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安只招一百人的消息刚传出去，门外七百多名求职者瞬间炸开。
“一百？”
“七百多人只收一百？”
“我排到五百多，那不是白来了？”
“先测试啊，又不是按照排队顺序收。”
“测试什么？”
“体能、反应、纪律这些。”
“当保安还考这么多？”
旁边一个已经在盛安做了两个月的员工听见，忍不住转头说道：“觉得麻烦可以走啊，后面好几百人等位置呢。”
刚才说话的年轻人立即闭嘴。
走？
开什么玩笑。
盛安普通员工现在工资、奖金加起来，比外面不少白领都高。
夜班、支援另外算。
前几天受伤那些人，一人十万起步。
昨天更夸张。
一个晚上先拿一万，守住再拿两万。
这种工作全港岛能找出来几份？
麻烦一点算什么。
训练场里面。
高晋已经让人把第一批报名人员叫进来。
一批五十个。
先做最基础的体能。
跑步。
俯卧撑。
折返。
负重。
很多原本在外面吹得非常厉害的年轻人，真正跑起来以后，立刻露底。
一个手臂纹着龙的壮硕青年进来以前还在跟周围人说，自己以前在旺角跟几十个人打过。
结果第二圈已经开始喘。
第四圈脸色发白。
第六圈直接蹲在地上。
高晋走过去看了他一眼。
“还能继续吗？”
青年抬起头，满头大汗。
“能……给我一分钟。”
高晋摇头。
“出去休息。”
青年脸色瞬间变化。
“高教头，我真能打啊！以前七八个人围我，我都……”
“这里先看你能不能完成训练。”高晋语气平静，“以后上班一站几个小时，出了事还要处理。跑几圈就倒，打得过谁都没用。”
青年嘴巴张了张。
周围几十个人全看着。
他脸涨得通红。
最后只能低头往外走。
门口等候的人看到他出来，立即围上去。
“怎么样？”
“过了没有？”
青年黑着脸。
“还没测完。”
一个认识他的人忍不住问道：“你不是说自己体能很好吗？”
青年狠狠瞪他一眼。
“你进去就知道了！”
没多久。
第二个、第三个被淘汰的人出来。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原本以为盛安招人很简单的人，终于开始意识到，这一百个名额真不是谁都能拿。
公司门口。
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看着不断被刷下来的人，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他旁边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码头工人。
男人皮肤黝黑，身材算不上特别强壮，手掌却满是老茧。
年轻人看了他几眼，主动搭话道：“大哥，你以前也混过？”
码头工人摇头。
“一直扛货。”
年轻人有些意外。
“那你怎么来盛安？”
“工资高啊。”男人回答得很自然，“我老婆怀孕了，码头工作也不稳定。听人说盛安招人，我就过来试试。”
年轻人点了点头。
“我以前跟人看过场，等下测试你跟着我一点。我这种经验比较多。”
码头工人笑了笑。
“谢谢啊。”
两个小时以后。
两个人一起出来。
刚才还主动要照顾人的年轻人扶着墙，脸色发白。
码头工人只是呼吸稍微急促。
年轻人满脸无法相信。
“大哥，你怎么这么能跑啊？”
男人擦了一把汗。
“每天扛货走十几个小时，习惯了。”
年轻人一脸绝望。
“我以前打架很多啊。”
男人拍了拍他肩膀。
“那我不会。”
年轻人看着名单。
自己的名字已经被划掉。
码头工人却进入下一轮。
这种场面不断出现。
以前真做体力活的人、长期运动的人表现往往不错。
很多靠街头名气吹出来的年轻人反而第一轮就被筛掉。
外围不少其他社团小弟看得目瞪口呆。
“盛安真招保安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以为他们就是换件制服的古惑仔，结果这么认真。”
“你没看最近场子怎么守的？真随便招一群烂仔，八个场能一起守住？”
“也对。”
中午。
第一轮结束。
七百多人只剩三百左右。
外面的人听见淘汰数字以后再次炸开。
“第一轮刷掉一半多？”
“这才体能啊！”
“后面还有什么？”
“反应、基本纪律。”
“听说背景也要登记。”
“进个盛安这么难？”
