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四合院里大部分人家的日子都熬得十分艰难。
前院阎埠贵家，就阎埠贵一份工资养家，原本过日子就精打细算，遇上灾荒更是雪上加霜，顿顿都是粗粮就咸菜。
阎解成也很久没出去打零工，外头活少，挣口吃的都不容易。
中院贾家，贾东旭饿得整个人虚浮无力，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易中海好几次劝他多吃一点，再这么熬下去要出大事，可家里粮食就那么多，劝也没用。
没办法，易中海只能每天在厂里食堂吃饭时，分一部分自己的口粮留给贾东旭。
讽刺的是贾张氏反倒一点没见消瘦，院里街坊私下议论纷纷，谁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碍于情面，也不想惹上麻烦，没人拿到台面上讲。
何雨柱家境况算是中等偏上。
老话讲灾年饿不死厨子，这话一点不假，夫妻俩都在食堂干活，多多少少能沾点好处，再加上苏星辰时不时分些细粮，何家不至于挨饿。
后院刘海中家，刘海中和大儿子刘光齐有厂里定量，看着还算正常，其余几个孩子肉眼可见地瘦下去，饭桌上每一口粮食都要算计。
许大茂家有三个工人，负担小，日子过得还算舒坦。
后院的聋老太太日子同样窘迫。
早在一九五四年，街道王主任来过四合院，想找一户人家平日里照料老太太。
当时易中海本打算应下，是苏星辰拦了下来。
刘翠莲身子本来就不算好，无偿伺候老人，出力又不落好处，只会把身体拖垮。
易中海知道苏星辰是心疼舅妈，心里高兴，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最后是后院张大妈接下这份差事。
张大妈家五口人，只有一个人上班，本就过得紧巴。
老太太把自己的口粮份额和街道补贴并入张家伙食，也算贴补张家。
可赶上灾荒，粮食本就不够分，张家自顾不暇，老太太自然也跟着受苦。
这些各家的窘迫，没有真正波及到易家和苏星辰一家。储备充足，日子照旧，只是吃食上越发谨慎。
但凡肉和精细的吃食，都提前到野外生火做好，再悄悄带回院里。
对外，一家人的饭食看着和普通人家一样，粗茶淡饭，半点不露富。
时间一晃到1961年初。
这天苏星辰正在财务科办公室闲坐，楼下忽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喧哗。办公室里几个人连忙探出头往窗下张望。
张大姐更是朝楼下高声喊：“出什么事了，吵成这样？”
底下工人一边往外跑一边回头答话：“车间出工伤了，我们过去瞧瞧！”
张大姐听完，急匆匆跑出办公室打听消息。
不到半个钟头，张大姐折返回来，办公室众人立刻围上去。
“钳工车间的工人出事受伤了，流了好多血。”张大姐直接说道。
苏星辰心里咯噔一下，当即起身往车间方向走。
理智告诉他出事的大概率不是易中海，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赶到现场才得知，受伤的人是贾东旭。
苏星辰心头一沉，才记起，原本的时间线里，贾东旭就是这一年出事，他居然忘记提醒了，真的是日子过的太安逸了。
易中海已经跟着送伤员去医院，想来也有人跑回四合院报信。
苏星辰略一思索，转身回了财务科继续上班。
等到下班回到四合院，大老远就听见院里一片喧闹，撕心裂肺的哭嚎不绝于耳。
“东旭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叫我们以后怎么活啊！”
贾张氏瘫坐在中院地上，拍地大哭。
秦淮茹跌坐在一旁默默掉眼泪，棒梗和小当吓得站在边上哇哇大哭。
轧钢厂几位领导站在旁边，想要上前劝慰，又不知如何开口。
副厂长李怀德走上前，对着易中海开口：“易师傅，明天厂里会派人过来料理贾东旭的丧事，事故原因也会尽快核查清楚。”
易中海沉声应道：“好，李厂长，我会跟贾张氏把话讲明白。”
李怀德点了点头，带着厂里一行人离开。
等贾张氏哭得力气小了许多，易中海才上前一步：“贾嫂子，东旭的后事，总得有人张罗。”
听见易中海的声音，贾张氏猛地从地上蹿起来，直扑向易中海。
“易中海！你这个绝户！我把东旭交到你手上，你就是这么带徒弟的？你算什么师傅！”
从苏星辰住进这个院子起，贾张氏心里就憋着一股对易中海的怨气，日积月累，如今儿子丧命，她再也不藏着掖着，全部爆发出来。
苏星辰一直站在易中海身后盯着贾张氏的动向，见她扑过来，伸手一把就把易中海拽到自己身侧，躲开了贾张氏这一扑。
被苏星辰拽了一把，易中海身子踉跄了两下，压在心里许久的火气也彻底上来。
“贾张氏，东旭是我的徒弟，可不是我儿子。
我手底下又不是只带他一个人，上班干活，我还能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盯着？他为什么落得这个下场，你心里最明白！
瞧瞧你自己，灾年里依旧养得肥硕，再看看东旭，天天饿的面黄肌瘦。
要不是我每天中午从自己口粮里分出一部分给他，他早就撑不住了，哪里还会等到今天出工伤。”
易中海越说越愤懑，既恨贾张氏的自私刻薄，也哀其不幸，怒贾东旭自己软弱，撑不起家，白白丢了性命。
“我的东旭啊……”贾张氏被这番话戳中，说不清是悔恨还是绝望，重新瘫倒在地，继续哭天抢地。
刘翠莲见秦淮茹脸色发白，还怀着身孕，连忙上前：“淮茹，你还怀着孩子，别在这儿吹风，我扶你回屋歇着。”
说完便和张红英一左一右，搀扶着秦淮茹往贾家屋里走。
易中海等贾张氏哭声稍稍回落，又开口劝道：“贾嫂子，人已经走了，哭也换不回来。往后日子还要过，棒梗年纪还小，还得靠你们撑着。”
围观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也纷纷开口劝解，七嘴八舌劝了许久，贾张氏的嚎哭才慢慢平息下来。
最后被几个人搀扶着回了屋子。贾东旭的棺木就停在中院院内，等着第二天办理下葬。
过后，易中海跟苏星辰说起厂里的处理结果。贾东旭的抚恤金加上丧葬费，合计六百三十元。
贾东旭厂里的岗位，留给秦淮茹顶替，等秦淮茹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再正式入职；在这之前，家里每个孩子每月可以领到五元的生活补贴。
看得出来，这个年代国营工厂的工人抚恤福利，确实很实在。
苏星辰听完，思索片刻提醒易中海：“等秦淮茹进厂，尽量托人给她找一位管教严格的女师傅。能好好带带她，帮她把性子立起来。
寡妇过日子本就艰难，如果自己撑不起来，往后这个家只会越来越乱。”
易中海点了点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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