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了？”
斯卡蒂推了推墨镜，目光扫过面前站得笔直的三人。
阿奋已经脱下了那身标志性的白色西装，换上了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正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连袖扣都扣得端端正正。
周和拉苏原本就穿深色衣服，换了身西装倒也不显突兀，只是各自多了一条新领带。
周把领带结调整到了正中央，拉苏则一直在偷偷拽领口。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下巴微扬，转向一旁垂手侍立的店员。
“刷卡。”
斯卡蒂从风衣内袋掏出瓦龙给的那张黑卡，两指夹着递了过去。
店员弯下腰，双手恭敬地接过。
不多时，店员双手捧着黑卡，恭恭敬敬地递了回来。
斯卡蒂接过卡，目光掠过三人各自手里提着的纸袋，红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走，去老爹的古董店。”
说完，她转身就走。
黑色长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高跟鞋踩在商场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嗒、嗒”声。
三人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所以说……小老大今天来，就是为了给我们换一身新行头？”
阿奋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周，语气里满是困惑，“瓦龙以前可从没管过我们穿什么。”
“呃，反正没花我们的钱……”
拉苏活动了一下被正装束缚的肩膀，伸手抓了抓脸：“不过这衣服紧绷绷的，胳膊都抬不利索。”
周整理了一下袖口，瞥了一眼斯卡蒂已经转过商场拐角的背影，低声催促着：“别让小老大等太久。”
等他们小跑着赶到停车场时，斯卡蒂已经坐在了副驾驶位置上。
她已经把墨镜推到了头顶，露出一双毫无波澜的红色眼睛，正望着车窗外某处虚空出神。
依旧是拉苏开车，周和阿奋挤在后座。
一路上，系着安全带的拉苏从后视镜里悄悄看了斯卡蒂好几眼。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提醒她安全带没系。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脚下的油门松了松，车速慢了下来。
“在这里停下，剩下的路走过去。”
“好的，鲸鱼。”
拉苏连忙踩下刹车。
车还没完全停稳，斯卡蒂已经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朝着古董店的方向迈开步子。
三人连忙下车，小跑着跟上，既不敢靠太近，又不敢落她太远。
“感觉鲸鱼和老大越来越像了。”
拉苏盯着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小声嘀咕。
“最起码花钱这一点就很像，眼睛都不带眨的。”
阿奋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新衣服，接了一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于是，那颗“鲸鱼其实是瓦龙失散多年的妹妹”的种子，又悄悄蹿高了一截。
……
老爹古董店的招牌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旧木色的温润光泽，边缘漆皮有些剥落，露出下面更深的木纹。
斯卡蒂在门前停下脚步，微微仰头看了一眼那古朴的招牌。
屋檐下挂着的铜铃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极细微的叮当声。
她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推开了那扇挂着铃铛的木门。
“叮铃——”
门铃的脆响在安静的古董店里格外清晰。
“欢迎光临老爹古董店——需要点什么？”
柜台后面，成龙抬起头，目光在进来的四位客人身上迅速扫了一圈。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戴着墨镜的高挑少女。
身后跟着三个同样一身黑衣、体格健壮的男人。
大小姐和她的三个保镖？还是别的什么？
成龙的直觉告诉他，这几个人不简单。
“你——”
阿奋习惯性地上前半步，刚吐出一个字，就被斯卡蒂抬手打断了。
他的嘴还张着，整个人却僵在了原地。
“酷……”
站在柜台旁边的小玉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小声感叹了一句，眼睛亮晶晶的。
斯卡蒂这副打扮——修身黑色长风衣、遮住半张脸的墨镜、高挑冷峻又带着点慵懒的气质，简直满足了她对“酷”这个字的全部想象。
比她看过的任何动漫女主角都有范儿。
“想必你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考古学家，成龙先生。”
斯卡蒂摘下墨镜，红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柜台后面的人。
她的语气是陈述，而非疑问。
“不敢当不敢当。请问您是……”
成龙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笑容，心里却提起了警惕。
“你可以叫我斯卡蒂。”
“斯卡蒂小姐，请问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
“我听说，你从古堡里带回了一件很珍贵的古董。”
斯卡蒂的声音平铺直叙，听不出任何情绪。
成龙的表情微微一变，身体下意识地挺直了几分，笑容也有些僵硬。
“这个……”
斯卡蒂注意到了他瞬间的戒备，用同样平静的语调补充道：“别误会。我只是来劝你把它捐给博物馆。当然，东西是你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按市场价给你补偿。”
听到“捐赠给博物馆”和“补偿”，成龙明显松了一口气，肩膀放松下来，笑容也恢复了自然。
“谢谢你的好意，斯卡蒂小姐。不过，我之后本来就会将它无偿捐赠给博物馆，这是早就决定好的事情。”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多打扰了。”
斯卡蒂说完，没有任何留恋或客套，转身就朝门口走去，动作干脆利落。
阿奋心底一阵焦急。
老大让他们带回盾牌的命令还在耳边回响，但老大又说过“一切听鲸鱼的”。
他咬了咬牙，看着斯卡蒂的背影，只能把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在斯卡蒂的手即将碰到把手的瞬间，她突然停下了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事。
“对了，成龙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
已经回到货架前的成龙愣了一下：“什么？”
“我想和你合张影。”
斯卡蒂语气随意得像在咖啡厅点单时顺口要了包糖。
然后她偏了偏头，对拉苏说：“去附近电子器材店，买一部好点的摄像机。”
说着，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卷绿油油的美钞，手腕一抖，随意地朝身旁的拉苏扔了过去。
“跑腿费。”
钞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拉苏手忙脚乱地接住。
就在他刚准备转身出门的时候，一个清脆又带着点兴奋的童声从旁边响了起来。
“我有摄像机！”
小玉献宝似的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台贴着亮片贴纸的粉色摄像机，小跑两步递到斯卡蒂面前。
她仰着小脸，眼睛闪着光：“你看这个行吗？”
斯卡蒂低下头，红色的眸子落在小玉脸上，停顿了大约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拉苏，不用去了。”
“好、好的。”
拉苏把那卷美钞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捏了好几下。最终深吸一口气，递给斯卡蒂。
斯卡蒂看都没看那卷钱，随手摆了摆：“不用给我，你自己留着。”
拉苏愣了一下，默默把钱揣回了口袋。
斯卡蒂转向成龙：“那么，成龙先生，你意下如何？”
成龙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了。
他不是那种喜欢出风头的人。
“成龙叔叔，拜托你了——”
小玉凑到成龙身边，拽着他的衣角晃了晃，仰着脸，嘴巴抿成一条线，眼巴巴地盯着他。
成龙叹了口气，心软了一半。
刚要开口答应，斯卡蒂淡淡地补了一句：
“照片不会流传出去，仅作为私人收藏。成龙先生不必担心明天会在报纸社会版或者娱乐版看到自己的脸。”
这句话彻底打消了成龙心中的顾虑。
他挠了挠头，叹了口气：“……好吧。”
“耶！”
小玉欢呼了一声，连忙举起摄像机，“能让我来拍吗？”
“小玉……”
成龙刚想说“不能这么没礼貌”，斯卡蒂已经点了点头：“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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