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群说道：“安置？你弄不好又要出事情。”
沈志鹏重重点头：“话不要说死，循序渐进，我们试着来。洗衣机、冰箱车间工人全部实行有限期放假，暂定3个月，后续根据库存消化情况顺延。”
“21寸彩电主力车间保留产能，18寸车间改为8小时生产，彩电车间富余人员实行轮休，每人每月上班10-12天，其余时间待岗……”
“放假期间没有奖金绩效，发放基本生活费，标准按本人基本工资的60%执行，约每月80-100元。这个数不低于四川省规定的最低生活费标准；工龄连续计算，社保、医疗全部保留。”
沈志鹏一边说，一边拿纸笔快速算账：“我们正常生产时，每个月的工资福利支出在380万左右。如果调整后，大致会有6000多人轮岗、待岗，每月大致能省下来一百万，一年下来就是上千万。”
“待岗的职工，不要告诉他们彻底停产，也不要限制他们，默许他们自谋职业、个体经商。对愿意办理停薪留职的，不要卡，特事特办，快办，一路开绿灯！”
不得不说，上千万是个极其诱人的数字。
沈志鹏咽了口唾沫，接着盘算：“另外，闲置下来的设备和厂房，我们有八条产线，可以对外出租！租给一些私企、乡镇企业，让他们去生产一些低品质的冰箱、洗衣机。如果能租出去，一年再收个两三百万不成问题。”
“还有，我们准备投入职工房的钱，不要划拨了！这里我记得还有500多万！”
“这不行！”赵立群急了，“住房是维稳的大事情！哪怕慢修，也不能不修！”
沈志鹏摆手打断：“我们搞房屋改革，以房养房！把老的公房，直接卖给职工！我们现在有8000多套住宅，而且很大一部分是电梯公寓，每年光是维护的钱都要砸进去近百万。把这些房子，卖给职工！”
“按照成都标准，就算均价定在一万多两万块，就能让这房子永久是自己的，职工能不乐意？哪怕只卖出一千套，那就是一千多万的现金流！”
杨学刚在一旁皱眉提醒：“一千多万你不能挪用啊，那是住房公积金，是要监管的，只能用于住房建设。”
“那我们就拿这个钱专款专用，但是厂里不用再投入那五百万多万！加上维修基金，明年直接就能挤出600万的活钱！”
“如果一切顺利，明年我们东拼西凑，能硬生生省出接近2000万！”
“3000万的技改贷款咱们再贷一次，明年21寸电视的收入加上，后年肯定能化掉这3000万的账！”
不得不说，沈志鹏确实是个干吏。在战略眼光和技术把控上他或许拉胯，但在搞具体事务、抠骨榨髓算明细账这块，确实有两把刷子。
赵方臣在一旁听着，虽说觉得这套方案没啥造血能力，但至少在止亏上做得很扎实。
李成芳老部长来之前也叮嘱过他，下来蹲点是督促，不是去当一把手决策。真待几个月拍拍屁股走了，后续执行管不了，瞎掺和反而要背黑锅。
于是，赵方臣把方案原原本本汇报了上去，兵总很快批复同意。
赵方臣立刻雷厉风行地开始落实。
组织各部门学习、沟通、疏导，庞大的职工队伍分批次开始待岗。
销售科更是直接成立了催款组，沈志鹏大手一挥，甩出了15%的高额经销费——不管你拿这钱去疏通关系、请客吃喝、报销差旅还是当提成装进自己腰包，只要你能把厂里的欠款要回来，全给你报！
腊月的京城，副总参谋长周远龙来到了科工委会议室。
一群专家开始向他汇报：“首长，我们研究了陈卫国留下的资料，从84年开始到89年，他们整整搞了五年的数据链传输……”
周远龙点头继续听着。
“但是……”那名科研人员皱着眉：“但是这套东西！他……他就很随意！”
周远龙一震：“什么意思？这东西他们不是说好用吗？”
“结果是符合三军说的！但是这里面，他陈卫国没立项，就好像自己搞着玩的一样！我们发现，留下的东西很多是数据，总说明书也很草率，有些还是手画的！”
“而且很奇怪，每年就会大变一次，颠覆掉上一年至少50%的技术……”
“他的接口算法，通讯协议等等，也改了三次，不过这三次是根据80年代到现在的技术发展改变的……”
一名总师说道：“首长，我说句不好听的，我们这个系统里都知道陈卫国是个天才，这明显是他在试……”
“试？”
“对！”总师点头：“他不立项，也是怕被束缚，你看，第一年出来的东西，第二年自己推翻了一半以上，这要是立项的项目，他是要挨的！”
周远龙点点头。
“这小子聪明，哪怕原来的能用，他也在不断试探最好的路径，不断更换最新的技术！他自己搞完，就拿去给三军实验，反馈回来，要解决问题，所以，实验，实战，推翻，创新，如此往复……”
“啧……”周远龙摇摇头：“可惜了呀，咱们没有那么好的条件给他……”
他抬起头：“那你们的结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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