一个刚刚被淘汰的年轻人满脸不服。
“我去洪泰都能直接当蓝灯笼，盛安凭什么不要我？”
旁边人忍不住笑道：“那你去洪泰啊。”
年轻人顿时不说话。
去洪泰容易。
问题工资差太多。
现在外面甚至有人开玩笑：
盛安淘汰的，才去社团。
以前混社团好像挺威风。
现在不少年轻人第一目标已经变成盛安。
下午。
第二轮开始。
高晋增加简单配合测试。
一个人能打没有意义。
安保遇上事情，队伍乱起来，再猛也容易出问题。
几名教练让测试者三人一组完成简单任务。
有人只顾自己冲。
直接淘汰。
有人遇到指令听都不听。
淘汰。
还有人因为排队久了，对文员骂骂咧咧。
连第二轮都没进去。
周围人亲眼看着一个又一个被刷下来，心里的震动越来越强。
盛安公司对面茶餐厅已经坐满看热闹的人。
老板连加了几张桌。
几个人边吃面边议论。
“今天这场面比社团扎职都热闹啊。”
“七百多人抢一百个位置，我还是第一次见。”
“听说外面还有人今天没报上名。”
“盛安这样下去得多少人啊？”
“现在已经几百了吧。”
“沈枭到底要搞多大？”
没人回答得出来。
训练场办公室。
阿武看着一轮轮下降的名单，心里也有些感慨。
他刚开始跟沈枭的时候。
一群老兄弟全部叫出来，也就十几个人。
那时候大家坐在普通酒楼里面。
沈枭一人发十万。
十几个男人激动得眼睛发红。
现在公司门口七百多人排队。
沈枭反而只要一百。
这种变化来得太快。
阿武看了一会儿，转头问高晋道：“剩下多少了？”
高晋看了眼名单。
“一百四十三。”
“最后还要刷四十三个？”
“嗯。”
阿武忍不住笑道：“外面那些人知道估计要紧张死。”
高晋神情平常。
“人多了更要挑。”
“现在一个新人的问题，可能影响整个小队。”
阿武点头。
这一点他已经深有体会。
盛安现在靠的已经不只是敢打。
纪律、配合、支援速度，全都很重要。
傍晚六点。
最终名单终于出来。
一百个名字贴在公司门口。
外面几百人瞬间挤上去。
“让一让！”
“我看到我名字了！”
“靠，我过了！”
“第六十八，我在这里！”
通过的人直接欢呼。
有人一把抱住身边朋友。
有人激动得原地跳起来。
那个码头工人站在人群外面，看见自己名字以后，整个人安静了几秒。
随后脸上慢慢露出笑容。
他掏出公共电话亭旁边的大哥大号码纸，跑去给家里打电话。
“老婆。”
“我进了。”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男人眼圈瞬间红了。
“工资比码头高。”
“嗯，听说转正以后还有宿舍。”
“我会好好做。”
没通过的人神情各异。
有人失望。
有人准备以后再来。
那个第一轮就被淘汰的纹身青年站在街边，看着欢呼的人群，咬牙半天。
最后转身对朋友说道：“明天开始陪我跑步。”
朋友一愣。
“你还想来？”
青年没好气道：“这里一个月这么多钱，我为什么不来？”
公司大厅。
一百名新人重新集合。
高晋站在前面。
“今天通过，只代表你们能进训练期。”
“训练不过，一样离开。”
下面不少人神情立即严肃起来。
高晋继续交代训练时间、公司纪律、值班要求。
沈枭站在二楼看了一会儿。
陈主管拿着新的人员表走过来。
“沈老板，这一批进来以后，油麻地的人手暂时够了。”
沈枭接过名单简单看了一遍。
“培训按照原来的做。”
陈主管点头。
他刚想离开，楼下前台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几分钟后，文员快步跑上楼。
“沈老板。”
“洪泰那边最近好像出问题了。”
沈枭抬起头。
文员继续说道：“刚才一个油麻地老板打电话过来，说洪泰的人今天去收数，跟几个场子的老板吵起来了。那边好像连自己手下的车马费都开始拖。”
阿武正好从训练场回来。
听见这句话，脚步缓缓停下。
油麻地另外一头。
洪泰办公室里面。
十几个小头目已经站成一排。
桌上摆着这个月刚收回来的账。
太子低着头翻了几页。
脸色越来越阴沉。
以前每个月准时交数的名字。
现在一条条划掉。
其中大半旁边都写着同样两个字。
盛安。
太子抬起头。
“这个月到底少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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