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一字一顿：“就是，就是有点丑！”
“哐当！”
宋文手里的搪瓷茶缸直接砸在地上，温水溅了一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短暂的呆滞后，会议室里猛地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狂吼。
“你个小陈！想吓死我们这帮人啊！”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研究员红着眼眶，一个个上来拍着陈卫国的肩膀。
年轻的工程师，更是欢喜地拥抱在一起。
他们都知道，今天是打动了艾吉人，差的只是实打实的真东西。
夜幕降临，成都锦江宾馆。
一楼的涉外西餐厅内，水晶吊灯洒下昏黄的光。高雅的钢琴曲在餐厅内流淌，掩盖了角落里的低声交谈。
穆斯塔法切开一块带血的半熟牛排，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一道高大的身影端着餐盘，毫不客气地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白人，高鼻深目，穿着考究的灰色定制西装，胸口的口袋里叠着一条酒红色方巾。
高卢达索公司驻远东首席代表，皮埃尔。
穆斯塔法抬起头，扫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开口：“皮埃尔先生，你们达索的情报有误。大华人手里不是只有仿制的烂货，他们把米格21，进行了大幅度升级，而且，配置了一种不敢想象的超级多普勒MAX雷达！”
穆斯塔法放下刀叉，语气急促，“探测距离八十公里，对地探测四十公里，同时锁定十个目标。他还拿出了样机测试照片，后天就要拉我们去靶场实测。”
皮埃尔倒红酒的动作顿了一下。他靠在椅背上，晃了晃高脚杯里的猩红液体，眼神中透着骨子里的傲慢：“超级多普勒？穆斯塔法，我以为你在巴黎进修过，具备基本的科学常识。居然连这种东方人粗劣的谎言你都会相信，我替你们真主感到悲哀。”
“可是他们敢于实地测试……”
“动动你的脑子！”皮埃尔用叉子指着穆斯塔法，语气充满鄙夷，“我们达索的幻影F1，目前搭载的最顶尖机载雷达，在实验室环境下的极限下视距离也不过勉强达到三十公里！他们一个连核心晶体管都无法自给自足的国家，能凭空造出这种雷达？”
穆斯塔法皱眉：“那万一测试数据是这样呢？”
“典型的东方魔术。”皮埃尔切下一块牛肉，扔进嘴里，“地面测试漏洞百出。他们完全可以在沙地底下埋设大功率地面雷达的天线阵列，然后将信号转接给那个所谓的‘机载雷达’。你们在屏幕上看到的数据，根本不是那台破机器发出的，而是外接设备伪造的。”
穆斯塔法恍然大悟。
“皮埃尔先生，我们该怎么办？”
“当然是要无情地拆穿他们……”皮埃尔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既然是机载雷达，放在地上怎么能叫实测呢？你去告诉你们团长，拒绝地面表演。要求他们进行空中实验。只要飞机上了天，而且，让你们的驾驶员担任模拟进攻方的战机驾驶员，这样一来任何外接设备的造假都将不攻自破。上帝呀，让大华人的谎言见鬼去吧！”
皮埃尔拿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身体前倾，一双蓝色的眼睛盯着穆斯塔法，抛出致命的诱饵。
“穆斯塔法先生，达索公司授权我承诺，只要你们放弃这个可笑的中国方案，幻影F1的单价，我可以再给你们降五个点。并且，提前三个月交付首批战机，而且，成交价的一个点，我们会通过合法的手段进入你的口袋里……”
穆斯塔法呼吸一滞，五个点的让利，这是一笔极其庞大的外汇节省，足够他在国内装备部获取极大的政治资本，而且，自己还能拿一个点的回扣。
十分钟后，穆斯塔法快步穿过走廊，敲响了团长阿米尔的套房房门。
阿米尔披着睡袍，戴着老花镜，正在书桌前反复翻看陈卫国白天给出的那一叠“歼七终极版”的概念图。他对那个惊艳的数据依然心存向往。
“团长，我们恐怕落入了大华人的陷阱。”穆斯塔法一进门，直接将皮埃尔那套“地埋雷达信号转接”的造假理论，包装成自己的技术分析，言之凿凿地抛了出来。
阿米尔拿着图纸的手僵住了。
“四次沙漠战争，我们已经为虚假的技术指标流干了血。战场不认实验室数据，更不认魔术表演。”穆斯塔法言辞恳切，直戳阿米尔的死穴。
阿米尔放下图纸，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成都深沉的夜色。他的内心在剧烈拉扯。他太渴望一把能刺穿以色列防线的利剑，但也极度恐惧再次被劣质装备坑害。
过了许久，阿米尔转过身，脸色彻底冷硬下来。
“你说的对，真正的空优雷达，就该在天上证明自己。”阿米尔摘下眼镜，拍在桌上，下达命令，“去联系随团翻译，立刻接通中航技负责人的电话。告诉他们，埃及代表团改变主意了。后天的地面测试取消。”
深夜，陈卫国正在绵阳测试基地，对着架设在山坡钢结构塔顶的雷达仔细检查测试。
忽然，林小溪在下面喊他。
来到办公室，接起电话，是宋文打来的。
“卫国！出事儿了！”
“艾吉人刚刚通过外事部门打来紧急电话。阿米尔团长正式通知我们，他们拒绝看任何地面静止测试。”
陈卫国眉头一皱。
“他们要求更改方案！”宋文举起手里的记录纸，声音凄厉得几乎破音，“他们要求我们明天，必须把那台超级雷达飞上天！进行空中多目标实战模拟拦截！”
装机？上天？陈卫国也懵了：“怎么上天，歼九又飞不起来？”
宋文沉声道：“上天倒是没问题，可以用运八改，但是你的雷达上天了，有没有问题。”
陈卫国一听能上天，笃定地说道：“上天的事情你们解决，雷达亮不亮，我来解决！”
宋文沉声说：“好，那你马上把雷达拉回132场，我们立刻调一台运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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