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默搞清楚了这一点，拎着装满旧弹壳的布袋，转身往广场另一头走去。
兜里还剩39海贝点，得先解决吃饭问题。
他穿过几排摊位，在一个支着破铁皮棚子的小摊前停下来，摊位上摆着几摞黑乎乎的面包，个旁边还有几个锈迹斑斑的铁桶，里面盛着浑浊的水。
摊主是个中年妇人，系着一条油乎乎的围裙，见有人来，立刻扬起笑脸：“小伙子，来点吃的？黑面包1海贝点一个，清水2海贝点一壶！”
苏默看了看那黑面包，颜色发暗，表面还有几道裂纹，闻起来有一股杂粮发酵后的微酸味，也不知道是谁研究出来的黑暗料理。
不过在这个地方，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来三块面包，一壶水。”苏默说道。
妇人麻利地用油纸包了三块黑面包，又从铁桶里舀了一壶水递过来：“5海贝点，收好！”
苏默接过油纸包，没急着付钱，先把那壶水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水是浑的，底下有一层细密的沉淀物，晃晃悠悠地浮起来又沉下去。
“大姐，这水浑成这样，您收我2海贝点？”
妇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拍了拍铁桶盖子：“嗨，游民区的水都这样，沉淀一下就好了，喝不死人的，你要是去上层区喝净化水，那得十海贝点一壶呢，一分钱一分货。”
“三个黑面包，一壶水，4海贝点。”
苏默又开始砍价了。
“不卖不卖，一边去。”
苏默也不走，继续跟她砍价。
两人讨价还价半个小时。
妇人终于忍受不了折磨，把三个黑面包和水壶塞到苏默怀里：“拿走拿走，遇着你算我倒霉，下次别来我店了。”
苏默在手环上划了4海贝点过去，拎着四块面包和一壶水喜滋滋的走了。
身后传来妇人嘟嘟囔囔的声音：“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能扣……”
他当没听见，嘴角却忍不住翘了一下。
今天花了一个半小时，节约了2个海贝点。
其实算起来并不划算，这些时间都够他手搓四颗子弹了，四颗子弹的价值远远超过了2海贝点。
“看来下次不能把专注力，浪费在这些小事上了，节约不了几个钱不说，还得罪人。”
苏默低头看了一眼手环，余额还剩35点。
够花，但也不算宽裕。
电梯缓缓降下。
苏默拎着布袋和食物，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他拐过第三个岔路的时候，忽然间看到什么，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岔路的另一边有一排舱门，跟游民区其他铁皮门没什么区别，唯独门框上方涂着一个不起眼的红色圆圈，至于这个红色圆圈到底是干嘛的。
大概是某种只有熟客才看得懂的暗号。
苏默正想收回目光，那扇铁门忽然被拉开了。
一个瘦高男人提着裤子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大约三十来岁，二百来斤，脸上涂着厚厚一层劣质脂粉。
女人笑着把男人送走后，转头看见苏默。
苏默连忙收回目光，低着头匆匆离开。
“难道原主以前就是找的这种货色？”
苏默想到那个画面，顿时感到一阵恶寒。
他记得上一个这么勇的人，还是一个叫祖师爷的男人。
他用力甩了甩脑袋，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清出去，暗暗发誓以后绕路走，宁可多拐两个弯也不从那条岔路经过。
回到A-016舱门前，他掏出钥匙准备开锁。
旁边A-015的门就忽然打开了。
赵嫂子倚在门框上，身上换了一件薄得透光的灰布衫子，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半截锁骨，手里还捏着一把瓜子，嗑得咔咔响。
“哟！这是发财了？买这么多东西。”
苏默侧了侧身子把布袋往身后挡了挡，干笑一声：“没啥，就买了点弹壳和吃的，备着用。”
赵嫂子吐了一口瓜子壳，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苏默脸上，嘴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吃黑面包有什么意思？正好你大哥今天出去拾荒了，家里就我一个人，嫂子炖了点鱼汤，要不要过来陪嫂子一起吃点？”
苏默堆起一个客气的笑，连连摆手：“不了不了，嫂子，我这儿还一堆活儿没干完呢，赶着回去搓子弹，改天吧，改天一定。”
说完，他推开舱门，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桌前把布袋放下，兴奋的搓了搓手。
“这些应该够我忙活两三天了。”
苏默从布袋里掏出一块黑面包。
狠狠的咬了一口。
黑面包很硬，入口先是粗糙的颗粒感，像嚼着一把混了沙子的粗糠，随后才慢慢泛起一股杂粮的酸涩味道，不咸不淡，说不上难吃，但也绝对称不上好吃。
唯一的优点就是吃不死人。
苏默嚼了半天才咽下去，拿起水壶喝了一口。
水一入口，苏默的眉头就拧了一下。
那股味道很怪，像是兑了铁锈的凉白开，又混着一股刺鼻的漂白粉味儿，在舌根处泛起一阵涩涩的回苦。
他放下水壶，咂了咂嘴。
这玩意儿搁到穿越前，狗都不吃，但在废土上，1海贝点一个，能让你撑上一整天不饿，已经算得上是良心价了。
“难怪游民区的人一个个都瘦的跟猴子似的，天天吃这玩意儿，能胖起来才有鬼了。”苏默在心里忍不住吐槽。
但紧接着，他脑海中浮现出肥胖的身影。
好吧，她除外。
能在游民区混的肥头大耳，可见她的日子过得多滋润。
果然，不管在哪里，还是灰产来钱快。
“行了，该干正事了。”
苏默简单吃了几口，顶住了饥饿感，就没有再吃了，吃到后面感觉有些反胃，反正把命吊着就行。
等以后赚了大钱，再吃好的。
他把剩下的半块黑面包用油纸重新包好，然后把桌面上杂物清理干净，深吸一口气，进入专注状态。
随后锉刀刮过金属内壁的声音在安静的舱房里细细回响。
世界再次被按下了静音键。
当他拿起第三枚弹壳，刚准备清膛的时候，隔壁A-015的舱壁忽然传来断断续续的惨叫声，混着铁架床晃动时嘎吱嘎吱的响动。
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家暴呢。
苏默手里的锉刀顿住了。
有些无语。
“又开始了。”
他无奈的把锉刀放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这破地方，隔音跟纸糊的一样，但凡隔壁动静大了点，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也让他明白，他的天赋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任何外界的干扰都会打断那种深度沉浸的状态。
他必须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要么换个时间段干活，要么给自己搞一副隔音耳塞。
否则照隔壁嫂子这出勤频率，他一天能专注的时间得打个对折。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动静终于消停了。
苏默这才重新拿起锉刀，定了定神，再次进入专注状态。
当第六颗子弹落进铁盒里时，精神消耗已经接近阈值。
苏默果断收手，然后往床上一倒。
他怔怔盯着天花板上的锈斑，脑子里默默盘算。
现在他还剩35海贝点，明天交船费5点，还能剩30点。
手上还有一堆弹壳，够他用几天。
日子虽然紧巴巴的，但至少有了盼头。
他闭上眼睛，想着再去黑市转转，看看有没有便宜的旧工具，如果能淘到一台手动冲压机就好了，有了机器，搓子弹的效率至少能翻一倍。
“先睡觉，明天再说。”
苏默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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