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倒抽一口凉气，腹部肌肉下意识地收缩，硬得像块铁板。
那只小手竟然学着陈卫国，生疏地跟他开着玩笑。
出来混，迟早都要还！
陈卫国只觉得气血翻涌，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呼吸瞬间变得极度粗重，像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
他微微低头，正对上婉柔仰起的侧脸。
黑暗中，婉柔根本不看他。她微微咬着下唇，眼睛直视着前方的虚空，脸上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清纯模样，却得势不饶人。
疯了。
这丫头绝对是疯了。
苏婉婷就坐在半米不到的后座上，简直是找死！
只要苏婉婷现在探头看一眼，或者他稍微发出一丁点异样的声音，今天大家全得死在这条土路上。
极度的紧张和刺激交织在一起，陈卫国的理智快要断弦了。
必须阻止她！太不像话了！
陈卫国猛地深吸一口气，双脚猛地发力。他直接离开了车座，站起身来。
全身的力量全部压在脚踏板上。
“嘎吱——嘎吱——”
二八大杠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车轮在坑洼的土路上碾出残影，速度瞬间飙升。冷风呼啸着灌进衣领。
因为他站着骑车，身体前倾，胸腹自然拉开了和前杠的距离。婉柔的手失去了目标，悬在半空，只能悻悻地收了回去，老老实实地抓紧了车把。
“哎呀！你疯啦！骑这么快干什么！”
苏婉婷被颠得花容失色，不得不双手死死勒住陈卫国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陈卫国脚下生风，大腿肌肉紧绷到了极点。他牙关咬得死紧，迎着风，声音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
“怕下雨！”
“有星星呢！”
陈卫国不敢坐下，更不敢减速，载着两个心思各异的女人，在夜色中向家里。
自行车嘎吱嘎吱作响，在漆黑的土路上飞驰。后座的苏婉婷死死搂着他的腰，前杠上的苏婉柔老老实实地抓着车把，但陈卫国总觉得那小丫头的眼神在夜色里灼人。
终于，水库边那座带葡萄架的农家小院映入眼帘。陈卫国双脚点地，轮胎在泥地上擦出一道深深的辙印。
屋门“吱呀”推开。苏婉清穿着棉布围裙迎出来，昏黄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温婉柔和。她看清车上下来的三人，愣住了：“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她还怕陈卫国知道父亲来了的事情，急忙朝着苏婉婷打颜色。
苏婉婷没有立刻接话。她大步走进屋，拿起暖水瓶倒了半茶缸凉白开，仰头灌了下去。
“大姐，别不用瞒了，我在厂门口下车和爸说话，被姐夫看到了……”接着，她摘下头上的头绳，将麻花辫拆开，这才把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苏婉清听完，眉头微蹙，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端过一盆温水递给陈卫国，拿起毛巾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柔声宽慰：“卫国，让你受委屈了。爸他受了太多苦，心思重，又被林家的恩情蒙了眼，你别往心里去。”
陈卫国拿过毛巾抹了一把脸，大方地摆摆手：“我理解老丈人。将心比心，要是以后咱们有了个亲生闺女，好不容易养大了，哪个外头的臭小子想轻易拐走，我绝不答应。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话音落地，屋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陈卫国抬眼。
苏婉清脸颊泛红，轻捶了他肩膀一下：“满嘴胡说。”
苏婉婷双手抱胸，下巴微扬，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哟，这还没当爹呢，护犊子的劲儿就上来了？那别人家捧在手心里的闺女，你怎么就敢端啊？”
陈卫国一时语塞。
苏婉柔靠在八仙桌旁，手里捏着半块花生糖往嘴里送。她没说话，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却没了平时的清纯，换上了一抹极其隐秘的狡黠。她直勾勾地盯着陈卫国，舌尖轻轻舔过沾在唇角的糖渣。
陈卫国脑门直跳。这眼神藏着钩子，带电。
单身宿舍里的荒唐事和回程路上的触感立刻翻涌上来。陈卫国干咳两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骑了一路全是汗。我去后院冲个澡。”转身就往外走。
“哎呀！我的芦花鸡！”
陈卫国刚迈出门槛，苏婉柔猛地从长条凳上蹦起来，一拍大腿。“今天在厂里待了一整天，鸡都没喂！我得去鸡舍看看！”
苏婉柔说着芦花鸡，眼睛却看着他。
陈卫国暗道不好，要遭！
果然，看外面黑漆漆一片，苏婉清拉住妹妹：“明天一早再去。”
苏婉柔嘟起嘴，抱住大姐的胳膊直晃：“不行！饿一天掉膘了！我就去看看。”
苏婉清无奈，转头冲院子里喊：“卫国，你先别洗。拿上手电筒陪婉柔去一趟，路黑别让她摔了。”
陈卫国无奈深吸一口气，拿起窗台上的铁皮手电筒，按下开关。
光柱刺破夜色。苏婉柔跟了上去。
院门关拢。
堂屋里，煤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
苏婉清拨了拨灯芯，眉头锁得很紧：“婉婷，这次怕伤了爸的心吧？”
苏婉婷拉过竹凳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确实是，不过这种事情不能模棱两可，一定要把话说清楚。他也就气一时，以后我们多孝敬爸爸……”
苏婉清握紧茶缸：“那林风呢？”
苏婉婷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他？反正说清楚了，再有什么想法，我就不是那么客气了！以后大家各走一边，不用管他了。”
屋后一百米外是鸡舍，中间必须穿过一片茂密的野竹林。
夜风穿过竹林，竹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四周围漆黑一片。
陈卫国打着手电筒，光柱在泥土路上晃动。他刻意走在前面，跟苏婉柔拉开三步远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谁也没说话。
突然，身后传来“哎哟”一声娇呼。
“怎么了？”陈卫国本能地回头。
光束还没照过去，一阵带着雪花膏香气的风就撞进了怀里。苏婉柔整个人直接扑了上来。她的双手极其熟练地死死搂住了陈卫国的腰，极具规模的胸膛严丝合缝地压在他的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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