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还没来得及……”
拉苏老实回答，语气里带着困惑。
“你们应该不介意中餐吧？”
“怎么会呢？”
周立刻接话，还转头示意另外两人配合，“你说是吧，阿奋、拉苏？”
“不介意不介意！”
阿奋连连点头，声音高得仿佛生怕慢半拍就显得不够忠心，“小老大请客，就是吃树皮我们也——”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差点咬到舌头。
“——我是说，我们乐意得很！中餐好，中餐健康，中餐……”
“那行。左转。”
阿奋愣了一下，连忙打方向盘。
方向灯“滴答滴答”地响了一阵，车子拐进另一条街。
街灯的光一道道扫过挡风玻璃，把车厢里照得忽明忽暗。
“小老大，怎么突然想起吃中餐了？”
他试探着问。
“本来就想去的。”
斯卡蒂靠着椅背，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灯火上，声音懒懒的，“不过刚才那阵没钱。”
她没再多说。
后视镜里，周和拉苏又默默对视了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小老大之前说没钱，是真的。
黑色轿车在一家中餐馆门前停下。
暖黄的招牌灯在夜色里亮得格外显眼，像一团被糖浆裹住的光。
门脸不大，玻璃窗上结着一层淡淡的水汽，里头热气蒸腾，人影绰绰。
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到那股勾人的葱姜蒜香——大火爆炒的焦香裹着酱汁的咸甜，一阵阵地往人鼻子里钻。
斯卡蒂推门下车，夜风把她的衣摆吹得轻轻一翻。
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人行道，然后顿住了。
前方不远处，两道熟悉的身影正从另一家餐馆里走出来。
老爹背着手，迈着慢悠悠的步子。
小玉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踢着一块小石子。
石子“咯噔咯噔”地滚了几下，撞上路灯的底座，不动了。
她也没再踢，就那么低头看着那颗石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拉苏他们也注意到了。
阿奋的眼睛更是“唰”地一下亮起来。
他三两步凑到斯卡蒂身边，右手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割喉动作，脸上写满了兴奋。
显然，他对今天下午被成龙暴揍了一顿这件事耿耿于怀。
“小老大，咱们要不要……”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那老头跟那小丫头，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咱们几个虽然挂了彩，可您在这儿呢！”
他盘算得很好：三个伤员，加上一个小老大，对付一个干瘦老头和一个小女孩，绰绰有余。
斯卡蒂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太聪明的物种。
“你觉得成龙的功夫是谁教的？”
阿奋愣住了。
“总不至于他天赋异禀、自学成才吧？”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阿奋头顶浇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老爹，那个戴着老花镜、走路慢吞吞、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中国老头。
成龙已经能一个打他们三个了。
那成龙的师父……
阿奋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他默默把手背到身后，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把拐杖拄得笔直，目光投向街对面一家服装店的橱窗。
拉苏抬起那只打着石膏的胳膊，装模作样地对着路灯端详了几眼，嘴里念念有词：“嗯……今天天气不错。”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达成了共识：今天他们什么都没有看见。
斯卡蒂没管他们，甚至没去看老爹和小玉。
她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正气还想要挣扎一下。
反正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吃饭。
符咒已经到了圣主手里，正气再怎么不服气，这局也已经输了。
更何况黑气也不会毫无作为。
斯卡蒂推开餐馆的门，一股混着葱姜爆炒香气的暖风涌出来，把她的白发吹得微微扬起。
“别愣着了，我请客。”
她转身看向黑手帮三人组。
“来了来了！”
阿奋连忙小跑跟上。
经过老爹和小玉所在的方向时，他的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另一边。
小玉猛地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目光越过街道，落在远处那家中餐馆的招牌上。
暖黄的灯光透过水汽氤氲的玻璃窗，影影绰绰，看不清里头的人影。
就在刚才，她好像瞥见了一角黑色的衣摆消失在门后。
那速度太快了，快得像一片被风卷走的叶子，等她想再看清时，玻璃门已经合上了。
“怎么了，小玉？”
老爹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看到一扇普通的餐馆门脸，什么也没瞧出端倪。
小玉说不清为什么，但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
“……应该只是我的错觉吧。”
她挠了挠头，强迫自己收回目光。
说完后，她沉默了两秒，忽然仰起脸：“老爹，你说教我功夫这件事，是真的吗？”
小玉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学了功夫以后，是不是也能像龙叔那样——”
她说了一半，忽然停住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低了下去。
“……也能保护好自己了吧。”
夜风从街口吹过来，卷起一片落叶，在小玉脚边打了几个旋儿，才慢悠悠地落定。
老爹看了她一眼，没有急着说话。
镜片后的目光闪了一下。
他弯下腰，直到视线和小玉齐平，才伸手揉了揉自己孙侄女的头发。
“当然。”
老爹语气笃定，“坏人来了，就把他们统统打倒在地——这也是一种保护，不是吗？”
他忽然眨了眨眼，皱纹里漾开一点笑意：“但你要答应老爹一件事。”
“什么事？”
小玉仰着脸看向老爹。
“别在学校里用功夫惹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了几分，“老爹可不想再接那些家长投诉电话了。”
小玉歪了歪头，眼珠子转了转：“惹事？学校？难道说……”
“没错。”
老爹直起身，目光望向远处，像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你龙叔当年，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他上中学那会儿，跟隔壁班的几个混小子打了一架，把人家……”
老爹顿了顿，忽然笑了：“算了算了，这些事以后再说，先回家。”
……
十三区。
正在收拾东西的成龙猛地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手里的盾牌差点脱手。
一旁的布莱克抬起头来：“你感冒了？要不要去看医生？”
“不用不用。”
成龙揉了揉鼻子，“感觉像是老爹在念叨我。毕竟我把盾牌都拿走了，还这么久没回去……”
他叹了口气，把盾牌塞进一个特制的圆形背包里。
拉链拉到一半，又停住了。
“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布莱克说着，已经掏出了车钥匙。
“那麻烦你了——”
成龙看向他，“布莱克警长。”
布莱克耸了耸肩：“我还是更喜欢你直接叫我布莱克。”
“好的，布莱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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