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隆戴特的全部能量撞上了阿瓦隆的次元遮断。
没有声音。
按那种魔力量，哪怕只是擦到地面，也该把附近的窗户震碎一大片。
可这里什么都没发生。
靛蓝色的光压在金色屏障上，直接消失了。
没有爆炸，也没有火光，连地上的灰都没被吹起来。
阿瓦隆把攻击挡在了外面。
更准确一点说，它把阿尔托莉雅和爱丽丝菲尔从这里隔开了。
被金光包住的两人，已经不在现实这一侧。
她们所在的位置和冬木市之间隔着妖精乡的位相。
兰斯洛特的剑再强，也碰不到一个不在这里的人。
阿隆戴特的力量落空了。
随后，那些被压进剑身里的魔力开始倒流。
靛蓝色的光沿着阿隆戴特往回灌，直接冲进兰斯洛特的灵基。
那一击本来是要在命中时炸开的，现在找不到目标，最近的容器只剩下兰斯洛特自己。
他的灵基撑不住了。
兰斯洛特全身亮起靛蓝色的光。
黑色铠甲上裂开一条条缝，缝里冒出金色光点。
甲片开始脱落，掉到半空就碎成了光尘。
兰斯洛特的身体也变淡了。
双脚还踩在地面上，可已经能透过他的身体，看见后面倒塌的墙和钢筋。
阿隆戴特从手里滑落，剑身跟着碎开，黑色的刃变成一片片靛蓝色的光，往夜空里飘。
灵基崩了。
没法再修回来。
兰斯洛特很清楚，自己要消失了。
阿瓦隆在攻击结束后收回。
金色屏障一层层折起，化成光流，重新沉进爱丽丝菲尔体内。
阿尔托莉雅和爱丽丝菲尔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阿尔托莉雅看向前方。
十米外，兰斯洛特正在散去。
金色光点从他的铠甲缝里冒出来，飘到空中。黑甲已经掉了大半，露出下面正在变淡的身体。
宽肩，直背，还是骑士的样子。
头盔也碎了。
黑色面甲从左边开始裂开，先露出半张脸。
深紫色的头发，苍白的皮肤，线条很硬的下巴。
接着右边也裂开，鼻梁，嘴唇，还有那双暗紫色的眼睛都露了出来。
那不是狂化后的红色。
那双眼睛很清醒，也很安静。
令咒的束缚已经没了。
三枚令咒全部用完，再没有东西能强迫兰斯洛特做什么。
到了最后这几秒，他终于又变回了自己。
兰斯洛特看着阿尔托莉雅。
他的嘴动了一下，像是想笑。
那动作很轻，可那双紫色眼睛里已经没有战意。
也没有怨气。
只剩下快走到头时的平静。
阿尔托莉雅握着Excalibur站在原地，没有过去。
“果然是兰斯洛特卿。”
她的声音还是稳的。
骑士王不会在战场上失态。
只是每个字之间都隔得比平时久了一点。
“曾经最优秀的圆桌骑士……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兰斯洛特张了张嘴。声音从快散掉的身体里传出来，听着很空。
“现在的这副模样……”
他的嗓音沙哑，但字很清楚。
“吾王，我这只是咎由自取罢了。”
兰斯洛特看着阿尔托莉雅，像是要把这个身影记到最后。
“能死在吾王手里。”
右半边铠甲碎开，金色光尘从那里涌了出来。
“我的愿望就已经实现了。”
他的双脚开始变成光。
“这无疑也是，最适合我的结局。”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兰斯洛特脸上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
然后，他整个人散成了金色光尘。
那些光尘被夜风带起，从地面往上飘，越飘越散，最后没入冬木市十一月的夜色里。
Berserker，兰斯洛特。
退场。
阿尔托莉雅站在那里，看着最后一点金光消失。
Excalibur垂在身侧。
她脸上没有太多变化，还是那副王的样子。
只是握剑的手收紧了些。
兰斯洛特卿。
你说是咎由自取。
可我……
阿尔托莉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把那些念头压了回去。
兰斯洛特消失，Berserker阵营也就结束了。
间桐家的从者退场，按照圣杯战争的规则，失去从者的御主也没有了参战资格。
但没有参战资格，不代表可以放着不管。
契约那头传来了卫宫切嗣的指令。
没有话，只有一道很冷的意思。
阿尔托莉雅和卫宫切嗣之间的契约联系，一直都是这样。
那个男人下命令时，像在丢一段机器指令。
短，准，没有别的内容。
意思很清楚。
斩草除根。
阿尔托莉雅抿了抿嘴。
她不喜欢这道命令。
杀一个已经打不动、还快死的人，不是骑士该做的事。
可卫宫切嗣的想法也摆在那里。
圣杯战争里，活着的敌方御主就是麻烦。
间桐雁夜就算快死了，身上的刻印虫还在。
只要人没断气，间桐家就还有可能拿他做文章。
阿尔托莉雅转身，朝间桐宅的废墟走去。
废墟深处。
间桐雁夜靠在倾斜的混凝土板下面，怀里还抱着间桐樱。
他右手手背上的三枚令咒已经没了，只剩下三块淡红的痕，像旧伤。
契约那边空了。
兰斯洛特死了。
间桐雁夜闭上眼。
身体已经累到连呼吸都费劲。
刻印虫没了从者这个去处，开始在他体内乱钻，往宿主身上榨最后一点生命力。
他快死了。
这件事他比谁都清楚。
但小樱还活着。
只要小樱还活着，他就……
脚步声传来。
从废墟外过来，铠甲相碰的声音很轻，却一下下靠近。
间桐雁夜睁开眼。
透过混凝土板的缝，他看见一个金色的身影走了过来。
银蓝铠甲被远处的火光照亮，手里握着那把金色的圣剑。
亚瑟王。
间桐雁夜没有怕。
他已经没力气再去怕了。
只是把樱抱得更紧，把自己的身体往前挪了一点，尽量挡住她。
阿尔托莉雅找到了他们。
倾斜的混凝土板下面，是一个白发男人和一个紫发小女孩。
男人已经不行了，皮肤发灰，衣服上全是血和灰，皮下还有东西在动。
他用身体护住那个孩子，抬头看着阿尔托莉雅。
那双眼睛里没有求饶。
这是一个已经把能做的都做完的人。
阿尔托莉雅举起Excalibur。
一剑落下。
剑刃切断了间桐雁夜的心脏。
死亡来得很快，他甚至没来得及感到疼，身体就软了下去。
抱着樱的手臂松开，紫发的小女孩从怀里滑出来，坐在满是碎砖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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