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四十。
油麻地。
富城夜总会门口已经一片狼藉。
几张塑料凳倒在街边。
门口两块玻璃碎了一地。
洪泰四十多人刚开始气势很猛，连续往里面冲了几次。
负责值班的盛安人员一直守在大门附近。
他们人数少。
也没有追出去。
有人负责把客人从后门送走，有人把靠近门口的桌椅往里面搬，剩下的人死死守住入口。
十分钟以后。
第一辆支援车到。
又过三分钟。
第二辆到。
洪泰人数优势迅速消失。
一个临时被叫来的年轻人刚才还冲在前面。
看到支援车辆不断出现，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又来一车？”
旁边同伴喘着粗气道：“盛安今晚早就准备好了。”
“那还打什么啊？”
“老大没叫走，你敢先走？”
年轻人回头看了一眼。
前面几个真正洪泰的小头目还在喊。
后面那些临时摇来的年轻人，脚步却越来越慢。
大家出来拿一千块。
真要为了这一千把自己送进医院，谁都觉得不值。
尤其今晚到处都在传。
对面的人干这一晚，三万。
这种差距越想越让人泄气。
年轻人刚准备再往后退。
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高晋到了。
附近围观的人群立即发出欢呼。
“高晋！”
“他来了！”
“洪泰这边要撤了吧？”
“下午火牛都三十秒倒地，这帮人谁去碰他啊。”
这些话传进洪泰众人耳朵。
不少人脸色当场就变了。
高晋甚至都没真正出手。
他从车上下来，往盛安人群前面一站。
几个原本还想往前冲的年轻人已经主动停住。
带队的洪泰头目看了一眼周围。
再继续下去，自己这边只会更加难看。
“走！”
这一声出口。
后面那些临时小弟简直像得到大赦。
转身就跑。
原本四十多人的队伍很快散掉一大半。
真正洪泰的人只能跟着撤。
周围看热闹的老板、路人顿时爆发出一阵喧哗。
“这就走了？”
“都没进门啊！”
“几十个人跑过来，玻璃就砸两块？”
“盛安支援太快了。”
“我刚看时间，十来分钟啊。”
富城老板从里面出来。
看到门口损失以后，先是心疼地摸了摸碎掉的玻璃。
紧接着又忍不住笑。
他原本已经做好今晚直接关门的准备。
现在看看时间。
十一点都不到。
经理快步走过来。
“老板，客人走了一部分，里面没怎么坏。”
“酒还有多少？”
“够。”
“桌子呢？”
“就门口两张坏了。”
老板立即摆手。
“叫人清理。”
“还能开的继续开。”
经理愣了一下。
“今晚还营业？”
老板瞪了他一眼。
“为什么不开？安保费、人工、租金我全给了，门又没塌。”
经理反应过来。
“我马上安排。”
类似场面同时发生在另外几家。
八号场打得最激烈。
洪泰过去的人接近六十。
阿武带的大组赶到以前，盛安固定岗已经被压到大堂里面。
几个新人第一次碰上这种规模冲突，脸色都有些发白。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手臂挨了一棍，疼得直吸凉气。
旁边老员工立即把他拉到身后。
“能不能撑？”
年轻人活动了一下胳膊。
“能。”
老员工看了他一眼。
“别逞强啊，真伤了就退后。”
年轻人摇头。
“没事。”
“后面就是客户的场子。”
老员工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那就跟紧我。”
几分钟后。
阿武带人赶到。
双方人数接近以后，局面迅速翻转。
洪泰那边大量临时叫来的小弟根本没配合。
一看到阿武他们从车上下来，后排的人已经开始往后退。
前面几个头目骂了半天也没用。
最终只能带人离开。
凌晨一点。
油麻地逐渐恢复平静。
盛安临时调度点。
无线电声音再次响起。
“一号正常，洪泰的人已经撤了。”
“三号正常。”
“四号正常。”
“六号场开始重新营业。”
“七号正常。”
阿明拿着记录表，听到一个就勾掉一个。
等了几秒。
最后一部无线电响。
“八号正常，现场已经清理。”
阿明长长吐出一口气。
“全结束了。”
大厅里面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文员、司机、后勤人员瞬间发出欢呼。
“八家全守住了！”
“一个都没关！”
“枭哥！”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其他人跟着喊起来。
沈枭从办公室走出来，看了一眼众人。
“自己人受伤情况统计了吗？”
阿明马上拿起另一张表。
“已经在报。现在知道的轻伤二十多个，三个人需要去医院仔细检查，暂时没听说特别严重。”
“先处理人。”沈枭说道，“场子的损失明天再算。”
“明白。”
第二天早上。
消息彻底炸开。
八家。
洪泰同时动八家。
结果八家全部守住。
几家甚至当天晚上继续营业。
油麻地做生意的人已经彻底坐不住。
富城老板早上起来以后，第一件事就去门口看玻璃。
维修公司的人已经到了。
陈主管亲自过来核对损失。
“玻璃两块，门口桌椅两套，酒水一部分。”
