省心不少，也能多赚些。”
“今日就不去城里了。”她活动了下手腕，“许久没进山了，今日去山上转转，看看有没有药材、野果。”
“进山？”
文安“噌”地蹦过来，手里还拎着弓，“姐！我也去！带我一个行不行？”
他立马跑到院中空地上，站定，搭箭上弦，身板绷得直直的。
“我这几日天天练箭！可准了！姐你看！”
少年想在姐姐面前露一手。
他屏息凝神，瞄准远处的靶子，手指一松。
“咻——”
箭支飞出去，歪歪扭扭插在了地上，离靶心差了十万八千里。
文安：“……”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耳根“唰”地一下就红了。
“我……我这箭没拿稳！”他连忙辩解，额头都渗出细汗，“太着急了，下一箭准中！”
他赶紧又搭上一支箭，再次瞄准。
也不知是手生了，还是晨风太大，第二箭“嗖”地飞出去，依旧擦着靶子过去，连根毛都没蹭着。
这下更尴尬了。
少年站在原地，拎着弓，嘴角尴尬地扯了扯，小声嘟囔：“我昨日真的中了好多箭的……今日不知怎么回事……”
越说声音越小，头都快垂到胸口了。
文溪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笑意，却没有半分取笑。
“小安别急，射箭最忌心浮气躁。慢慢来，当心伤着手。”
她温声宽慰，“今日我上山有别的事，不能带你。等明日，明日我专门带你进山打猎，打山鸡、打兔子，好不好？”
“真的？！”
文安猛地抬起头，通红的脸上瞬间绽开大大的笑容。
“自然。”文溪笑着点头。
“我好饿。”她摸了摸肚子，这才想起还没吃东西，“你们吃过早饭了？”
“在锅里温着呢！我去端！”
文安立马把弓往墙角一放，屁颠屁颠去锅里端饭。
文溪坐在门口的石头上，一边吃，一边转头看着不远处的新房工地。
人多力量大，墙很快砌了有半人高了。
照这个进度，顶多再过几日，新房就能封顶。再过些时日，他们娘仨就能搬进去住了。
盖完房子，手里还能剩几十两银子。到时候添置些家具，打张新床，给娘和弟弟各做两身新衣裳。
吃过早饭，收拾妥当，文溪便背上药篓，拿上柴刀，出门进山。
昨日和陆凛约好了，不在山外围，往深处走些。
毕竟外围常有村民、猎户走动，撞见了多有不便。
深山僻静，人迹罕至，正好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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