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前。
直升机在距古堡不远的一片荒地上缓缓降下，螺旋桨扬起漫天的尘土。
瓦龙带着斯卡蒂走下飞机，鞋底踩在碎裂的石板和干枯的藤蔓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他抬起头，看向高处的通道入口。
那个考古学家刚刚就是从那里离开的。
风化的石壁在夕阳下泛着昏黄的光，像一头匍匐已久的巨兽张着嘴。
他转过身，看向斯卡蒂：“鲸鱼，能上去吗？”
“不用那么麻烦。”
斯卡蒂摇了摇头，声音清冷，听不出半分情绪波动。
她走到古堡厚重的石墙前，抬起手，指关节轻轻在墙面上敲了敲。
“咚、咚。”
沉闷的声响在墙体内部回荡。
“鲁迅先生曾说过，世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便有了路。”
斯卡蒂一本正经地引用鲁迅的名言。
然后她侧过身，对瓦龙说道：“老大，走远一些。”
瓦龙愣了一下，下意识向身后退了几步。
“不够，”斯卡蒂摇了摇头，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认真，“再远一些。”
瓦龙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本想再说什么，但看到斯卡蒂那双红色的眼睛，还是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又退了好几步，直到退到自认为绝对安全的距离，甚至躲到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
确认安全后，斯卡蒂转过身，面对那堵厚实的石墙。
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像样的攻击姿势，只是随意地挥出了一拳。
“嗵——！”
一声巨响，仿佛炮弹命中目标。
烟尘四起，碎石如雨般溅落，有几块拳头大的石头擦着瓦龙的耳边飞过，嵌进他身后的泥土里。
整堵墙壁中间赫然出现了一个足以让卡车通过的大洞，边缘还冒着缕缕青烟，空气里弥漫着灼热的石粉味。
斯卡蒂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拍一下身上的灰尘，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烟雾散去。
烟尘终于稀薄下来。
瓦龙的目光从那个大洞挪到斯卡蒂身上，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斯卡蒂转过头，看着他被呛得连连咳嗽的样子，淡淡地说道：“老大，进去后不要离我太远，这里一定还有很多机关没被触发。”
说罢，她率先踏着碎石走了进去，姿态随意得像是饭后在自家后院散步。
脚步声在幽深的古堡里一下一下回荡，显得格外空旷。
一路上，斯卡蒂就像是一台人形推土机。
凡是挡路的石门、陷阱、暗器，在她那不讲道理的怪力面前统统变成了废铜烂铁。
飞来的箭矢被她一拳震成两截，脚下的钻出的尖刺被她直接踢碎，最后单手按停了一面突然翻转的活动墙壁。金属转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瓦龙跟在她身后，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到后来甚至生出几分“有鲸鱼在，这趟古堡探险也不过如此”的感觉。
最终，她轻松地带着瓦龙进入了堆满财宝的宝库。
墙壁倒下的一瞬间，大片金光劈面而来，几乎晃花了瓦龙的眼。
遍地的金银珠宝从脚边一直堆到墙角，金币像沙丘一样连绵起伏，镶嵌着宝石的杯盏和雕像在幽暗中泛着冷光。
瓦龙的呼吸重了几分，喉结上下滚动，眼里映出大片大片的金光。
但他毕竟是个谨慎的人，强忍着扑上去的冲动，目光下意识地去寻找那个白色的身影。
他发现斯卡蒂正蹲在一处墙角，背对着他，似乎在观察什么。
瓦龙走过去，看见墙壁上竟然嵌入了一截金色的短棍，周围石壁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撞过。
“这是什么？”
他问道，伸手想去摸。
斯卡蒂没说话，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短棍的尾部，像拔草一样将其轻松拔了出来，随手递给他。
瓦龙这才看清楚，这居然是一支做工精良的箭矢，箭头还闪着寒光，箭身上刻着繁复的纹路，显然不是普通货色。
“有人触发了这里的机关？是那几个考古学家吗？”
瓦龙皱起眉头。
他的手指从箭尾一路滑到箭尖，在距离箭头还有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们还真是好运，居然没死在这里。”
斯卡蒂却摇了摇头。
“不是好运。”
她站起身，将另一根已经变形的箭矢扔掉。
金属箭矢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弹到一堆金币上。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是他。那个拿盾牌的家伙，用那面盾牌挡开了这些箭矢。”
“听你的意思，他很厉害？”
瓦龙来了兴致，眼睛微微眯起，瞳孔里映着金币的反光。
他摩挲着下巴，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不知道他和我的那几个手下比怎么样。”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如果能收服他……”
斯卡蒂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拿拉苏、阿奋以及周，去跟成龙那种能在坠落的火车上跑出相对静止，手速快过激光，能把物理学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的人比？
这跟让三只仓鼠去拦一辆失控的卡车有什么区别？
她沉默了两秒，给出了一个让瓦龙心脏骤停的评价：
“我不敢稳赢对方。”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瓦龙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收缩，无意识地攥紧了那支箭，直到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他才察觉箭头已经划破了皮肤。
斯卡蒂的实力他是知道的。
这个看似瘦弱的少女能徒手撕开防弹车门，能一拳轰碎三米厚的混凝土墙，甚至能单手掀翻一辆满载的装甲车。
如果说连她都不能稳赢一个普通的考古学家，那么那个家伙到底有多强？
想到这里，瓦龙立刻掏出了手机，按键声在寂静的宝库里格外刺耳。
“老大，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周疑惑的声音，背景里还能隐约听到阿奋和拉苏在小声争论什么。
“跟踪那个拿盾牌的考古学家，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瓦龙吼道，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我会让鲸鱼过去帮你们的。”
挂断电话，瓦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支箭，又看了看满地的财宝，第一次觉得，圣主口中所谓的‘秦皇（金鸡王）宝藏’，似乎有些烫手。
而另一边，黑手帮三人组看着挂断的电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电话里的忙音“嘟嘟”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拉苏颤着手按掉。
“所以……”
拉苏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颤抖，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掌心全是冷汗，“老大的妹妹要来视察我们的工作了？”
周和阿奋对视一眼，谁也没有纠正他的称呼。
那一刻，三人几乎同时产生了一种即将被老板突击查岗般的紧张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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