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浑身肌肉骤然紧绷。他惊得手里的电筒光柱猛地向天上一晃,照亮了乱动的竹叶。
他倒抽一口凉气,试图用力掰开腰上的那两只手。他压着嗓子:“你干什么!脚崴了?赶紧松开!这还在大队里呢,被人看见像什么话!”
苏婉柔根本不吃他这套长辈说教。
她不仅没松手,反而贴得更紧。微凉的左手精准地从他松垮的衬衫下摆钻了进去,在他的腰间狠狠掐了一把。
陈卫国身子一颤,呼吸全乱了。
苏婉柔仰起头,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吐息直接打在陈卫国的耳廓上,声音软糯,却带着极具杀伤力的魅惑:“你还没亲过我……”
纳尼!
陈卫国头皮发麻。脑子里的那根理智的弦被崩到了极限。他被撩拨得气血翻涌,彻底绝望地意识到:这平时看起来最憨傻、只知道吃和喂鸡的苏婉柔,骨子里竟然是最野的一个!她哪里是白纸,简直就是一团火。
苏婉柔不仅没松手,反而借着惯性猛地一推,硬生生将高大的陈卫国逼退了两步,后背“砰”地一声撞在了粗壮的野竹子上。竹叶被震得簌簌作响。
她踮起脚尖,一只手撑在陈卫国耳边的竹节上,竟然将他结结实实地“壁咚”在了原地。那张娇媚红润的脸蛋凑得极近,在黑暗中吐气如兰:“你没教我亲嘴!”
“我我我……这事儿是我教的吗?”
”我不管,反正就要你教,不然……不然我立马就回屋告状!”
陈卫国吓得冷汗顺着鬓角直往下淌,被这小姑奶奶彻底拿捏住了死穴。
他心脏狂跳,生怕她真的一嗓子嚎出来,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像完成任务似的,迅速低下头,在她那温软的唇瓣上轻轻啄了一下,犹如蜻蜓点水般飞快撤开。
“别闹了,赶紧去喂鸡……”
“不行!”苏婉柔柳眉一倒,小嘴瞬间撅得老高,满脸的不满意,“你这叫什么亲?敷衍我!你根本就不认真!”
“我以前看过外国的书,人家都是抱着亲的!”
陈卫国头大如斗,只能硬着头皮伸手拦住她的腰,苏婉柔直接贴了上来,仰头闭眼,要说这模样还真是我见犹怜。
陈卫国再次俯下身。他死死闭紧了嘴巴,想着贴上去糊弄一下就赶紧把人推开。
他的双唇刚严丝合缝地印在那两片柔软上,令他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眼前这个看似清纯如水的丫头竟是个无师自通的小妖精。
就在两唇相贴的瞬间,苏婉柔竟主动张开了微烫的菱唇,一条滑腻的丁香小舌带着丝丝花生糖的甜味,极其生涩却又无比大胆地撬开了陈卫国紧闭的牙关……
同一时间,县委招待所高级套房。
气氛压抑。苏元正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满脸痛心:“小风,这事是对不住你。她们俩在乡下待野了,不懂规矩。我回头一定好好管教。”
林风推了推金丝边眼镜。他端起茶杯,吹去浮沫,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润笑容:“伯父言重了。现在的年轻人都提倡自由恋爱。我这个当哥哥的完全能理解。您千万别动气,身体要紧。”
“小风啊,委屈你了。”苏元正长叹一声。
“不委屈。”林风放下茶杯,“咱们两家是世交,婉清和婉柔就像我的亲妹妹。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她们过得好不好。看到她们有了安稳的生活,我也就放心了。”
苏元正感动得连连点头:“好孩子,难为你这么大度。”
半小时后,苏元正离开。
林风脸上的温润笑容瞬间消散,嘴角下拉,眼底只剩下冰冷的阴鸷。他扯松领带,将西装外套甩在沙发上。
不一会,省工业厅的王副厅长敲门进来。
“王叔。”林风压低声音,语气森寒,“麻烦你摸摸那个陈卫国的底细。”
王副厅长点头:“好。”
夜深人静。林风独自站在窗前,冷眼看着外面的黑暗。
玻璃窗上倒映着他冷厉的脸。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十年前的画面。
上海法租界,带花园的老洋房。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客厅。苏婉清穿着洁白的碎花洋裙,坐在斯坦威钢琴前按动琴键。琴声悠扬。他穿着笔挺的白衬衫,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诗集,轻声念着。
那时候的苏婉清,转过头冲他笑。
一直以来,苏婉清都认为会嫁给他,他也一直认为自己要娶的人是苏婉清。
在他心里,苏婉清不仅是他的青梅竹马、初恋,更是他早就视作妻子的女人。除了他,没有任何男人配得上那份高贵。
而今天,在那座破败的农家小院里,土墙上挂着的那张黑白结婚照,那粗糙的红砖,满院子散发着的泥土味,甚至那个乡下汉子身上透出的粗野。
这一切,把他的骄傲硬生生踩进了泥里。
陈家小院。
夜风微凉。后院水井旁,陈卫国摇着井把手,“哗啦”提上一桶井水。
他没兑热水,直接迎头浇下。
冰凉的井水顺着宽阔的脊背流淌,却浇不灭在竹林里被苏婉柔撩起的那股邪火。一闭眼,就是那条带着花生糖甜味的唇香,还有她贴着自己耳朵吹气的大胆模样。
“造孽。”陈卫国甩了甩头上的水珠,拿毛巾胡乱擦干身子。心虚感像野草一样疯长。
堂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陈卫国掀开门帘走进去,苏婉清正在收拾屋子。
她微微仰起头,脸颊泛着好看的红晕:“卫国,今天让你应付我爸和林风,委屈你了。”
陈卫国心里“咯噔”一下,脚趾下意识蜷缩:“一家人,说啥两家话。”
陈卫国看着眼前贤良淑德的大老婆,再想想刚才在竹林里跟小姨子干的荒唐事,心头的愧疚感顿时重得像压了一块磨盘。
就在这时,东厢房的门帘动了。
苏婉柔趿拉着布鞋走出来:“大姐,我去你们屋拿件换洗衣服。”
“去吧,在柜子最下层。”苏婉清站起身倒水。
苏婉柔走进主卧。屋里没点灯,她根本没去翻柜子,而是径直走到了木格窗前。
她眼珠一转,伸出白嫩的手指,捏住窗棂上的铁插销。
往上一拔,轻轻一抽。
“吧嗒。”极轻的一声细响。
她将窗户虚掩着,刻意留下一丝极难察觉的缝隙。做完手脚,她这才随便抓了件的确良衬衫,转身出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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