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失去驾驶员的备用越野车，此刻在黑金武装团成员眼里不再是逃生的希望。
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铁棺材。
谁敢靠近那扇车门，谁敢坐上驾驶位，谁就会在下一秒丢掉性命。
剩下的暴徒全疯了，发出凄厉的嚎叫。
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车队周围的荒野上抱头鼠窜，大伙儿四散逃离那几辆原本可以救命的越野车。
……
那几辆越野车被炸成火球之后，剩下的黑金武装团成员算是把胆子给吓破了。
这帮人本来就是仗着人多势众，以及波兰老兵的掩护才敢来撒野。
现在靠山全没了，退路也被堵死，一个个就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在满是碎石和弹坑的荒野上乱窜。
丢掉手里沉重的步枪，扯下碍事的战术背心，恨不得多生出两条腿来。
防线内的鲨鱼帮帮众看到敌人这副狼狈样，顿时士气大振。
“别让这帮孙子跑了！”
一个端着AK的年轻帮众大吼一声，率先翻出沙袋掩体。
刚才被压制得抬不起头的憋屈，此刻全化成了报复的怒火。
几十号帮众嗷嗷叫着冲了出去，端着枪对准那些乱窜的黑影就是一通乱扫。
这种顺风仗打起来根本不需要什么战术配合，乱枪打鸟就行。
没几分钟，荒野上就只剩下一具具布满弹孔的尸体，再也看不到一个站着的活人。
确认外围安全后，陆宁慢慢从天台边缘退了下来。
退下打空的反器材步枪弹匣，随手把枪靠在墙角，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汗水和硝烟的灰泥。
这一仗打得确实惊险，好在防线算是稳住了。
陆宁按着胸前的单兵电台，准备联系沃克问问罗伯特的伤情。
那胖子可是他们跟鲨鱼帮合作的关键，要是就这么死了，后面的事儿还真不好办。
还没等他按下通话键，耳机里突然传来了赵小刀的声音。
“老大……出事了。”
赵小刀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透着一股压抑的粗喘。
陆宁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立刻拧在了一起。
“怎么回事，防线被突破了？”
电台那头安静了两秒钟，只有风吹过麦克风的杂音。
“不是防线……是小黑。”
赵小刀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刚才交火的时候，小黑为了掩护巴里内托，被流弹击中了。”
“人……人已经没了。”
这个消息就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陆宁的胸口。
陆宁站在天台上，冷风吹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一点凉意。
小黑，那个在废弃工厂里展现出惊人盲射天赋的瘦弱少年。
那个被巴里内托当成宝贝徒弟，天天带在身边传授狙击经验的黑人小伙。
就这么没了？
盘古小队虽然成军时间不长，但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大家早就把彼此当成了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
小黑虽然算不上正式成员，但大伙儿都挺喜欢这个话不多却总是一脸认真的年轻人。
陆宁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火气。
“巴里内托呢，他人在哪？”
“老巴疯了。”
赵小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
“他抱着小黑的尸体愣了一会儿，然后端起狙击枪就往波兰人刚才待的废墟那边冲。”
“我拦不住他，他现在见谁都想开枪，完全听不进去话。”
巴里内托平时看着总是一副叼着雪茄满不在乎的样子，但极其护短。
小黑不仅是他的徒弟，更是他在这个见鬼的地方唯一的寄托。
现在徒弟死了，这家伙不发疯才怪。
在战场上失去理智是大忌，更何况是一个杀伤力惊人的顶尖狙击手。
如果让他这么横冲直撞，不仅会暴露位置，还容易遭到残敌的冷枪。
陆宁一把抄起墙角的步枪，大步往楼下走。
“小刀，你和王斌盯紧防线，让新兵别乱跑。”
“沃克，你继续守着罗伯特。”
“奥多马，让无人机升空，给我盯死那片废墟，有任何活物动静立刻汇报。”
“我去把老巴带回来。”
陆宁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
翻过两道被炸塌的矮墙，顺着一条满是瓦砾的小巷，快速朝着交火最密集的残骸区域摸去。
远远地，他就听到废墟深处传来高精狙击步枪那特有的清脆开火声。
砰。
砰。
每一声枪响都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劲儿。
陆宁贴着半堵墙根，猫着腰往前凑。
前方是一片被迫击炮炸得稀巴烂的民居，满地都是烧焦的木头和碎砖。
巴里内托正半跪在一辆被炸翻的汽车残骸后面，身上那件破布条编织的吉利服沾满了泥水和血迹。
根本没有进行任何战术规避，完全放弃了狙击手该有的隐蔽原则。
巴里内托端着枪，通红着双眼，对着前面任何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疯狂开火。
“出来！”
“你们这群下水道里的老鼠，给我滚出来！”
巴里内托一边开枪，一边用葡萄牙语嘶吼着，声音都劈叉了。
陆宁看着他这副不要命的打法，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家伙是真的不要命了，这么开阔的视野，随便哪个角落里藏着个还没死透的敌人，一枪就能要了他的老命。
陆宁顾不上那么多，猛地从墙根后窜了出去。
几步跑到巴里内托身旁，一把按住巴里内托还要继续拉动枪栓的手。
“老巴，冷静点！”
巴里内托猛地转头，枪口下意识地就要对准陆宁。
陆宁眼疾手快，右手一把攥住滚烫的枪管，用力往下一压。
“看清楚我是谁！”
巴里内托愣了一下，通红的眼眶里布满了血丝，胸口剧烈起伏着。
看清了是陆宁的脸，紧绷的身体这才稍微松懈了一点。
“老大……”
巴里内托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突然松开手里的枪，一屁股跌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双手捂住脸。
一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顶尖雇佣兵，此刻却像个丢了魂的孩子。
陆宁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沾满泥沙的肩膀。
知道现在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放屁。
在这片吃人的土地上，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陆宁转身看向那片还在冒着青烟的废墟，从腰间拔出对讲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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