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笑道,“还不是为了宜修的姐姐,和老四那档子事。皇上……要不,您就给老四赐婚,成全了他吧。宜修今日特地进宫来求,说到底是亲姐妹,她是真关心她姐姐。”
康熙沉吟。
宜修求的?
那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反正只是一个女人,算不得什么大事。
再说了,诸位皇子福晋俱全,说起来,就老四一个人还打着光棍。
“行。德妃啊,既然你都开了口,老四毕竟是你和朕的亲儿子。这样吧,封他个雍贝勒,赐婚乌拉那拉氏柔则,为正妻,嫡福晋。”
德妃眼睛一亮,盈盈下拜:“多谢皇上!”
胤禛接到赐婚和封贝勒的旨意,心里那个高兴啊。
果然皇阿玛还是爱他的。
之前那些绝情、那些冷落,都是那个妖女害的!
皇阿玛被宜修的妖法蒙住了心,如今妖力松动了,父爱这不就回来了吗?
胤禛欢欢喜喜地娶了柔则。
婚后的日子,蜜里调油,柔情缱绻。
柔则温柔小意,他体贴入微。
被全京城当笑话看的这门亲事,只有两个人自己知道,过得有多好。
直到那天。
胤禛路过花园,看见一个丫鬟躲在假山后面,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他皱起眉:“你在这儿哭什么?”
丫鬟吓得一抖,拼命摇头。
胤禛仔细一看,这不是柔则从娘家带来的那个丫鬟吗?
当初桃林弹琴,后来引他去后院,全程见证了他在桃花树下动心的人。
念着这一层,他的语气缓了下来:
“你叫芳云,是吧?”
“受了什么委屈?来,跟爷说说。”
芳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这个耐心的男人。
她想起这些日子,小姐是怎么对她的。
掐,拧,拿簪子扎,就因为她“认错了人”,让小姐嫁错了郎。
横竖是死。
她死了,也不能让柔则好过!
芳云“扑通”一声跪倒,放声哭道:“四爷!奴婢不忍看您被骗啊!”小姐、小姐她根本不爱您!”
胤禛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大胆!你胡说什么?!”
芳云一把卷起袖子,露出一整条手臂,青一块紫一块,旧伤叠着新伤,触目惊心。
“四爷您看!”
“小姐当初去岫云寺,是要见太子的!她以为您是太子,才跳的那支舞!”
“六爷府上那次也是!她让奴婢把‘那天桃林里的人’引到后院,她从头到尾,等的都是太子!”
“小姐是被逼嫁给您的!她不敢违抗圣旨,只好对您虚情假意。转头,就把一腔怨气,全撒在奴婢身上!”
“胡说!!”
胤禛一脚踹过去,芳云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假山上,嘴角顿时渗出血来。
她却撑着爬起来,跪着,哭喊着,句句往他心口上钉:
“四爷!奴婢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奴婢自打桃林里第一眼见您,就觉得您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男子,奴婢不忍心您被蒙在鼓里啊,四爷!”
“还有小姐她用了息肌丸!”
“她根本不能生育了!不信,您找太医一查便知。”
胤禛死死盯着地上的芳云。
血从她嘴角淌下来,滴在青石板上。
他盯了很久,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心里翻江倒海,一个。又一个。
来一个齐月宾还不够,如今再来一个乌拉那拉柔则!
可是,他没有去找柔则。
说到底,这是他这辈子第一个爱上的女人。
桃林里的惊鸿一瞥,是他这没多年灰暗人生里,唯一亮过的一下。
他舍不得。
他停在廊下,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苏培盛。”
“去外头找个大夫,给福晋把把脉。”
苏培盛垂着手站在旁边,听完这一串不该他听的东西,心里叫苦连天:
我的爷啊……
您这府里的事,怎么桩桩件件都往奴才一个人耳朵里砸啊?!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这道理他懂啊!
可面上,他只能苦着脸应一声:“……嗻,奴才这就去。”
满腔邪火没处发泄的胤禛,抬脚就往后罩房去了。
那里住着齐月宾。
如今的齐月宾,倒有了几分当年宫里端妃娘娘的影子,不是富贵雍容,是病弱。
蜡黄的脸,枯瘦的手,一年四季药不离口。
也是。
天底下哪有女人,经得起一个疯子年复一年的折磨?
她早就不想什么爱不爱的了。
她如今每天唯一的念想,就是胤禛死。
柔则进门之后,胤禛已经许久没踏足她的院子了,她过了好长一段安生日子。
可今天,那扇她最怕的门,又开了。
胤禛一边撕扯着她的头发,一边反反复复地念着:
“连你也骗我……你们乌拉那拉家的女人,一个一个,都骗我……”
“太子……原来是太子……哈,哈哈……”
齐月宾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挨着。
心里却把这每一笔账,都记到了另一个人头上。
凭什么?
你胤禛受了气,为什么不去找正主?!
不就是因为柔则是福晋,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妾格格吗?!
柿子专挑软的捏,亘古不变的道理。
好。好得很。
齐月宾伏在地上,指甲抠进泥里,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冷下去。
她的仇人名单上,端端正正,添上了第三个名字。
乌拉那拉宜修。
爱新觉罗胤禛。
乌拉那拉柔则。
胤禛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等着大夫的回话。
大夫从里间出来,脸色怪异,欲言又止,支支吾吾半天。
胤禛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坐了很久。
他明白了。
都是真的。
当天晚上,他去了柔则屋里。
柔则还是老样子,温婉,美丽,眉目含情。见他来了,笑盈盈地迎上来,亲手给他斟茶。
胤禛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没有发作。
三天后,芳云暴毙了。
府里的说法是:急症。
可他依旧没有动柔则。
他只是看着。
看着柔则一日一日地,虚弱下去。
先是没精神,后是吃不下饭,再往后,连下床都喘。
柔则自己也慌了。
这个病程,她太熟悉了。
她的额娘,当年就是这么病着、病着,就没了的。
“四郎……”她抓住胤禛的袖子,眼里全是恐惧,“有人害我……四郎,有人害我……”
(https://www.mangg.com/id225198/12009831.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