富城老板摆手道：“陈主管，玻璃我自己换都行。昨天人家几十个过来，你们真给挡住了，我已经很满意。”
陈主管翻开记录本。
“合同归合同。该公司负责的，公司会处理。”
富城老板听得连连摇头。
“你们这么做生意，我真不知道怎么讲。”
旁边几个专门来看现场的夜场老板立即围上来。
“老黄，昨晚真没关门？”
富城老板指了指里面。
“自己看啊。”
“我十二点不到又开了。”
一个中年老板满脸震惊。
“洪泰四十多人来砸，你十二点还能开？”
“盛安人来得快。”富城老板笑道，“他们在门口打完，里面基本没碰到。”
“赔偿呢？”
“人家已经在算了。”
“真赔？”
陈主管站在旁边，听到以后抬头说道：“合同责任范围内当然赔。”
几个老板互相看着。
神情已经完全变化。
其中一个戴金表的男人原本还有点犹豫。
昨天他听说洪泰要同时打八家，故意没有去盛安签约。
就想再看一次。
现在结果摆在眼前。
他哪里还需要看。
“陈主管。”
陈主管转头。
金表男人直接掏出名片。
“我两家夜总会。”
“今天有时间过去看看吗？”
旁边另外一个老板立刻挤过来。
“先看我的啊，我昨天就想打电话了。”
第三个人也开口。
“我那边离这里近，顺路一起看。”
富城老板站在旁边，笑得满脸得意。
“你们昨天还笑我胆子大，今天全来了？”
几个老板脸上都出现尴尬。
金表男人摸了摸鼻子。
“做生意嘛，多看一下正常。”
“现在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周围顿时笑成一片。
中午。
盛安公司会议室再次坐满。
新一批老板拿着合同排队。
业务部电话完全忙不过来。
陈主管嗓子都开始发哑。
几个文员跑进跑出。
阮梅那边同样忙碌。
昨晚伤员补偿、支援奖金、客户损失全部要核。
一叠叠现金再次从银行取回来。
下午。
受伤的兄弟陆续回公司登记。
轻伤按照规矩发补偿。
需要休息的工资照发。
表现特别好的小队另外加奖金。
阮梅看着最后的数字，自己都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这次总支出接近八百万。”
阿武站在旁边，眼皮都跳了一下。
“这么多？”
阮梅把单据推过去。
“昨晚特别奖金就是一大笔，受伤补偿、客户损失再加上去，当然多。”
周围几个负责登记的文员听见八百万，手里的动作都停了。
一个女孩睁大眼睛。
“一个晚上花八百万？”
另外一个人小声道：“沈老板真敢发啊。”
“公司能赚回来吗？”
阮梅听见以后看了她们一眼。
“做好自己的账。”
几个女孩赶紧低头。
沈枭站在旁边，看着兄弟一个个签字领钱。
脑海中的提示声不断出现。
【检测到宿主为真心认可自己的兄弟支付奖金、伤员补偿。】
【有效消费持续统计中……】
一笔。
两笔。
数字不断累积。
最终。
【本次有效消费：5320000港币。】
【百倍返现：532000000港币。】
五亿三千二百万。
沈枭看着账户增加的数字，嘴角微微扬起。
另外两百多万支出落在普通员工、客户损失上，没有触发返现。
他同样不在意。
八百万花出去。
油麻地整个市场几乎已经被打穿。
更重要的是，兄弟们今天领钱时候看他的眼神，比任何数字都更加直接。
大厅里面。
一个昨晚第一次参加支援的新人拿着三万特别奖金，再加轻伤的十万补偿，手都在微微发抖。
“十三万……”
旁边朋友眼睛都红了。
“你一个晚上拿十三万？”
年轻人自己都觉得像做梦。
“我挨了一棍。”
朋友看了一眼他肩膀上的淤青。
“挨一棍十三万？”
年轻人立刻把钱抱紧。
“你想挨自己去啊。”
周围哄笑起来。
门外那些等着报名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队伍当场又往前挤。
一个年轻人激动地拍着铁门。
“什么时候轮到报名啊？”
里面员工赶紧喊道：“排队！都排好！”
“我从早上八点等到现在了啊！”
“前面还有几百人，急什么？”
年轻人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街边的队伍已经拐过路口。
他整个人都傻了。
“这得多少人？”
旁边负责登记的文员看了一眼上午统计表。
“目前七百三十六。”
周围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七百多人？”
“盛安招几个啊？”
“我靠，我排四百多号？”
“今天还轮得到我吗？”
消息很快传进训练场。
高晋拿到报名数字以后，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他拿着名单上楼。
“枭哥。”
“七百多人报名。”
沈枭抬头。
高晋把名单放下。
“现在场地、教练人数都不够。”
“这批最多收一百。”
沈枭看了一眼名单。
“那就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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