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没出什么事。
远坂宅邸的会客室里，时臣还是按固定时间泡茶，看灵脉报告，再用留声机和绮礼交换情报。
万由里大多数时候保持灵体化，待在宅邸里不出来。
偶尔实体化，坐到沙发上喝一杯红茶，然后继续整理昨晚港口那一战里看到的东西。
远坂时臣今天的方针也没变。
按兵不动。
“圣杯战争中最忌讳的，就是沉不住气。”
这是下午时臣对万由里说的原话。
时臣的看法很简单。
第一夜港口那场混战，已经让不少阵营露了底。
Saber的真名，Lancer双枪的效果，Rider的真名和宝具，还有Berserker把手边东西临时变成宝具的能力。
远坂这边反而露得最少。
除了那个来历不明的Archer，万由里只拿出了雷霆圣堂的狮形态，还有神威灵装挡攻击的效果。
真正的攻击手段没用，另外三种形态也没让人看见。
现在手里还握着不少信息差，主动出去找人打，反倒不划算。
等。
让别的阵营先打起来。
万由里挑不出毛病。
虽然作为前世的王厨，她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喊想看阿尔托莉雅打架，但脑子还算清醒。
时臣这次的判断没问题。
太阳落下去。
冬木市第二个夜晚来了。
冬木市深山町，住宅区街道。
午夜刚过，街上没人。
路灯把橙黄色的光洒在路面上，一段一段的。
十一月的夜风比昨天冷，路边落叶被卷起来，贴着沥青路滚了几圈，发出沙沙声。
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
爱丽丝菲尔走在左侧。
银白色长发在路灯下泛着光，白色大衣下摆随着步子晃动。
酒红色的眼睛看着前方，脸上没什么笑意。和昨天在海边踩浪花时的样子不太一样。
阿尔托莉雅落后半步，走在右侧。
她穿着银蓝色骑士铠甲，金发在脑后扎好，翠碧色眼睛看着前方。
头顶那撮呆毛被夜风吹得晃了两下。
她在确认自己的状态。
契约那边传来的魔力，和昨晚完全不同。
昨夜港口战的时候，卫宫切嗣作为御主给她的魔力只能算够用。
维持实体化，具现铠甲，使用魔力放出，再加上风王结界，这些基础消耗能撑住。
可一旦战斗拖长，储量下降得很明显。
卫宫切嗣的魔术回路不差，但他的战斗方式本来就不是正面对拼。
能分给从者的魔力有限。
可现在灌进灵基里的魔力，完全换了个样子。
量很大。
契约通道里传来的魔力稳定又干净，一直往灵基核心里压。
阿尔托莉雅能清楚察觉到，身体每一处都被填满了。
那种感觉，就像一直没吃饱的人，突然面前摆了一桌饭。
供给源换了。
今天白天，卫宫切嗣对主从契约做了调整。
具体怎么做，阿尔托莉雅不清楚。
结果很直接，现在给她供魔的人，已经不是卫宫切嗣。
是身边的爱丽丝菲尔。
这项技术，据说最初来自时钟塔的君主，Lancer的御主肯尼斯·艾尔梅洛伊。
在御主仍然保留令咒的前提下，调整主从契约的特定节点，让第三方魔术师代替御主承担从者魔力供给。
肯尼斯发明之后，把它写成论文发在时钟塔期刊上，还申请了专利。
放在他那些学术成果里，这东西并不算最起眼。
但对爱因兹贝伦家来说，很有用。
德国本家的爱因兹贝伦得知这项技术后，花了很高的价格买下使用权，又很快做了适配改造，把成品送到冬木。
卫宫切嗣拿到之后，白天就完成了契约改造。
从战术上看，切嗣把魔力供给交给爱丽丝菲尔，自己就能把魔力都留给自己的战斗。
Saber这边也能拿到更多能量。
很划算。
