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旧的日式建筑在金白色的光里直接散了架。
瓦片、木梁、墙壁、地板、家具，全都被冲击撕开，飞得到处都是。
从光带碰到建筑到整栋房子变成废墟，前后不到两秒。
阿尔托莉雅收剑。
Excalibur的光慢慢收回去，剑身还在发亮，铭刻在金色表面的精灵文字一闪一闪。
这一击没有解放真名。
只是单纯的魔力放出，加上圣剑本身的属性，就打出了这种破坏力。
如果把这一击换算成宝具等级，已经接近A+级别的对军宝具真名解放。
而这还只是随手一挥。
间桐家宅邸的废墟里，烟尘还没完全散开。
断掉的木梁和碎瓦慢慢往下塌，时不时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被高温烤过的地方还留着橙红色的余烬，在夜风里明明灭灭。
整栋建筑被从正面劈成了两半，沿着那道光经过的轨迹，左右两边的残骸向外倒下。
废墟中央，还有东西立着。
一块大约两米宽、三米高的黑色物体斜插在碎砖瓦砾之间。
那是一面原本属于间桐家内部的承重墙，被某种力量连同里面的钢筋一起从建筑上扯了下来。
墙面已经全黑，鲜红色的血管状纹路从中心往四周铺开。
骑士不死于徒手。
Berserker在光的洪流砸过来的最后一瞬，靠着战斗本能，从旁边扯下一面承重墙，直接把它宝具化了。
临时做出来的E级盾型宝具挡在他和御主前面，勉强接住了那一击的正面冲击。
只是勉强。
黑色墙盾上满是深深的裂痕，有几个地方已经被余波直接打穿，留下拳头大小的透光孔洞。
盾后面的Berserker单膝跪在地上，黑雾比之前淡了不少，左臂歪在一边，脱臼了，或者已经骨折。
那对猩红色的光点还亮着，只是比昨夜港口时又暗了一截。
他身后蜷着两个人影。
间桐雁夜用整个身体罩住了一个小小的、紫色头发的身影。
他的白发乱七八糟地贴在满是汗水和血迹的脸上，灰青色的皮肤因为魔力透支，已经接近尸体一样的颜色。
刻印虫在他皮肤下面疯狂蠕动，像是在做最后的榨取。
他还活着。
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也还活着。
间桐樱。
紫色的长发，空洞的紫色眼睛。
原本是远坂家的孩子，被过继到间桐家后，又被间桐脏砚折磨成了这样。
她就那样被间桐雁夜紧紧抱在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身体在发抖。
间桐雁夜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自己还活着。
第二，小樱还活着。
然后涌上来的，就是火一样的怒意。
刚才那一击差点杀了小樱。
那道光差点把他拼命护住的、这个世界上唯一还想守住的孩子，从眼前抹掉。
间桐雁夜抬起右手。
手背上，三枚令咒中的一枚正在发光。
“Berserker——”
他的声音像是从一台快散架的机器里挤出来的。
嘶哑，破碎，可每个字都压着很重的力道。
“用尽一切手段！把那个攻击我们的家伙给我撕碎！！！”
令咒发动。
红色的光从手背纹路里冲出来，那枚令咒在释放圣杯赋予的绝对命令权时，也把里面的庞大魔力一口气灌进了主从契约。
对已经快没魔力的Berserker来说，这一枚令咒提供的能量，就像给一台快熄火的引擎直接塞进了高纯度燃油。
黑雾暴涨。
Berserker的灵基在令咒魔力的灌注下，马上回到全功率状态。
脱臼的左臂在灵基修复下归位，黑雾重新聚拢成浓稠的一层。
那双猩红色的光点从暗下去变成刺眼的亮，整个人形从跪姿一下子弹起来，脚下碎砖被冲击力震得到处飞。
Berserker的身影化成一道黑影，从废墟里射向一百二十米外的阿尔托莉雅。
速度很快。
但阿尔托莉雅更快。
翠碧色的瞳孔已经捕捉到黑影冲出来的轨迹。
直感A在Berserker起身的同时就把攻击路线算了出来。
阿尔托莉雅左脚往前踏出一步，Excalibur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弧线，正面迎上去。
两人在间桐家废墟前方大概六十米的位置撞在一起。
Berserker的右手不知道从哪儿抓来一根从废墟里飞出来的钢管，接触的一瞬间直接宝具化，朝阿尔托莉雅头部劈下去。
阿尔托莉雅的Excalibur从下往上斜挑，剑刃和黑色钢管在空中交错。
金属断开的声音响了起来。
Excalibur直接把那根宝具化钢管从中间斩成两截。
剑身几乎没有半点减速，余势继续往上走。
如果Berserker没在最后一瞬把上半身往后仰，那一剑就会从左肩一直劈到右腰。
就算这样，剑风还是在他胸口的黑雾上划出了一道浅裂。
