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
苏默心里快速算了一下，手头一百三十一，还差七十。
但他还是习惯性地还了一句：“能不能便宜点？”
马大壮咧嘴笑了：“兄弟，这玩意儿当初从污染区拉回来的时候，光搬运就花了不少力气，两百已经是最低价了，再便宜，那我可真亏。”
苏默盯着那台冲压机看了好一会儿，他心里清楚。
马大壮这价报得确实不黑。
只要跟机器沾边的，在废土上就没有便宜货，更何况是这种能直接产出生产资料的家伙，真有识货的人，三百都舍得掏。
“行，我再看看。”
苏默蹲下身子，把那台冲压机翻了个面，手指沿着铸铁机身的棱线一路摸下去，停在传动轴和机座的连接处。
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暗痕，被油泥糊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用指甲刮掉表面的油垢，露出一截细长的裂纹，大概两指宽，不算深，但位置刁钻，正好卡在受力的关节上。
换做是正常人，已经被难住了。
但苏默拥有天赋。
只要内部零件还在，肯定是能修好的。
如果里面零件没了，就剩一个空壳子，就算他有天赋也没有用。
眼下机身没问题，飞轮和模具座都完好。
那么他就有百分百的把握。
正在苏默思考的功夫，马大壮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手头紧？”
苏默没藏着掖着，苦笑说道：“实不相瞒，我现在兜里只有一百多海贝点，还差一截，您看能不能先给我留着，我过两天再来取。”
马大壮往旁边的木箱上一坐，双手撑在膝盖上，像是在掂量什么。
隔了几秒，他开口了。
“这样吧，你先给我一百，机器你先扛回去用，过两天手头宽了再补上，不着急。”
苏默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这艘方舟上，可从来没有欠账的说法。
马大壮跟他才认识两天，拢共就做了两回买卖，居然敢让他先赊着？
“马哥，你就这么信我？”苏默忍不住问了一句。
马大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看的出，你小子是一个诚信的人，两百海贝点而已，还不至于赖账，这东西搁我这儿大半年没人动，你拿走了，修好了，我以后好歹有个稳定的供货源头，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苏默没再多说客气话，站起身，拍了拍手：“行，马哥，这情我领了，以后要是有好货，肯定第一个想着你。”
马大壮是个明白人，卖的不仅是机器，更是一份人情。
苏默爽快的划了一百过去。
留下三十一给自己当船费，能撑好几天。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马大壮拍了拍那台冲压机的铁架子："这玩意儿不轻，我帮你叫两个人抬回你那儿去。"
“谢了马哥。”
马大壮摆摆手，转身去叫人了。
苏默看着眼前的机器，看上去跟一堆废铁没什么区别，但在他眼里，这就是一台印钞机。
“有了它，以后搓子弹就不用一颗一颗手压了。”
废土上最贵的从来不是钱，是效率。
能用机器解决的问题，绝不靠手。
不多时，马大壮带着两个人过来了，三个人合力把冲压机抬上平板车，一路推到了A区苏默的舱门口。
苏默连声道谢，等人走后一个人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冲压机从平板车上挪进屋里，铁架子落地的时候砸得地板咚的一声闷响，隔壁赵嫂子的门立刻开了条缝，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
“小苏你又在折腾什么呢？”
“买了台机器，嫂子。”苏默满头是汗，冲她笑了笑。
赵嫂子看了一眼那台灰扑扑的铁疙瘩，撇了撇嘴：“净花冤枉钱。”
说完把门关上了。
苏默翻了一个白眼，没有理她，反手把舱门锁好，站在那台冲压机前面，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今天的收获比预想中好太多。
有了这台机器，只要修好了，他再也不用一颗一颗地手压弹壳了，效率至少翻一倍，效率翻倍，意味着收入也跟着翻倍。
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先拆下来看看”
苏默转身从桌底翻出一把旧扳手和一把一字螺丝刀，又找了一块破布垫在地上，把工具整整齐齐地摆在旁边，拆机器之前得把准备工作做足。
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才把零件全部拆下来。
苏默拿起每个零件，依次开始检查。
总共发现了三个问题。
一，冲头的刃口磨损得厉害。
二．轴套里头的滚珠，缺了一颗，碎了两颗。
三，机座上有裂痕。
刃口和滚珠都好处理，最主要是机座上的裂痕。
有了裂痕就相当于整个机器已经报废了。
“没这么倒霉吧？”
苏默心里咯噔一下。
他把机座敞亮地摆在灯下，他伸手用指甲刮了刮那道暗痕的位置，又拿螺丝刀轻轻敲了两下，凑过去仔细看了看。
不是裂纹。
是铸造时留下的冷隔纹。
看着吓人，但深度浅得很，根本不影响受力。
苏默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了半截。
自己吓自己。
“运气不算差，至少大部分是好的。”
滚珠的问题跑不了，缺一颗碎两颗，不换的话用不了多久整个轴套都得报废，冲头的刃口磨圆了，压出来的弹壳肯定变形，得重新开刃。
两样毛病，两样能修，一样得换。
苏默心里有了数，把零件归拢到一起。
他看了一眼机械钟，晚上九点过半。
“明天一早去黑市，先把轴承找到再说。”
他关了灯躺到床上，脑子里却还在想这事情。
轴套里的滚珠尺寸特殊，不一定好找，实在不行就得把整个轴套换掉……那工程量可就大了。
想着想着，困意涌上来，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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