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师开口：“如果陈卫国同志确定不搞，我们只能还是从头搞，他的这些可以做参考。”
“不过我还是认为他来搞最好，因为他已经试错无数次了，就像去野外，我们在一旁荒草里找路径，他至少已经踩出来了大方向，只是要去掉挡在路上的障碍。”
“而且，作为科研人员，我很明白，一些核心思路，一些感觉和判断，是在脑子里的，不是能作为资料留下来的。”
周远龙点点头：“最近，我也在跟一些领导沟通，侧面打探了一下，目前四川省把他看得很紧，去年企业只开工了九个月，就盈利一亿多，现在他可是四川省的金疙瘩！提都不要提，谁都不好使！”
一旁的科工委领导开口：“其实吧，我觉得卫国同是很在意这个的，不然不会私下搞影子工程这么多年，他是心系国防的！虽然发生了不愉快，负气出走了，但是您想，这养了一半的孩子能放得下吗？”
“根据我们的制度，这种三军数字传输是绝密，而陈卫国的川兴也是军工背景的，二级保密资质，我们是可以把系统的部分装备给他们做的！这样川兴也赚钱，而且搞这种级别的配套，厂子地位也提升了。”
“然后，可以想办法施压兵总，换掉406所的赵立群，换一个原406所的老人当所长，和陈卫国的川兴搞联合研发，实际上都是听他的，再聘用他当总师，嘿嘿嘿！这不就回来了嘛！”
总师笑道：“他这种人啊，一旦回到雷达军工这个板块，那就是心痒痒受不了，您再想想，他卖彩电的钱都要砸进去搞这个数据链，现在全军总数据链这个大盘子摆他面前，又给他钱，放手让他搞，这谁受得了？”
“你别看他一天搞什么BP机，搞汽车，对于他都是小玩具，他骨子里是个军人，搞武器装备才是他的本色。”
“哎呀，你们考虑得很周到嘛！”周远龙笑了起来。
“不过他被挤走了，肯定多少有情绪的，我们要给他面子给足，三顾茅庐多管齐下！”科工委领导说：“先让三军的老熟人去搂草打兔子。”
“然后你们军方多采购一些他的东西。这样省政府也没有阻力了。”
“那万一他还是不接招呢？”
“路都铺好了，要是他还不下台阶，那就给他来一记重锤！”
“什么重锤！”
科工委领导推了推眼镜：“呵呵呵呵！他的入党介绍人，张廷发老将军啊！”
周远龙里顿时闪过一道光。
1993年一月的寒风吹过锦江厂家属区，年关将至，没了往日的忙碌，一下子就多了不少闲散人员，不少人做梦也没想到锦江厂的职工，会有一天沦落到轮岗！
清瘦的罗二娃，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
他在厂里干了六年，是一个基层质检组长，他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引以为傲的厂子亏损了，他去厂里领了最低工资，又去逛了一圈，冰箱厂的设备都被封存了，打上了黄油，贴上封条。
看来真是不开工了，他骑着去年买的摩托车回到家属区。
刚到小区门口，看到自己壮硕的媳妇推着凉菜摊摊出来，他皱了皱眉，急忙过去帮忙。
这小区门口的路边，如今买菜的，卖衣服裤子小商品的都有，全都是职工们最近搞出来的自谋职业。
凉菜摊摆好，媳妇挽起袖子，利落地开始打理，他在一旁问道：“唉，我听他们说，我们住的房子可以买下来了，我有六年工龄，还能优惠3%。我们那个房子，好像一万七就可以买。”
“你算嘛，今年涨了租金，要30块一个月了，买下来就一直住撒……”
“买得起个屁！一万七，抵你四十几年工资，活不活得到囊久都不晓得！”
媳妇正在切猪头肉，拿着刀指着他：“你想买房子，去跑两轮撒！别个四哥，每天要跑十来块，比你上班都强，你一天天望到你那个批车间搞铲铲！”
罗二娃左右看看，凑过去：“我……多少是个干部，你喊我去跑两轮？丢人现眼的，再说两轮不要油哦？”
“你啥子干部，你以工代干算啥子干部？”泼辣的媳妇叉着腰：“你一天天，看书？考证？假巴意思还是个大学生？有啥子用？奖金半年都拿不到，这哈工资砍一坨，你一个月几十块钱，还没得我卖凉菜多！还想买房子？”
“我……我准备去川兴问哈看……他们那边重技术。”
“去不成咯！”这时，一个白发老职工穿着工装走过来：“薛妹儿，二两猪脑壳……”
“唉，要的……”媳妇立马操作起来。
罗二娃问：“王师傅，咋去不成了呢？”
老师傅笑道：“我娃儿在川兴，他们今年一伙就转了差不多2000临时工，现在不管你以前哪个单位工人，进去都从临时工干起，遇不到扩建，都是两年期满，然后考核。”
媳妇一边拌凉菜，一边骂道：“温桑！真的是个温桑！去年子喊你去不去，胎神！去跟老子跑两轮！你就在小区门口，把摩托摆那里坐起就有人来坐！快点！”
罗二娃迫于壮硕媳妇的威慑，推着摩托来到大门旁边坐着，旁边已经坐了密密麻麻一堆两轮拉生意。都是附近的社会闲散人员。
他们还不停拉客：“两轮，两轮，坐不坐……”
罗二娃喊不出口，不一会就碰到熟人：“唉，罗组长，你在这咋子呢？”
“哦，坐会……”
来来往往不少熟人，罗二娃面子挂不住，启动两轮，直接骑了出去。
绕到后门，发现这里也停满两轮，不少同行抢了位置。
唉……真是世风日下。
他皱着眉头，干脆骑出去一段，停在了上大路的路口。
憋闷地点上一根烟，回去也没饭吃，那个婆娘天天念，烦死了！
坐了许久，天渐渐黑了。
紧了紧衣服，忽然，一股浓烈的香风飘来，车后座重重一沉：“走，双桥子！”
罗二娃一回头，愣住了，
后座一个大波浪的美女，化着浓浓的妆，披着羽绒服，身上喷着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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