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尽快逃离这片炮火连天的死亡地带。
找到停在隐蔽处的那几辆越野车。
只要上了车，他们就能活着逃回卢本巴希的老巢。
这帮人迈开双腿在夜色下拼命奔逃。
连回头看一眼身后阵地的勇气都没有了。
营地前沿防线这头。
王斌趴在堆得高高的沙袋后面，慢慢松开了死死扣着轻量化机枪扳机的手指。
滚烫的枪管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白烟，金属散热器发出轻微的咔咔作响。
王斌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探头看了一眼对面空荡荡的街道，咧开嘴笑了起来。
“老大，前面没动静了。”
“这帮孙子怂了，全尿裤子跑路了。”
王斌按着胸前的对讲机按键，话语里透着一股子痛快劲儿。
陆宁靠在天台的承重柱旁边。
端起放在墙角的军用水壶灌了一大口凉水。
冷眼看着远处那些慌乱逃窜的背影，陆宁拿起通讯器。
“盯紧点，让兄弟们省点子弹。”
“别瞎扫了。”
陆宁有条不紊地下达着防守指令。
赵小刀从满是积水的战壕里站直身子。
一脚踢飞脚边散落的几枚黄铜弹壳。
转头看着防线上，那几个还在闭着眼睛乱扣扳机的新兵。
“停火，都别打了。”
“人都没影了你们打空气啊。”
他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新兵们这才如梦初醒。
纷纷松开扳机，停下射击动作。
大伙儿大口喘着粗气瘫倒在沙袋后面。
看着远处还在冒火的街区，听着黑夜里渐渐远去的嚎叫声，这群新兵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活了下来。
不仅活下来了，还把不可一世的雇佣兵给打退了。
防线内爆发出了一阵夹杂着哭腔的欢呼声。
几个年轻帮众，互相拥抱着又笑又闹。
鲨鱼帮的阵地算是稳稳地守住了。
这场压倒性的全面胜利，让整个营地里充斥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距离主战场几百米外的一座废弃水塔顶端。
这里静得出奇。
葡萄牙老兵巴里内托，正安静地趴在冰冷的铁皮台上。
身上披着一件用破布条编织的吉利服。
整个人完全融入了周围的黑暗环境之中。
从黑金武装团发起突袭开始，他就一直蛰伏在这个毫不起眼的死角里。
水塔的高度，正好能俯瞰大半个战场。
巴里内托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劣质雪茄，慢慢咀嚼着烟叶散发出的苦涩味道。
旁边趴着那个叫小黑的年轻黑人徒弟。
小黑手里端着一个高倍数夜视观察镜。
“师傅，他们跑出街区了。”
小黑压低嗓门，汇报着前方土路上的实时动静。
巴里内托吐掉嘴里的雪茄渣子。
“看着点风向。”
“师傅，偏东风，大概三级。”
小黑伸手感受了一下夜风的强度，快速作答。
“不错，脑子还算好使。”
巴里内托把脸颊紧紧贴在实木枪托上。
伸手拨开高精狙击步枪的夜视瞄准镜盖子。
手指在表尺旋钮上轻轻转动。
顺口讲述着实战中的狙击要领。
“打这种跑路的老鼠，不能急。”
“等他们以为自己安全了，刚要松口气的时候，你再扣扳机。”
“那样才能直接把他们剩下的胆子全给吓破。”
小黑举着观察镜认真听着。
不敢漏掉师傅交代的任何一句话。
“师傅，他们到车跟前了。”
巴里内托停止了传授经验。
深吸一口冷空气。
胸腔缓缓瘪下去，吐出这口浊气，他将大脑里的杂念全部清空。
心跳频率开始有节奏地下降。
呼吸变得绵长悠远。
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旁若无人的狙击状态。
巴里内托左眼紧闭，右眼套进目镜里。
绿色的视野中呈现出一片起伏的荒原轮廓。
他慢慢转动高低调节旋钮。
十字准星稳稳地套向了荒野边缘的那处天然沟壑。
那里被几棵粗壮的枯树挡着。
溃逃的暴徒，正连滚带爬地冲进那道隐蔽的土沟。
七手八脚地扯掉盖在越野车上的伪装迷彩网。
这几辆越野车，是他们最后的生机。
暴徒们争先恐后地往车门前挤。
老鬼跑得最快。
一把拉开打头那辆黑色丰田越野车的驾驶室车门。
老鬼像泥鳅一样钻了进去，重重地关上车门。
哆嗦着双手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
好几次都没能准确插进方向盘下面的锁孔里。
外面的猴子在用力拍打着车窗玻璃催促他。
老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终于把钥匙插进了锁孔，用力向右拧动。
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两声沉闷的机械启动声。
眼看就要打火成功。
巴里内托趴在水塔上，面部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右手食指平稳地搭在冰冷的扳机上。
凭着几十年的肌肉记忆，微调了半个密位的风偏。
手指果断向后施加平稳的压力。
枪膛内部的击锤重重落下。
砰的一声脆响撕裂了荒原上空的夜风。
这声音不同于步枪连射的嘈杂。
清脆利落，带着死神点名般的精准意味。
特制的狙击弹，带着极高的初速旋转着穿透黑夜。
子弹轻而易举地击碎了越野车的前挡风玻璃。
这枚滚烫的弹头，精准无比地砸进了老鬼的左侧太阳穴。
老鬼的脑袋，像熟透的番茄一样猛地爆开。
红白相间的秽物，溅满了整个汽车仪表盘。
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猛地垂落。
身体，软绵绵地倒向旁边的副驾驶座位。
刚发出动静的汽车引擎，再次归于死寂。
旁边正拍打车窗的猴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
满脸惨白地看着车窗上那个蜘蛛网般的弹孔，以及车座上那具没了半个脑袋的无头尸体。
猴子的大脑一片空白。
还没等周围的暴徒发出惊呼声。
第二声清脆的点名枪响，再次从水塔方向飘来。
巴里内托麻利地向后拉动枪栓，空弹壳弹落在铁皮台面上，弹壳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丝毫没有停顿，顺势将下一发子弹推入枪膛。
十字准星已经套住了后面那辆越野车里，刚刚爬上驾驶座的敌人。
子弹顺着半开的车窗钻进去。
直接掀飞了那个司机的天灵盖。
这两下利索的爆头狙杀，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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