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和冉龙云掀开厚重的防风门帘，裹挟着一身冷雨泥水走进38师前指作战会议室。
室内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几盏昏暗的马灯悬在半空，沙盘前，师长正捏着红蓝铅笔，在地图上重重画下几道箭头。
师长声音嘶哑，透着连熬几个大夜的疲惫，“战线虽然宽，但适合渡河的只有这3公里的进攻面，必须拿下。最重要的是你们炮兵，冉龙云你这边有什么问题？”
他转头看向炮兵团长。
冉龙云皱着眉头，不停抽烟，片刻后站起来说道：“师长，不是弟兄们畏战，但我必须跟您交实底……”
他往前半步，粗糙的指尖精准点在沙盘上红河我方一侧的缓坡地带，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第一是绕不开的射程死局。我们团的主力是36 门 54 式 122 榴弹炮，纸面最大射程 11.8 公里，可这些炮都是仓库里封了十几年的老家伙，炮管磨损严重，再加上这边山地风偏、弹道衰减，实战里能稳定打的有效射程，顶天了也就 10 公里。”
“您要求我们掩护步兵纵深推 5 公里，意味着我们的炮火必须全程覆盖到红河以南 5 公里的位置，还要留足余量压制越军的反冲击，那我们的炮阵地，必须往前扎，扎到距离国境线 3 到 5 公里的位置。”
冉龙云的指尖猛地移到红河对岸越军防区的反斜面标记上，语气里的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可这个前出的位置，完完全全在越军苏制 D30 榴弹炮的覆盖范围里。”
“316A师已知的D30 最大射程 15.4 公里，人家把炮藏在红河以南 10 公里的山体反斜面坑道里，有永备防炮工事护着，既能轻轻松松打遍我们所有前出阵地，我们的老 122 榴，连人家的炮阵地边都够不着，更别说剩下的小口径炮和火箭炮，那都只有过河了才能用……”
师长吴志忠打断：“不要给我说困难，说解决办法！”
“我们要军一级的重炮，这不是用来打击敌人，而是利用我们的PD雷达找出对方炮兵后，打击炮群！”
“好，我来想办法！”吴志忠没有过多考虑。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参谋，有什么情况？”侦查科长急忙问道。
“师长，科长……最新情报，此前半个月派出的5批侦察兵，3批全员牺牲在封锁线，1批重伤撤回。”小李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悲腔，“他们拼死摸进了316A师的防区，发现突出部部署的是飞虎团！”
全场肃静，落针可闻。
“这是一支精锐中的精锐啊！”参谋长说道：“飞虎团虽然是一个团，但兵力配置和武器部署远超一个团的规模，当时可是我们帮着他们组建的，越军虽然整体火炮数量和我们不是一个量级的，但是在飞虎团这五公里面上，我们并不占优势啊。”
吴志忠皱眉，狠狠一拳砸在地图上：“狗日的，黎东海！他是在我们石家庄上的大学！而且，我们帮他们组建新316A师的时候，就一直在部队，是能力，资历，背景都很强的指挥官。”
“师长，我们的侦查人员在核心区域外围，发现了好几名白种欧洲面孔。”小李咽了口唾沫：“我们发现他们十分谨慎，Y军都在外围保护，中间开车的都是外国人，两台大卡车上，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
他喘了口粗气，继续汇报：“越军正在红河沿岸山体大规模凿洞，防线纵深5公里内，戒备森严。”
情报科长立刻走到沙盘前，眉头紧锁，脑海中快速过滤着信息。
“结合前期掌握的《苏越友好合作协议》，这批欧洲面孔应该是苏联派来的常规军事顾问。”情报科长做出判断，他站起来在沙盘上指着一块区域，语气笃定，“但是可以确定，这五公里区域，就是他们飞虎团的核心防区！只要我们炮火覆盖足够密集，就能压制他们的步炮协同……”
“不对！”
角落里，一直盯着沙盘的陈卫国突然起身，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他身上。
“陈工，怎么了？”师长停下手里的动作问。
陈卫国大步走到沙盘前，直视情报科长：“苏军战术指导，用不着这么大阵仗。”
他伸手指向沙盘上的越军核心区。
“如果只是战术指导，用不着用卡车拉设备，而且开车的都是苏联人，说明这肯定是苏联装备！”陈卫国语气笃定，“一定是Y军自己没有，才从苏联支援给他们的某一型号新装备！”
陈卫国急忙问道：“李参谋，几台车，具体什么样子？”
李参谋想了想：“篷布盖着，看不到，不过一台六轮卡车，一台铁皮箱子的卡车。”
所有人都看向了陈卫国。
陈卫国思索良久，猛地抬起头：“师长，按照这个配置，应该不是某种进攻型武器，很有可能是辅助设备，一台电源通讯车，另外一台就是设备，最坏的打算，就是苏联最新的SNAR-2 雷达！”
会议室里几名参谋和团长面露惊愕。
“苏联的最新SNAR-2 雷达，但具体参数不详，而且，全是苏联人自己操作，说明不是给Y军的，应该是借用。”
“只要我们第一轮炮火，没能把对方雷达彻底炸碎。”陈卫国语气冷峻残酷，“最快1分钟内，苏军雷达就能解算出我方所有前出炮阵地的坐标。”
冉龙云急忙开口：“如果是这样，我们一旦先开火就会暴露炮兵阵地，拖曳式火炮，撤离来不及……”
“我们也有PD雷达呀！”
“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失去先手，被他们先反一轮，以黎东海的谨慎，给一个假目标，他不一定上当，但是规模大了，我们经不起这样的损失！”
“就算我们用军炮兵团打掉了他们的炮群，可是他们的炮群又不止一个，只要有那台雷达在，就对我们一直是威胁！”
“不行就找军里要！我们的火炮数量大大高于Y军，大不了硬换！”
“不行！不能拿战士的生命去换……”
“有没有可能拉的不是雷达，对方根本就没有这东西，我们想多了？”
会议室里，军官们顿时就吵了起来。
原本以为的炮火加雷达优势，此刻竟成了硬换的局面，虽然PD雷达更快，更强，能打赢，但也不能打成零伤亡的碾压，就不知道多少战士会为此付出生命，原因就是对方有可能多了一台雷达。
吴志忠敲敲桌子，安静了下来，他看向陈卫国，：“陈工，如果敌人要部署雷达，大致会在哪个位置？”
陈卫国想了想：“苏军 SNAR-2 雷达，不是我们这种360度的，应该会在一线阵地后方三到五公里，而且位置不会在低洼地方，这样测算炮弹会更慢。”
吴志忠又看向侦查科长：“有没有办法组织敢死队，摸过去干掉这个雷达？”
“太宽了！”侦查科长指着沙盘：“纵向深度三公里，横向五公里，而且不可能大规模摸进去，要拆分成若干小队……”他摇摇头：“成功率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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