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默一觉醒来，手环上显示余额30，今天的船费自动扣除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脸，脑子比昨天清醒了不少。
昨天一天忙下来，他算是摸清了这破地方的生存门道，搓子弹能赚钱，但光靠一双手效率太低，想攒下家底，必须得升级工具。
“先去黑市把子弹出了，再到处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旧工具。”
他翻身下床，弯腰把床底的帆布袋拽出来，里面是昨夜加班搓的十二颗子弹。
又拿起桌上那盒昨天搓的十二颗，拢到一块儿数了数，一共二十四颗。
按四海贝点一颗算，这一趟能进账九十六点。
他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刨去今天的船费和吃喝，能剩下不少，如果运气好能淘到一台旧冲压机，哪怕半报废的，修一修也能让搓子弹的效率翻倍。
有了目标，就有了方向。
苏默把子弹装进铁盒里揣好，拉开舱门往外走。
走廊里比昨天热闹一些，三三两两的游民蹲在自家门口，有的在啃黑面包，有的低头修补破衣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汗味和铁锈味的早晨气息。
电梯缓缓上升。
苏默靠在角落的栅栏上，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买冲压机的事。
现在整个废土都在吃老本，旧世界的工业基础早就断层了，方舟上百分之九十的物资，都是靠拾荒小队去外面搜打撤，然后回来兑换成海贝点，至于生产线？兵工厂？早在这个时代成为传说了。
冲压机这东西在前世不算什么稀奇玩意儿，但在废土上，已经算得上奢侈品，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碰的。
但凡好点的都被上面回收了，报废的残次品也被卖到了天价。
“先去看看，反正看又不要钱。”
苏默又回到了去4s店看宝马的感觉。
电梯在C区底舱停稳，栅栏门吱嘎滑开，苏默跟着人流走出去。
黑市永远醒得比游民区早。
头顶那几盏大灯把整个底舱照得跟白昼似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铁器碰撞声混在一起，沸沸扬扬地灌进耳朵里。
苏默没急着找摊位卖子弹，而是先在广场上绕了一圈，目光在一家家摊位前扫过，想先看看有没有冲压机。
走了大半圈，卖弹壳的、卖药品的、卖旧衣服的、卖零件的什么都有，就是没看到有人卖机器的。
“看来是我想多了，游民怎么可能有这玩意儿，还是先出货吧！”
苏默有些失望的摇摇头。
他并没有再继续寻找下去，而是找了个相对空敞的角落蹲下来，把铁盒放在地上打开，二十四颗子弹整整齐齐地露出来。
他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小块废纸板，用炭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四海贝点一颗，概不还价。
写完了把纸板往铁盒前面一竖。
不到两分钟，一双厚底靴子停在他摊子前面。
“哟，兄弟，又是你？”
苏默抬头，马大壮那张黑脸正咧着嘴冲他笑。今天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工装背心，粗壮的手臂露在外面，上面那道旧疤还是那么显眼。
“马哥，早啊。”苏默也笑了。
马大壮蹲下来，随手捻起一颗子弹转了转，满意地点了点头：“兄弟你这手艺可以啊。”
“熟能生巧。”苏默谦虚了一句。
“还是老规矩，全要了。”马大壮也不废话，直接亮出手环对苏默一扫。
"滴"的一声，绿光闪过，96海贝点到账。
苏默低头看了一眼余额，加上昨天剩的30，现在手环里一共126海贝点。
心里踏实了不少。
苏默收起手环，正准备跟马大壮道别，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蹲了回来：“马哥，跟您打听个事儿。”
“什么事？”
“咱们这黑市上……有没有卖旧机器的？就是那种能冲压金属的手动冲压机，报废的也成。”
马大壮挠了挠后脑勺，想了一会儿：“冲压机……那玩意儿个头不小，一般没人摆摊卖，搬来搬去费劲。不过……”
他顿了顿，看了苏默一眼：“我们拾荒队仓库里好像有一台旧的，上回从污染区拉回来的，扔角落里一直没人动，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苏默眼睛一亮：“能带我去看看吗？”
“行啊，反正今天没事。”马大壮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吧，就在B区库房。”
苏默把铁盒收好，跟着马大壮穿过C区底舱，绕过几条走廊，很快到了B区仓库。
马大壮推开铁门，里面空间很大，相当于十个小房间那么大，仓库中央摆着长条木桌，桌子上堆着几把拆了一半的枪械，角落里立着一卷卷电线。
“等着，我给你翻出来。”
马大壮走到仓库最里面，弯腰在一堆杂七杂八的铁架子和锈铁皮后面扒拉了半天，发出一阵叮叮咣咣的响动。
“找到了，你来看看。”
苏默走过去，马大壮从角落里拖出来一台灰扑扑的铁疙瘩，个头不大，大约半米高，铁架子上锈得厉害，但整体结构还在，没有明显的断裂或变形。
苏默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这是一台小型手动冲压机，铸铁机身，飞轮和手柄都还在，底部的模具座也完整，只是表面糊了一层厚厚的油泥和铁锈。
他伸手扳了一下手柄，咯吱一声，冲头往下压了一截，虽然滞涩，但没有卡死。
“这东西搁我们这儿大半年了，没人会修，也没人用，一直当废铁堆着。”马大壮在旁边叉着腰说：“你要是想要，给个价拿走。”
苏默没有马上开口，而是把冲压机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机身没有裂纹，飞轮和传动轴虽然锈了但没变形，模具座完好，最大的问题是冲头有些磨损，但那是可以修的范围。
他心里有了底，抬头看向马大壮：“马哥，你开个价。”
马大壮挠了挠下巴，像是认真琢磨了一下：“你要真想要……两百海贝点，你拿走，反正放在这里也是吃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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