Berserker退后三步，重新拉开距离。
阿尔托莉雅没有给他调整的时间，踏前一步，魔力放出A再次发动。
现在的阿尔托莉雅和昨夜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最直观的变化，是她身体周围一直包着一层几乎看得见的魔力薄膜。
那层膜在灯光下是淡蓝色的半透明质感，贴在铠甲表面，均匀铺开。
这不是刻意展开的防御术式，只是魔力太多，灵基装不下，自然往外溢出来形成的屏障。
这层魔力膜的防御力，大概已经接近一套B级的概念防护。
普通从者不解放宝具真名的话，连碰到阿尔托莉雅皮肤都难。
而在攻击方面——
阿尔托莉雅右手横扫一剑。
这一剑同样没有解放真名。
只是最普通的横斩动作，加上魔力放出的增幅。
可金色斩击波从剑身喷出去的瞬间，经过的地方，沥青路面被扯开一道三十米长的沟壑。
路边两栋民宅的一楼外墙被整片削飞，碎砖和玻璃碎片被气浪卷到二十多米高的空中。
每一次挥砍的破坏力，都已经接近对军宝具真名解放的水准。
她把魔力放出当成了普通攻击在用。
Berserker在这种火力密度下飞快后退。
他的战斗本能还在正常运转，每一次闪避都踩在斩击波边缘，每一次反击都抓得住两次挥砍之间的空隙。
无穷的武炼A+让他哪怕理智全失，还是保住了巅峰时期的战斗节奏和判断。
可技术再好，也补不上火力上的差距。
第五次交锋。
Berserker用一面从路面掀起来的井盖宝具化后，挡住了阿尔托莉雅的正面劈击，井盖在接触Excalibur的瞬间碎成三块。
碎片还没落地，阿尔托莉雅第二击已经到了。
剑尖直刺Berserker腹部，黑雾里传出金属撕裂的声音。
黑骑士被推着往后滑出十几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第八次交锋。
Berserker抓着一根从电线杆上扯下来的钢缆当链鞭横扫，想把Excalibur缠住。
阿尔托莉雅没有格挡，直接用包着魔力膜的左前臂挡下钢缆抽击。
宝具化的钢缆碰到魔力屏障后被弹开，同时她右手把Excalibur往前送出。
剑刃切进Berserker左肩的黑雾层，带出一道金色伤口。
第十二次交锋。
两人的战场已经从间桐家废墟打到三条街外。
沿路的民宅、电线杆、围墙、停着的车，全都被卷了进去。
一栋两层木质民宅被斩击波从中间劈开，向两边倒下，扬起的灰尘像雾一样铺满整条街。
Berserker已经完全落入下风。
令咒提供的魔力正在飞快消耗。
每一次高强度闪避和反击，都在吃掉那点有限的能量。
他的黑雾又开始变淡，动作的爆发力和反应速度都能看出下滑。
而对面那个金色骑士王，连呼吸都没有乱。
爱丽丝菲尔的魔力供给一直在往阿尔托莉雅体内送，消耗多少就补多少。
对她来说，这场战斗几乎没有魔力成本。
她可以一直这样打下去。
战场范围还在扩大。
第四条街的路面被整段掀翻，地下水管爆开，水柱喷起三米多高。
一棵百年老樟树被斩击波横切，上半截树干在空中转了两圈，砸到马路对面。
好在这片区域的居民已经在开战前被疏散了。
卫宫切嗣在爱丽丝菲尔和阿尔托莉雅出发前，就带着久宇舞弥做了这件事。
他用催眠暗示和结界干扰一起，在间桐家周围半径五百米内弄出一个让普通人今夜会自己离开住所的异常区域。
手段不算温和，但很有效。
要是没有这层准备，按眼前这种破坏力度，平民死伤过千都不夸张。
间桐家废墟里，间桐雁夜抱着樱缩在一块倾斜的混凝土板下面。
战斗的冲击波每隔几秒就传过来一次，地面一直在抖。
他透过废墟的缝隙，能看到远处街道上金色的光和黑色的雾一次次撞在一起。
每一次碰撞后，黑色的部分都少一点。
“雁夜叔叔…”
一个很小的声音从怀里传出来，几乎被外面的轰鸣盖过去。
间桐樱抬起那双紫色眼睛，看着他。
那眼神本该是七八岁小女孩的样子，可里面没有恐惧，也没有眼泪，只有一种不该出现在这个年纪的安静和空。
“…没事吧？”
间桐雁夜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没事。叔叔没事。小樱也没事。”
他的声音在抖。
不是怕，是刻印虫正在咬他最后那点命。
失去一枚令咒后，体内的魔力一下空了，那些虫子变得更疯，在里面翻、咬、挤，想从已经快被榨干的宿主身上再抠出一点东西。
远处又是一声巨响。
Berserker被阿尔托莉雅一击打飞，撞穿一栋民宅的外墙，陷进了里面。
间桐雁夜闭上眼睛。
“…我会保护你的，小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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