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低头看着她:“柔则。你对我,有过一分真心吗?”
柔则愣住了:“四郎……你说什么呢?”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软软地撒娇:
“你怎么不叫我菀菀了?”
“菀菀……”
胤禛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笑声越来越大,笑出了眼泪。
“四郎?哈哈……四郎?”
“柔则啊柔则,你是不是想叫的是......二、郎?”
“可惜啊。”
“太子不要你。”
柔则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这、这是误会……四爷,你听我解释……”
“太迟了。”
胤禛俯下身,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字,语气温柔却带让人害怕:
“没有人能看不起我。”
“没有人能背叛我。”
“既然你不爱我......”
“那你就去死吧。”
他的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柔则瞪大眼睛,手脚乱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脸,那张曾在桃林里为她心动的脸,此刻平静得可怕。
胤禛就维持着那个姿势,看着她。
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直到怀里的人彻底没了声息,他才松手。
然后,他张开双臂,把那个已经冰冷的身体,死死地、紧紧地抱进怀里。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像抱着一件珍宝。
“从今以后,你就不能想着别人了。”
“你只是我一个人的。”
“哈哈。”
“哈哈......”
柔则就这样去了。
胤禛一夜之间没了福晋,在府里哭得死去活来,人也憔悴了一大圈,任谁看了都要叹一声可怜。
说来也怪,京城里的人,好像集体忘了他之前是个被皇上厌弃、无召不得进宫的落魄皇子。
胤禛的名声一下子就好了。
“听说了吗?雍贝勒是个痴情人啊!”
“妻子病故,他哭得都脱了形了……”
“啧啧,爱新觉罗家专出情种,先帝爷是一个,这一代,就是四阿哥了!”
只有两个人知道柔则究竟是怎么死的。
德妃。
她一直派人死死盯着胤禛,怕他哪天又“克”到自己的胤祚和胤祯头上。
康熙。
他怕胤禛克的是他自己,也派了人盯着。
结果这一盯,盯出了真相。
这个儿子,当初胤禛自己求娶的嫡福晋,到头来,是他自己亲手弄死的。
康熙看着密报,又看着胤禛在灵堂上那副痛不欲生的做戏模样,后背的冷汗一层接一层。
这个儿子,心狠到这种地步。
还好。
还好自己是真命天子,有神仙庇佑,有锦鲤示警,才能提前知道这一切。
他正琢磨着怎么处置这个不省心的东西,暗卫又来报:
四阿哥,偷偷联系了太子。
康熙眯起眼,按下了雷霆之怒。
等。
他倒要看看,这个逆子究竟想做什么。
胤禛想做什么?
呵。
他坐在酒楼的包厢里,看着窗外,慢慢转着茶杯。
他要让太子,去弄死老六胤祚。
让他最恨的两个人,同归于尽。
凭什么?
凭什么太子和胤祚夺走了阿玛和额娘的宠爱?凭什么满宫的欢声笑语都是他们的?
只有他。
只有他,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爱他。
因为康熙坐镇京城,胤禛不方便登毓庆宫的门,便下了帖子,约太子到京中有名的酒楼一叙。
包厢里,酒过三巡。
胤禛眼圈通红,声音哽咽:
“太子殿下……我的福晋,福晋她死得太惨了……”
胤礽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老四啊,生死有命,节哀。”
“不。”
胤禛猛地抬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太子,血丝密布:“太子殿下,我的福晋是被人害死的啊!”
“啊?”胤礽一愣,“谁能害死皇子嫡福晋?”
“是老六媳妇!”胤禛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是那个妖女!”
“她的生母害死我福晋的生母,抢了乌拉那拉夫人的位置!我福晋嫁进来之后,把这一切都告诉了我……可惜我比不得老六的爵位,护不住她,给不了她做主......”
“可我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连我福晋的命,都不肯留下啊!”
胤礽皱眉:“那个……老四,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
胤禛摇头,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双手捧着,递到太子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太子殿下。这里面,是我重金求大师开过光的法器。您只要让人把它送去给老六,那个妖女,定然会被反噬!”
包厢里霎时一静。
胤礽看着那个荷包,“噌”地往后缩了半丈:“你、你这里面是什么脏东西?!我可不做!”
“太子殿下.....”
“你要做你自己做!”胤礽已经站了起来,拂袖就走,“孤可不干!”
包厢的门“哐”地关上。
胤禛捧着荷包,独自坐在原地,“……算你聪明。”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不动手。那我自己来。”
胤禛转头联系了佟佳氏当年留下的人。
那荷包里哪有什么法器。
那是天花病人用过的物件。
他要把这些东西,送进永和宫,送给德妃那个捧在手心里的幼子,胤祯。
还要送进宫,送给太子的长子,弘皙。
太子不肯做刀?
那他就让太子,也尝一尝失去至爱的滋味。
还有福亲王府,胤祚,弘晖,宜修。
都该死。
所有过得比他好的人,都该死。
可他不知道,从他约太子的那天起,他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了康熙眼里。
这一出手,康熙彻底寒了心。
这个儿子,疯了。
天花一旦传开……他自己倒是不怕,他得过天花。
可这宫里老老少少,他的嫔妃,他的孙儿,他其他儿子们怎么办?
当天夜里,一道旨意从养心殿发出:
“四阿哥胤禛,凶狠残暴,虐杀嫡妻,意图谋害兄弟,即刻废为庶人,削除宗籍,按重囚论处!府内女眷一同关押。”
宗人府连夜动工,筑起高墙,专辟两间单人囚室。
一间是关胤禛,一间是关齐月宾。
紧接着,又一道没有明发的密旨,送到了宗人府,
罪人胤禛戴枷关押。
单人隔离,不准探视,不准通信。
饭食物件,全靠墙上开的一个小转筒递进递出。
几乎隔绝一切对外交流。
康熙不杀儿子。
但如果胤禛自己熬不过去……
那就不怪他这个做阿玛的了。
旨意传开,整个京城都炸了。
前儿还人人称颂的“深情四阿哥”,一夜间变成了虐杀嫡妻、谋害手足的疯子?
“谋害兄弟?哪个兄弟啊?”
“嘘,不该问的别问……”
还有那些前些日子还在感叹“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的京城闺秀们全吓坏了。
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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