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宋文的急电，陈卫国没有一秒钟迟疑。
他抓起绝密盖章的调令表，直接拍在九所保卫科长的桌面上：“马上安排两台起重机，拆除塔台测试罩！雷达打包，今夜拉回成都132厂！”
三个小时后，装载着阉割版无源相控阵的军用重卡在夜色中一路狂飙，冲进成飞132厂的巨型机库。
机库穹顶白炽灯大亮。
一架军绿色涂装的运-8运输机停在场地中央。
宋文总工站在起落架旁，眼里全是红血丝：“卫国，他们只给了三天！我们的方案是拆掉最前面的球鼻观察玻璃，换上透波罩。”
陈卫国看着庞大的运八，前面有一部分凸出来的玻璃观测窗，最前面一个半球形玻璃可以拆卸。
陈卫国扯掉外套：“来吧，你们来弄飞机，我们固定雷达！”
“把原装机头拆了！换玻璃钢透波罩！观察仓里的设备全部拆掉！”
接下来的3天，132厂陷入了彻头彻尾的疯魔。
电火花日夜不停地在机头闪烁。
三十多名技术员分成三班倒，吃喝全在升降台上解决。
陈卫国光着膀子，指导着132厂的工程师和技工，焊接钢架，固定雷达。林小溪端着万用表，跟在后面逐个测试阵列板的电流峰值。
没有人喊苦。他们心里全憋着一股邪火。西方人想抢订单，先问问咱们军工人答不答应！
第三天清晨。
机场跑道上薄雾还未散去。
阿米尔团长带着埃及代表团一行人驶入停机坪。
跟在队伍末尾的穆斯塔法，眼底藏着几分看好戏的冷笑。
“轰——嗡！”
沉重的厂房大门缓缓滑开。
一架机头包裹着崭新灰白透波罩的运-8战术运输机，在牵引车的拖拽下展露真容。粗犷的铆钉和庞大的机身结合在一起，散发出不加掩饰的工业暴力美学。
阿米尔瞳孔一缩。
“宋总工，你们的执行力令人赞叹。”
穆斯塔法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挑起话头，“不过，要待会上了天，才知道真假。为了保证测试的绝对公平，我要求增加基准对照组。”
陈卫国双手插兜，冷眼看他：“怎么个对标法？”
“我们从国内随行带来了维修备用的RP-23‘蓝宝石’雷达，这正是米格-23的机载设备，但是没有米格23，就只能在塔台边架设它，作为固定对比。”穆斯塔法竖起两根手指，“第二，天上派一架原版歼-7挂载测距器同飞。这两台基准雷达，全部由我们埃及自己的技师和飞行员操作。”
穆斯塔法紧盯着陈卫国，抛出底牌：“运-8上的雷达可以由你们的人操作。但我会派两名雷达专家全程在机舱内旁站监督。他们不碰任何按键，只盯着你们的屏幕和纸带。”
宋文在背后捏紧了拳头。
“另外，对抗的飞机，用你们给我们试驾的歼七，由我们的飞行员驾驶，模拟米格21。”
这是连最后一丝回旋的余地都要堵死。用埃及人天天用熟的现役装备做对标，操作权在埃及人手里。中方哪怕有一丁点数据修饰，都会在对比下原形毕露。
“可以。”
陈卫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和林小溪率先登上运八。
“阿米尔将军，请你们的两位专家登机。”
进入运八机舱，最前面的雷达被铁皮封起来，只留了一道门，所有的线束接出来再机舱里，保留了显示屏和数据收集设备。
上午九点，塔台绿灯亮起。
涡桨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运-8拖着黑烟直刺苍穹，迅速爬升至6000米测试空域。
611所的一群专家们，满怀担心看着缓缓升空的运八。
下方塔台旁，一台硕大的蓝宝石雷达架设在钢架上。两名埃及技师满头大汗地调整着天线仰角。
另一边空域，一架由艾吉飞行员驾驶的歼-7对照机同步在6000米巡航。
三架艾吉人驾驶的歼七，在三架我军领航战机的引领下，轰鸣着冲上云霄，转头向西飞去。
二十分钟后，各自进入准备空域。
演习开始。
指挥频道里传来调度播报：“进攻方就位。三架歼-7模拟进攻方，距离100公里，对向进入。高度6000。”
这本是一次基础的高空直线探测。
但在100公里外，通讯频道突然切入一声阿拉伯语的怪叫。
“注意，不要直线切入，分散！”
雷达还没亮，肉眼看不见的高空中，三架密集编队的靶机突然解散！
中间一架拉高200米直线突进；左右两架战机猛推油门，以接近极速的转弯半径向两侧大角度迂回包抄。这正是以色列空军最经典的“剪刀手”多梯队夹击战术，专门欺负苏联机械雷达视场窄、扫描周期长的致命弱点。
然而，战术才刚刚展开。
运-8机舱内，陈卫国面前那块四方形的显像管屏幕突然亮起刺目的光！
没有缓慢转动的扫描线，没有闪烁不定的噪点。就在距离81公里线处，三个比绿豆还清晰的实心光点，稳稳地钉在屏幕上！
中间一个，左偏30度一个，右偏35度一个。无论这三架战机怎么拉大横向间距，光点连一丝颤抖都没有。高度、航向、相对速度的三行数据，在光点旁以肉眼可见的频率疯狂刷新。
站在陈卫国身后的两名埃及核心专家，手里还攥着米格-23的雷达操作手册，此刻看着屏幕上极其稳定的多目标跟踪画面，两人瞳孔急剧收缩，如遭雷击。
刚开始就发现了？81公里！
他们下意识地冲到屏幕前，看着机带打出来的数值参数，张着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心头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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