而爱丽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本身就是爱因兹贝伦近几十年来少有的完成品。
她是接近初代冬之圣女尤斯蒂萨的人造人。
她的魔术回路不是后天刻进去的，而是在炼成时就被编进身体里。
她的身体本来就是一座魔力炉心。
论魔力量和魔力质量，本次圣杯战争里的御主很少能和她比。
更重要的是，爱丽丝菲尔还是小圣杯的容器。
大圣杯提供的魔力，也要经过她的身体中转。
现在她直接接上从者契约，阿尔托莉雅能拿到的能量配额也跟着变多。
现在的阿尔托莉雅，灵基里装满了魔力。
她动了动握剑的右手。
指尖传来的力量感，和昨晚差太多。
“Saber，感觉怎么样？”
爱丽丝菲尔侧头看过来，酒红色眼睛里带着关切，也有些好奇。
“很好。”
阿尔托莉雅回答得很短。
但语气里有一点没压住的自信。
“比很好更好。现在的状态……”
她停了一下。
“大概是本次圣杯战争中最强的从者。”
这句话从骑士王嘴里说出来，已经够说明问题了。
爱丽丝菲尔笑了笑，没有追问。
两人继续往前走。
目的地是间桐家宅邸。
爱因兹贝伦家选择第二夜攻打间桐家，这个决定来自卫宫切嗣。
他的分析很冷。
间桐雁夜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Berserker的魔力供给也可能出问题。
与其让这个变量在之后的战场上爆发，不如趁现在把他处理掉。
御三家对御三家。
圣杯战争里，这种场面说不上稀奇，但确实难看。
距离间桐宅一百二十米左右时，阿尔托莉雅停下脚步。
前方黑暗里，一栋老旧日式宅邸坐在住宅区深处。高墙围着，旁边还有几棵年头很久的树。
间桐家宅邸。
宅邸外围覆盖着虫系魔术维持的防御结界。
那股魔力在阿尔托莉雅的感知里很黏，也很脏，像一大团虫子缠在一起。
阿尔托莉雅伸出右手。
圣剑具现。
这次没有风王结界。
翠碧色魔力从掌心亮起，蓝色剑柄先成形，然后是护手，剑身，剑尖。
整柄圣剑，就这样出现在冬木第二夜的黑暗中。
Excalibur。
誓约胜利之剑。
金色剑身发出光，剑面上的精灵文字随着魔力流动一个个亮起来。
光从剑刃往外扩散，把阿尔托莉雅身边一小片区域都照成了金色。
银蓝铠甲被圣剑的光映亮，金发也被魔力气流托起了一些。
这是本次圣杯战争中，Excalibur第一次真正露面。
昨晚港口战时，它一直藏在风王结界后面。
迪卢木多的红枪打破遮蔽时，也只有不到半秒，能看清的人只有Lancer。
现在不用藏了。
阿尔托莉雅双手握剑，把Excalibur举到右肩上方。
上段架式。
双脚分开，重心压低，身体开始蓄力。
魔力放出A，发动。
爱丽丝菲尔传来的魔力被大量抽走。
阿尔托莉雅的灵基核心全力运转，把魔力压缩后灌进圣剑。
金色剑身上的光一下子变强，剑面上的精灵文字被白色光芒盖住。
圣剑真名没有解放。
阿尔托莉雅没有念出那个名字。
只是单纯挥剑。
一剑。
光从Excalibur的斩击里喷出去。
金白色光带大约五米宽，贴着地面往前推。
路面被烧穿，路边的树连火都没来得及烧起来就没了。
光带跨过一百二十米，撞上间桐宅的防御结界。
那层由刻印虫维持的虫系结界，在碰到光的那一刻崩了。
魔力结构撑不住，被硬生生冲散。
组成结界的虫系术式断开，蒸发，然后消失。
整个过程很短，连一秒都不到。
接着，光没有停。
它碾过结界原本所在的位置，直接命中了间桐家宅邸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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